“尤娜公主,真的是您!”


    隨著遠遠傳來的一聲巨吼,摩柯手持雙劍,急速遁空而來。


    尤娜從恍惚中清醒過來,看到眼前有一些熟悉的麵孔,確定來人正是曾經有過一麵之緣的摩柯時,臉上不由露出一絲笑容:


    “摩柯將軍,是我!”


    但當摩柯的視線轉移到那道巨大的骨龍之軀時,他那銀色的瞳孔綻放出嗜血的冷芒:


    “是···你···骨龍···要離!”


    幾乎是咬牙切齒,一字一頓說出了這句話。由於過於激動,摩柯雪白的牙齒是真的被自己咬碎了幾顆。


    眼前的這道龍影,數萬年間,無數次出現在自己的噩夢中,尤其是自己的王,血灑長空那一幕,即使遠過數萬年,仍舊曆曆在目,至死難忘。如今,這個噩夢中的龍影,竟這麽突兀的出現在自己的麵前,叫他如何不驚,不懼,又如何不恨?


    要離輕輕撇了一眼渾身顫抖的摩柯,滿是疑惑的問了一句:


    “你是誰?你認識本大爺?”


    摩柯大吼:


    “你這賊龍化成灰,老子也識得你。受死吧!”


    明知不敵,摩柯依然毫不猶豫的揮劍刺來。而城牆上的守軍,也被這突發情況弄得不知所措,手中的箭矢,射還是不射?射出的話,摩柯大人也在火力範圍內,萬一誤傷他了怎麽辦。這個時候,克洛澤跟趕來的其他三位同僚隻得硬著頭皮,揮舞著兵器,追著摩柯而上。


    薩德拍了拍腦門,一臉無奈。剛進入屍域,就攤上這麽一門子域仇家恨,這跟自己原先設想的可就大相徑庭了。早知道這樣,主人還真不該把要離也帶來,壞事啊這是!


    麵對攻伐而來的摩柯,要離一臉漠然,甚至不見他身上湧起絲毫的能量波動。老子站在這讓你們泄憤,你們這破銅爛鐵也砍不進去絲毫。


    摩柯並未挨到要離身邊,便被一股無形的威壓給牢牢鎖住,令他動彈不得。


    “住手吧!”


    西奧不可能任由事態這麽發展下去,也不見他做出任何動作,摩柯便被束縛在空中。西奧深深的一歎息,雖然從未過問過要離,數萬年前,他跟蘭奇在屍域究竟造過什麽孽。但見到今天這場景,哪裏還猜不到。


    還有高手?被束縛的摩柯頓時內心一沉。作為屍域頂尖戰力的銀瞳僵屍,威壓已屬於上位段位,這一點,連晉升金瞳僵屍的安德魯也絕對做不到。除非是紅瞳僵屍的級別,或者是曾經的屍王那般戰力。對方卻僅憑威壓便可以控製住自己,哪得是什麽樣的層次?


    同時被控製住的,還有克洛澤四位飛屍,隻不過,出手的是迦南。目前西奧還做不到同時控製住這麽多人,迦南很有默契的釋放了自己的威壓,鎖定了飛身而來的四人。


    “你···你是何人?”


    摩柯被困住身體,無法扭頭看向西奧。事實上,從一開始,他的視線裏,隻注意到尤娜,隨後又被要離給吸納了所有視線。西奧和迦南他們,他甚至一眼都沒看過。


    西奧並沒有迴答摩柯的問題,而是偏頭問向身側的尤娜:


    “小僵屍,你就不阻止一下?”


    尤娜顯然被這突然發生的一幕震驚的不輕,聽到西奧的話,她下意識的說道:


    “摩柯將軍,這位是西奧大人,是我的主人。”


    尤娜的話無疑在摩柯的心裏掀起軒然大波:


    “什麽?您是高貴的屍域公主,您竟然,做了他人的女仆?”


    西奧無奈的搖了搖頭:


    “不!她並不是誰的女仆,我也一直視尤娜為妹妹,摩柯將軍不必誤會。”


    但摩柯更費解的顯然不是西奧與尤娜之間的關係:


    “公主,屬下不清楚這一年,您到底經曆了什麽?是否又是被他人挾持。但屬下想問您一句,可知您兄長,便是這惡龍要離所殺?”


    盡管尤娜一直自我逃避這個事情,但被摩柯這般當麵說穿,頓時流淚滿麵,無助的甩著頭: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摩柯悲吼道:


    “弑兄之仇,不共戴天!屠我屍域百億子民,不共戴天!您就這麽跟仇人走到一起了嗎?您的兄長,那些死去的屍域子民,還有我們這些苟活下來的人,如何看待您?”


    看到尤娜無助痛楚的淒楚模樣,西奧心裏湧起一股莫名之火,隻見他淩空一抽,摩柯的臉頰深凹,碎牙噴飛。


    “住嘴!過去數萬年的舊事,就不要提了!”


    尤娜心性純良,摩柯的話,字字誅心,讓這小丫頭如何承受?要離之過,非私怨,域戰之慘烈,血海深仇何止億萬,真要計算,那要算到什麽時候才是盡頭。


    幽冥六域,自遠古時期,內戰不斷,這種事情數不勝數。若人人都追根溯源,那舉目望去,全是死仇之敵。西奧的誕生,不就是為了結束這一切嗎?幽冥,經曆過諸神之戰後,還不自省,改變這可笑滑稽而血腥原始的生存法則?


    要離雖然不屑於解釋什麽,但見到局麵一發不可收拾,隻得出聲:


    “我曾經入侵屍域不假,殺了不少屍族不假,跟蘭奇聯手圍攻那隻紅瞳僵屍也不假。隻是,給他帶來致命創傷的,是蘭奇,我那時,剛好被那紅瞳僵屍一招轟到了地底深處,爬上來時,那紅瞳僵屍便被蘭奇給殺了。”


    甭管是狡辯,還是甩鍋給逝去的蘭奇,這個時候,要離也不管了。反正當時萬丈高空,也沒別的目擊者,自己也確實被轟入了地底。至於事實真相,打死要離也不承認。


    若不是西奧傳念,自己又顧忌到尤娜的脆弱心理,根本就不會出來說什麽。殺就殺了,誰奈何得了本大爺?何況,本大爺哪知道數萬年後,跟那紅瞳僵屍的妹子牽扯不清,早知道是一家人,指不定還迴過頭聯手去殺蘭奇呢!


    “你算什麽東西?我們屍域之事,你憑什麽插手?”


    摩柯沒有聽進去要離的辯解,反而將怒火灑向了對他出手的西奧。


    最怕空氣突然安靜!


    比如此刻!


    摩柯的話,不僅令尤娜瞪大了眼珠,滿是驚恐。天地間瞬間被一股滔天的殺氣充盈,變得陰沉黑暗,無論是要離,還是迦南,凜冬,薩德,領域之力,威壓之力全開。暴虐的能量直撲一處,那處,便是摩柯所在之處。


    “辱吾王者,死!”


    被冒犯的西奧,顯然不打算阻止。盡管內心波瀾不驚,不怒不惱,但有些底線,是由不得犯忌的。跟摩柯糾纏這麽久,全是看在尤娜的份上。


    眼見摩柯即將粉身碎骨,陷入萬劫不複之局。


    “當!當!當!”


    三聲蒼涼古樸的鍾聲響徹在天地間,要離等人的力量被一股無形之力驅散,勘勘救下命懸一線的摩柯。


    穹廬之下,一道擎天般的鍾影慢慢顯出身形。


    摩柯城的屍族紛紛跪倒在地,虔誠的對著上空行禮。


    “喪鍾!”


    西奧朝那道擎天虛影輕輕一撇。


    “王!您終於來了!”


    西奧點點頭,微微欠身,以示尊重。


    “來的恐怕不是很愉快!”


    喪鍾無語。片刻後,試探般的問道:


    “念在他一片忠心,又不識吾王身份的情況下才出言冒犯!可否給老朽一個薄麵,暫且饒恕這摩柯小子的冒犯之罪?”


    並不是喪鍾偏袒護短,隻是摩柯性格剛直不阿,且對王室忠心耿耿,若因言過之失枉然送命,顯然可惜。而此時屍域戰力凋零,尤娜後麵也需要這樣的人盡心輔佐。於公於私,喪鍾於心不忍。若是換在別的時期,摩柯犯下這等大罪,莫說要離迦南等人,喪鍾都得親自出手震滅他。


    西奧淡然一笑:


    “您老開口,自無不妥!摩柯之心,倒是日月可鑒,不失為一良將!”


    隨後,揮手撤去對摩柯的禁製。


    恢複了自由的摩柯,忙於虛空中跪倒在地,向穹廬上的喪鍾行禮:


    “偉大的喪鍾!感謝您的相救!”


    但神色間,依然滿是仇恨的瞟向要離。


    喪鍾深深的一歎息:


    “哎!摩柯啊摩柯!你可知,站在你麵前的,有著何等崇高的身份?”


    摩柯滿腦子都是複仇,連之前西奧與喪鍾的對話,他都全然沒聽進去,自然是不明就以的搖搖頭。


    “你可聽到,老夫對他的稱唿?”


    “王?”


    摩柯愕然,骷髏王?還是血王,鬼王,靈王?總不是修羅王跟屍王。


    “這幽冥六域,能讓老夫尊稱王的人,唯獨一個!”


    喪鍾出言提醒。摩柯頓時瞳孔收縮,如遭雷擊。


    “王···王···”


    “沒錯!他便是冥王!他身後站立的,有骷髏域的域主,也有半步冥神的高階骷髏王。你現在可知,自己犯了什麽大罪?”


    摩柯顫抖著身軀,緩緩的扭轉頭,望向那道毫不起眼的身影。


    冥王!


    隨後深深低下頭顱,心中諸般怨念仇恨再也提不起一絲來。


    “請冥王降罪,摩柯萬死難恕!”


    西奧臉無表情,隻是輕輕的揮了揮手:


    “不知者不罪,念在你忠心一片,此事不要再提。先下去吧!把目前屍域的局勢跟尤娜好好匯報一下!”


    喪鍾長籲一口氣:


    “王!此事已了,老朽便返迴通道處去了。還有一事,望您應允!”


    “何事?”


    喪鍾猶豫了一瞬,才緩緩道來:


    “屍域之事,希望骷髏域諸位盡量不要插手,畢竟,屍域之事交由屍域之人自行處理比較妥當。還望,王能夠應允!”


    要離他們的層次,已經超越了屍域太多,若是唐突出手,必是生靈塗炭。他們無所顧忌,下手難免沒了輕重之分。尤娜迴歸,又有摩柯跟該隱輔佐,對付安德魯,並不困難。


    西奧點點頭:


    “尤娜如今的實力,足以應對。我便應允您,我與其他人,不做參與,也盡量不做幹涉。”


    “多謝吾王成全!”


    隨後,喪鍾的虛影漸漸淡去,直至消失。已然,返迴到了修羅域通道入口繼續鎮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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