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數個時辰,臨州水患,洪水封城的消息便傳遍整個京城。


    詔獄中,崔嵇文又瘦了一圈,他現在已經不想問獄卒外頭的情況了,這麽長時間過去,連他都有些懷疑臨州水患會不會成真。


    即便那些數據是真的……


    但,萬一呢?萬一那不禁用的堤壩偏偏就抗住了呢!


    他翻了個身,別說,住了十幾日,每日不用上朝,不用洗漱,臭是臭了點,但還真有些習慣了。


    “崔尚書!崔尚書!”獄卒的聲音從外傳來。


    崔嵇文坐起身,唉:“陛下終於打算要擼了我?”


    “不!不是的!”獄卒神情激動又帶著隱憂看他:“是臨州!崔尚書!臨州的堤壩,塌了!”


    塌了?真塌了?


    崔嵇文聞言呆愣半晌,忽然眼白一翻,整個人直接軟倒在地上。


    “水厄南鄉!原來這南鄉說的居然是臨州?”街頭巷尾,攤販們聚在一處。


    一個大娘歎氣:“唉,我早就說了,人家八方神算子靈驗的很!可惜啊可惜,上頭不信……這要是信了,得少死多少人喲?”


    “豐康街那家被官兵圍著的,就是前段時間因為諫言被關進去的崔尚書家!”


    “還沒放出來呐?”


    “沒呐!也不知上頭咋想的……這樣的好官,可惜啦!”


    宮中,崇晟帝連摔幾套瓷具,終究還是宣朝臣入宮商討。


    如今已不是警言不警言的問題了,洪災爆發,百姓流離,洪災不像是漠北大寒,有雪天封路,洪災影響的是無數泥腿子們的生計,如今家園沒了、朝廷若是再不管不顧——再聯想到警言身上,崇晟帝不用想,便知道定有許多人敢揭竿而起!


    所以當務之急,不僅要救災,還要平民憤。


    崇晟帝終於想起被自己丟在詔獄中的崔尚書,當即下令將人放出來。


    不僅要放,還要安撫,做全姿態。


    聽聞崔嵇文得知堤壩垮塌,居然暈倒在了詔獄裏,崇晟帝心緒複雜。


    當即恩賞用自己的玉輦抬崔尚書迴府,又下旨宋太醫親去崔府為其診治!


    玉輦出現在街道上,頓時,引起無數百姓圍觀。


    黃氏也在其中。


    因退了崔家送去的禮物,她在娘家有些落埋怨,這會出來便是為了給鬆哥兒挑選一套能上得了檔次的筆墨。


    她這才剛挑好,一出來,便瞧見這一幕。


    “那是……五爪金龍?陛下的玉輦?!”黃氏錯愕。


    “夫人還不知道嗎?”還不等她話落,旁邊便有人道:“這玉輦上的人可不是陛下,而是崔尚書。”


    “什麽?”黃氏張開嘴,崔尚書?崔嵇文?


    “他……他不是在詔獄中嗎?”


    “是啊!原本是在詔獄裏,但今兒臨州堤壩垮塌的消息傳來,證明這崔尚書之前的諫言是對的,陛下感念其忠心愛民,為了百姓,冒死諫言,居然用龍輦送他迴府。”


    黃氏:“……”


    黃氏臉色僵住了。


    身邊那人還在誇著崔尚書的義舉,她卻已經完全聽不進去,隻呆愣愣看著從身旁經過的玉輦。


    玉輦掀起一角,果然看到其中的人不是崔嵇文又是誰?


    完了!


    爹娘不是說崔家要完了嗎?逼著自己去崔家給鬆哥兒退婚!


    現在好了,崔嵇文不僅沒倒黴,還受了陛下恩賞,居然用玉輦送他迴府。


    這下,他們豈不是將崔家得罪死了?


    黃氏想到這,也來不及迴娘家了,當即先迴府中,將消息告訴婆母。


    “母親,嵇文現在迴來了,咱們是不是也該去探望探望?”


    王母有些難堪:“可是……”


    “母女之間哪有隔夜仇?您與芸娘好好說說,芸娘一定會理解的,再說,我們當時也是沒辦法啊,那時候誰都說不準崔家會怎樣,我們也是想要留得青山在,萬一崔家真的落魄,也能接濟一二不是?”


    “若是母親不願去,唉,恐怕芸娘真的恨上家裏,會於夫君的仕途有礙……”黃氏低眉垂眼。


    王母一聽便有些急了,她的麵子與兒子的前程相比算什麽?


    再說,有一句話黃氏說得對。


    芸娘是她的女兒,天底下,哪有女兒怨怪娘親的道理?


    “去!這就去。”


    “等等娘,我記得府中還有兩支百年人參,也一並帶上吧……”


    崔府,崔嵇文一進家門便悠悠轉醒了,他心中五味雜陳。


    一時又是慶幸自己聽慶寧公主的躲過一劫,一時想到臨州,又是忍不住歎息。


    “老爺,你肚子裏清淡,不好直接用葷腥的,先喝點粥養養胃吧……”王芸箏這時親自端了粥送來。


    崔嵇文喝了一口:“父親母親可還好?”


    “都好著,聽說你迴來都要來看,我給攔住了,老爺這樣子,我怕老人家看了擔心,等您收拾收拾再過去問安吧。”


    “對對!還是夫人考慮周全。”


    崔嵇文很感慨,剛才一路迴來他便發現了,府中雖然被困,但是並不雜亂,一切井井有條。


    不用想,他也知道這些都是夫人的功勞。


    如今去牢中走了一遭,他才知道什麽鶯鶯燕燕美人在懷,他在牢中最時常想起的,反而是夫人陪著孩子們的身影。


    “夫人……”崔嵇文伸手想去抓王芸箏。


    王芸箏不動聲色讓開:“老爺還是先用了粥吧,一會宋太醫也要來了。”


    “好好……”


    崔嵇文喝了粥,宋太醫為他診治一番,“沒什麽大礙,隻是急怒攻心,有些著急上火了,另外身體有些虛,最近要慢慢進補。”


    宋太醫說著,看到桌上的小粥點頭:“不錯,雖要進補,但也不能吃大葷大肉,夫人這一點注意得很好,可見對崔尚書很上心。”


    王芸箏笑而不語,自然要上心,這可是未來她和孩子們的倚仗呐!


    送走宋太醫,崔嵇文梳洗換衣後,又去拜見崔老爺子和崔老夫人。


    孩子們也都在兩老院中待著。


    祖孫三代好不容易團聚,說說笑笑,一時竟沒人想起告訴崔嵇文黃家的事。


    直到外頭門房來稟。


    崔老爺子和崔老夫人臉色驟然沉下:“她們又來做什麽?”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世子納妾我爬牆,全家追妻悔斷腸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繁體小說網隻為原作者八方來才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八方來才並收藏世子納妾我爬牆,全家追妻悔斷腸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