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翁和他的馬發生的故事,充分的告訴我們任何事情都有可能會出現翻轉。


    比如說趙提轄本來是到通判廳來打探消息的,順便給抱上大腿的小衙役賠罪道歉,結果誤被人以為是來道喜的。


    蘇通判喜獲麒麟兒,自己作為第一個到的人,這還有啥說的,當然是聽到消息特意來恭賀的啦。


    “通判,外頭龍州大營的趙提轄過來道喜了!”


    正被大胖子拽著脖領子逼著喝酒的狗兒,瞬間喘了口氣。


    “趙提轄?他倒是順風耳”蘇通判放過狗兒,把酒杯擺在桌子上想一下道:“既然來了,就把他喊過來吧!”


    等在門口的趙提轄就這樣跟著蘇大進了屋,第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蘇通判右手邊的小衙役,這位置,好麽,幸虧自己來了。


    “聽聞蘇通判喜獲麒麟兒,卑職特來給通判賀喜!”趙提轄抱著拳單膝跪地大聲的對著主座上的通判唱個禮。


    趙提轄這個官,全稱是“提轄龍州大營訓練教閱之事”,說白了就是個練兵的總教頭,乃是九品的末流小武官,能讓他進這大廳已經是天大的麵子,在官場上官員見禮若是品級相差太多,那是就要磕頭才成,更何況還有文武之差的折算。


    見他給自己行了禮,蘇通判咳嗽一聲道:“你這耳朵倒是長,既然來了就坐下來吃杯酒!”


    趙提轄激動的滿臉通紅,連忙拱手稱是,便跟著小廝走到,嗯,原先狗兒的位置。


    旁邊挨著的是劉三郎。


    見他過來了,拱拱手低聲道:“見過趙叔叔!”


    自家叔父乃是從九品的文官,與他這正九品的武官恰好同級。


    趙提轄落了座,把著劉三郎的胳膊先道了幾句貼心話,才拽拽他指指堂上的小衙役。


    劉三郎畢竟與狗兒是一夥的,可不會說他壞話,就舉著酒杯對趙提轄道:“那小子啊!天大的運氣,如今貴為蘇通判的福將啦!”然後就把這前前後後的事與他說了一遍。


    趙提轄歎口氣,本以為自己撿了狗屎運,沒想到這家夥的運氣更旺,嗯,應該說是祖宗墳裏冒青煙了。


    舉起酒杯與劉三郎碰了一個,倆人就一臉羨慕的瞅著狗兒。


    狗兒卻一點不羨慕自己,這胃裏翻江倒海的實在受不了了,一扭頭見大胖子又要找自己喝酒,隻好先發製人。


    “相公!也不知道給令郎起了個什麽好名字?”


    蘇通判一愣,放下酒杯拍拍腦袋道:“看我這記性,光顧著高興了,盡然忘記這茬事兒。”


    說完看看狗兒,眼珠子一轉拉住狗兒的胳膊道:“這個正名,繁瑣的太煩躁,但是小名,哈哈哈,因了你的狼皮子他才降生那就幹脆叫他狼皮子吧!”


    沒想到大官給自己家娃子起小名也是這麽隨意,就開口道:“小子鬥膽給相公建言,這個狼皮子畢竟是從狼身上剝下來的,不若叫小狼聽起來威風,小狼小時候吃奶,長大了就可以吃肉,一輩子吃肉,多好!”


    “一輩子吃肉,好!哈哈哈……”


    胖子就是不好,稍微動一下這身上的肉就是渾身亂顫,看著狗兒好一陣膩歪,便扭過頭瞅另外一邊,就見個圓臉老頭正捋著胡須笑眯眯的看著自己。


    狗兒羞澀一笑,端起麵前茶壺道:“小子給伯伯斟茶!”


    那老頭哈哈笑道:“小子,跟通判杯杯幹,怎麽到老朽這裏就隻剩下喝茶?是看不起老朽嗎?”


    狗兒:……


    “伯伯,還請饒過小子,俺才十二歲是真的不能喝酒,這胃裏片刻間就要忍不住了!”


    “哈哈哈”老頭笑得胡子都顫了,對著狗兒道:“早看出你不成了!”


    狗兒趕緊給他茶杯上續上水,正要開口卻被蘇通判一把拉去,“莫跟這老色鬼湊合,免得教壞了你!來陪我喝酒!”


    狗兒:……


    被他逼迫的無奈狗兒隻好端起酒杯,萬幸又有人來解圍了。


    “大郎,趙知監來了!”


    蘇通判和狗兒一起扭頭,見蘇大領著個穿常服的漢子匆匆走來。


    那蘇通判就放過了狗兒,舉著酒杯對著漢子遠遠喊道:“小趙子,你來的正好,快快過來,我今日給你引見個人!”


    趙知監抱著拳匆匆走過來,到了麵前就拱手道:“恭喜通判,賀喜通判,一聽說二郎呱呱墜地,我的心啊真比吃了蜜還甜,家裏的黃臉婆還吵鬧著讓我明日再來,我哪裏等著急哦,狠揍了她一頓就騎馬跑了過來!”


    喘口氣才接過大胖子的話道:“不知道通判給小弟介紹個什麽厲害人物?”


    蘇通判指著狗兒道:“你看,這是我的福將,才十二歲!”


    趙知監趕緊扭頭看狗兒:“咦,小郎君似乎眼熟的很啊!”


    狗兒連忙拱手道:“見過趙知監,小子有幸在祐川縣石炭山上見過您一麵!”


    “石炭山,奧,想起來了,是你小子,你叫,叫……”


    看著他皺著眉頭努力的想,狗兒趕緊提醒道:“小子狗兒拜見趙知監。”


    “對對,劉狗兒!哈哈哈,看我這腦袋,就是記性差……”


    “你是記性差!”中間的蘇通判插話道:“人家乃姓趙!可不是劉!”


    趙知監用手掌輕拍著腦殼道:“看我這記性,老是記錯!該罰該罰!”


    說完就端起仆人遞過來的酒杯對著蘇通判拱拱手,又對著狗兒笑一笑,一仰脖灌了進去。


    蘇通判嗬嗬笑著,看看狗兒再瞅瞅趙知監道:“小趙子,既然你倆相識,那就不給你倆介紹啦,快快坐下陪我痛快喝兩杯酒。”


    趙知監道聲好,左右看看。


    狗兒趕緊道:“趙知監坐我這裏!”


    趙知監對狗兒笑笑,又轉身對著一群官員打了幾聲招唿才走過去,坐了狗兒位置。


    狗兒身子比較瘦小,稍微往外挪挪便能坐的下,即使坐不下,狗兒也要說能,為啥哩?因為離著大胖子近,容易被他灌酒啊!


    躲在一角看風景,卻被人當風景看。


    “咳,小郎君!”


    狗兒趕緊扭頭,見是原先的圓臉老漢,便拱手道:“伯伯,有什麽事兒嗎?”


    “嗬嗬嗬,真是後生可畏啊,我向你這麽大的時候,還在外麵瘋跑著玩呢!”


    狗兒連忙搖頭道:“伯伯,小子沒來祐川縣之前天天在水塘裏摸魚兒玩,今天能坐在這兒真的是趕巧啊!不知道伯伯怎麽稱……”


    “喂,小子,爺爺再找你喝,喝酒,你再那兒和,和,老流氓嘰嘰咕咕的說,說啥呢?”


    狗兒正在打問這瘦老漢姓名,不成想被一個“結巴”截了話,趕緊扭頭看去,見是個滿臉橫肉的家夥,怒瞪著個眼兒可是把狗兒嚇了一跳。


    俗話說麵由心相,能長出這種相貌的人,這絕對是個狠辣的人物,不敢拖延,連忙拱手賠罪道:“哥哥,饒恕則個,剛剛隻顧說話一時沒聽到,小子向你賠罪!”


    那大漢明顯是喝多了,想站起身,試了一下沒起來。


    旁邊的蘇通判見了就哈哈笑道:“鐵老腿,變成了鐵軟腿,哈哈哈,連個小娃兒都不如!”


    一聽這話狗兒就知道自己今天完了,這喝醉的人啊最容易撩撥了,一激一個準,果然,被叫做鐵老腿的漢子,掙紮的起了身端起酒杯搖搖晃晃的衝著狗兒走來,一邊走,一邊對著蘇通判道:“蘇,通,蘇通判”


    喊個人名,像是用盡了他全部力氣一般,杯裏的酒都灑出來一大半。


    見“結巴”大漢踉蹌的又走了幾步,道:“我,我今日,非要和他較量較量,來,小子,讓我,我看看,咱倆誰厲害!”


    看熱鬧的不嫌棄事大,一群人包括蘇通判全在旁邊起哄。


    狗兒歎口氣,這杯酒是再也躲不過去了,就端起酒杯心道,算了喝醉拉倒!


    便轉身對著他道:“哥哥,剛剛是小子的錯,小子先敬您一杯!”


    話說完,對大漢舉舉手,一杯酒猛一端,咕咚一聲,進了肚。


    這胃裏的酒啊,瞬間就往嗓子眼兒裏湧,狗兒使出來洪荒之力,才終於鎮住了它,唿,好險,要是吐出來,這麽多大官那可就丟人了。


    “好!”


    一群看熱鬧的家夥紛紛鼓掌。


    “結巴”大漢,對著狗兒點點頭道:“好,好小子看我,看我喝,喝……”


    “快喝了吧!”一旁的蘇通判等得著急,大聲勸道。


    大漢扭頭看看眾人,道聲好,就把手裏的半杯酒喝進了肚裏,然後道我。。。


    我之後就沒了。


    看著兩個仆人把醉倒在地的大漢用個抬竿抬走,狗兒就是一陣後怕,幸虧是他醉倒了,若不然下一個就輪到自己了。


    眾人沒了熱鬧看就坐迴到自己座位上,相互間捉對兒廝殺,狗兒也趕緊抱著茶碗吃茶,耳朵動動,旁邊的蘇通判似乎在和趙知監聊石炭礦的事,就有心想聽聽,然後耳朵旁就傳來一聲咳嗽。


    趕緊扭頭,沒辦法這一桌不管是年齡還是職位都數自己最小,誰來都惹不起。


    一扭頭原來還是身邊的老漢,狗兒趕緊抹把汗道:“伯伯,您可嚇到小子了,小子還以為又來一個大官逼著我喝酒哩!”


    瘦老漢嗬嗬笑道:“你說鐵節級啊!”


    狗兒也不知道這節級具體是個啥,就一臉後怕的道:“是啊,沒想到他說話結巴,這喝起酒來卻是兇狠!要不是小子占著便宜,躺下的就是我。”


    瘦老漢聽了狗兒話哈哈笑道:“你小子憑得膽大,老朽都不敢招惹他,你居然敢給他取個‘結巴’的花名,哈哈哈……”


    他這一笑全桌人都聽見了,旁邊的蘇通判更是誇讚狗兒會取名,然後“鐵結巴”的綽號就被叫開了。


    一想到那大漢滿臉橫肉,這嘴裏就是一陣幹澀。


    端起麵前茶碗悶嘴一灌,人便躺倒在地上。


    意識模糊前,狗兒狠狠瞪了一眼旁邊伺候的丫鬟。


    茶杯裏倒酒,狠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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