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和女人吵架,最難受的是夾在中間的男人。


    哪怕是三妻四妾,嗯,十八九妾或者更多的古代人,這女人吵起架來也是無比的惹人頭疼。


    有人羨慕唐伯虎有八個如花似玉的老婆,但是唐伯虎還是常住各大風月場所而不迴家,為啥呢?因為八個老婆爭風吃酷起來,能吵得頭都要大了,更何況是有三十個老婆的蘇通判,蘇大胖子。


    好好的一場大團聚,自己就開口說了個老十八臉上怎麽長了個痘,一場混戰便由此爆發。


    三個一夥五個一群,有伸手咒罵的,有扯頭發打架的,還有偷偷使絆子陰人的,好一場八國論戰,眼瞅著一件紅肚兜被扯了下來,蘇通判咳嗽一聲,一群男仆默契的閉上眼走了出去。


    咳嗽一聲,蘇通判指著她們怒道:“我說你們能不能……”


    “老爺你要為我做主啊!”


    “老爺別聽這個騷狐狸的!”


    “老爺你的小兔子被這幫潑婦給抓傷了,嗚嗚嗚……”


    “老爺!”“老爺!”“老爺!”


    蘇通判落荒而逃。


    背著手走出宅子,跟在後麵的蘇大道:“大郎,你要去那兒啊?”


    蘇通判看看前麵的龍州衙門狠狠的道:“去衙門,爺爺的,半月沒開堂審過案子了!準備準備,開廳審案!”


    後麵的蘇大瞬間秒懂,揮手喊過倆小廝道:“去找幾件案子來,讓大郎消消火!”


    威嚴肅穆的通判廳,一應幕僚、曹官、各房衙役,節級等等公人抄手侍立在側。


    兩個公人伺候著蘇通判坐到公案後麵,一聲驚堂木拍響,眾人齊齊抱拳吼道:“我等見過蘇通判!”


    蘇通判道:“水!”


    旁邊的李推官低聲迴道:“人都來了啊!”


    “蠢貨!”蘇通判狠狠罵道。


    “是是是,下官愚笨!”李推官趕緊躬身退到後麵。


    蘇通判對著側門口的蘇大招招手,蘇大端著個青釉茶碗走了過來。


    一幹公人望著座上的通判一口氣連喝了五盞茶水才停歇,一個個暗暗咋舌。


    “啪!”一聲響。


    蘇通判狠狠的道:“王簽判可有什麽案子還沒處理完?”


    王簽判趕緊出列拱手道:“迴通判,今日公事我等已辦完!”


    “胡說!”蘇通判指著他罵道:“青天相公還有一兩個判錯的案子哩,你們這幫人比相公還厲害?”


    一群人趕緊抱拳道:“我等自不如包青天!”


    胖人們說話總是愛喘重氣,喘著氣就容易咳痰。


    蘇通判就扭過頭吐了口痰道:“那最好,隨便拿兩個案子讓我練練手!”


    堂下的眾公人原本還迷糊的腦袋,瞬間清醒了。


    半月不開次衙,早不早晚不晚的突然今天跑過來,一張口就要審問案子,還以為有人在他手裏犯事兒了呢,原來又是在後宅生了氣,想打打板子撒撒火啊!一群人互相對視一眼,然後盯著個黃臉皮的消瘦漢子。


    瘦漢子咳嗽一聲出列抱拳道:“迴通判,目前正在審理的案子還有三件!”


    蘇通判揮揮手道:“都給我抓上來!”


    先審的是件偷牛的案子,穿團花棉絨袍子的員外和穿一身補丁的老農剛剛跪好在堂下,公案上的蘇通判就對著倆人丟下了一支黑頭簽。


    旁邊伺候的班頭見了,彎腰撿起簽子,揮揮手,左右各走出兩個公人,同時按住倆人就是一頓打。


    五板子的定額結束,一群公人抬頭看公案後麵。


    蘇通判揉揉鼻子,抓起一把白頭簽就丟了下去。


    班頭見了,撿起地上的簽子數一下道:“二十五!”


    劈裏啪啦一頓打。


    這情景看得左右官員一個個暗暗搖頭,這火可不小啊!


    板子打完,眼見著公案後麵的大官又抓起一把簽子,這次還是黑頭簽,唬得趴在地上的員外趕緊告饒道:“官爺官爺,俺不告了,牛丟了就丟了,俺不要了……”


    你看,審案子多麽簡單。


    第二個案子是一個小販狀告一個無賴漢,買了東西不給錢,無賴漢辯解錢給過了,是小販再勒索。


    黑頭簽、白頭簽齊齊的往下扔,小販承認可能是那會兒再忙沒顧得上看可能是給了,無賴漢也告饒說是記性差可能是沒給,雙方當庭和解,且不打不相識互相攙扶著走了出去。


    第三個案子比較複雜,說是一個女子深愛一個少年,可惜女子被他爹安排進一個有錢員外家當小妾,日子過了三年,有一次女子逛街買胭脂,恰巧賣胭脂的小販正是愛慕的男子,然後就勾勾搭搭的發生了一係列不可描述的事情。


    聽完那女子蕩氣迴腸的愛戀故事,蘇通判掏出袖子裏的布帕擦擦眼淚,對著那女子道:“那就不打你了!”


    女子麵色一喜,又聽著他道“拉出去交給裏正,遊完街就沉了吧!”


    女子哇一聲哭喊,便被衙役叉了出去。


    至於男子,蘇通判就丟了紅頭簽。


    一般三個案子就可以讓通判消了氣,結果眾人一看,還是一臉氣鼓鼓的樣,歎口氣,也不曉得那個蠢貨安排的案子,這本來快要熄滅的火氣被那女子一陣哭,又燃起來了。


    蘇通判狠狠道:“下一個案子是啥?”


    旁邊的俞觀察可憐兮兮的道:“通判,真沒了!”


    蘇通判眯著眼道:“以前審過的舊案子呢?拿出來我要重新審!”


    一群人趕緊抱拳道:“通判,那案子都判完了,再重審恐會引來不必要的麻煩啊!”


    通判不依,一群人隻好苦苦哀求,能交到州裏的案子,那個不是有重大案情的,先不說裏麵有沒有貓膩,單單是他這麽亂七八糟的再搞一通,非得出大亂子不可。


    最後還是李推官出了主意,“通判,不若去龍州縣衙看看他那有啥案子不?”


    龍州今日恰好隻有一個案子,那就是狗兒這個。


    你看事情就這麽湊巧,所以說沒什麽事千萬別招惹女的。


    狗兒一頭懵的跟著倆公人來到衙門口,見王胖子早早的再哪等著,便氣道:“王胖子,你有完沒完,還來州衙裏告我,你真是不要麵皮啦!”


    王胖子委屈道:“小官人,不是俺告的!俺也是被衙差抓過來的!”


    狗兒一愣,“真不是你?”


    王胖子搖搖頭。


    咚咚咚……


    聽著裏麵令鼓聲響,一個挎著腰刀的衙役跑了出來,拿著手裏的文書,對著倆人道:“趙狗兒!”


    狗兒道:“是!”


    衙役看一眼,轉身對王胖子道:“王成財!”


    王胖子迴:“是!”


    衙役收了文書對左右道:“押進來!”又對狗兒兩個道:“通判問話,不想死的就仔細供著!”


    狗兒、王胖子趕緊道是。


    兩個抓狗兒來的公人道聲走,就架著狗兒走了進來。


    通判廳當然比縣衙門要大的多,一行人繞來繞去的在裏麵走,耳聽著又一通鼓響,前麵同傳的衙役臉色都變了,也顧不得狗兒幾個,撒開腳丫子就往裏麵跑。


    後麵的公人更是著急,被狗兒撞肚子的大漢,一把抱起狗兒就急急吼吼的跟著跑。


    抓王胖子來的公人隻好一臉羨慕的看著他們。


    一頓猛跑,狗兒這波人終於在鼓聲停止前進了廳。


    一聲驚堂木,狗兒幹脆利落的跪在堂前,然後一臉好奇的看著公案後麵的大胖子。


    大胖子也皺著眉頭看著狗兒。


    兩人剛要惺惺相惜一番,後麵一陣唿哧聲打斷了倆人。


    扭頭看去,原來是王胖子過來了。


    “給我打!”堂上的大胖子直接開口。


    然後王胖子,並抓他來的倆兩公人,就被其他衙役按住劈裏啪啦的打了一頓。


    嚇得狗兒麵色一稟,好嚴厲。


    “咳!”案桌後麵大胖子發話了。


    “祐川來的衙役?”


    狗兒趕緊迴道:“是的,相公!”


    “咦,你小子倒是會說話!今年多大了?”


    狗兒連忙道:“今年十二了。”


    大胖子拄著下巴道:“十二歲當衙役,還是捕快,你托顧在誰的門下?”


    “是劉縣尉!”


    大胖子腦袋一轉哈哈笑道:“原來是劉小貓啊!那家夥我曉得,鬼的很,我跟你們講啊,有一次軍中點卯,這家夥頭天夜裏吃了花酒,早晨起不來,就報說自己跑肚子,結果撞到個嚴厲的軍法官,這小子也聰明,直接抓把豆子在嘴裏,等軍法官來了就開始放臭屁……”


    狗兒看著他嘚吧嘚吧說起了劉縣尉曾經的醜事,這倆眼就是一陣發呆,“嘮家常”?


    “對了,聽說他侄子也來了?”


    狗兒拱手道:“是的,三郎也來了。”


    大胖子又哈哈笑一通對著左右道:“他侄子更是個可笑人,幹的蠢事比劉小貓還蠢,我跟你們說啊,他侄子有一次和一個小娘子吵架,吵著吵著就動起手來,你們猜怎麽著?他居然沒打過對方,虧他還是武人家出身,哈哈哈笑死我了……”


    狗兒看著一群人大官陪著這大胖子笑,這眉頭就擰到了一起,抓自己來不是說審案麽?怎麽……


    啪,一聲大響,狗兒連忙趴在地上,心道“來了”,果然就聽堂上的大胖子扯著嗓子問道:“小子,你可曉得抓你來是要幹嘛?”


    狗兒眼珠子轉轉,如果不是王胖子告的衙門,那說明這大官是,吃飽的撐的!


    “迴相公,小子覺得您是個親民官,擔心下麵的官會亂判案子,搞出一大堆雞毛雜事冤假錯案,所以才不辭幸苦,親自來過問一下案情,就像我朝之包大學士一般,百姓的好青天!”


    一段話配著滿滿的崇拜眼神,狗兒就不信他會打自己屁股。


    “砰”一聲響,就見堂上的大胖子一臉怒容的指著堂下道:“左右,給我狠狠的打!”


    狗兒心一顫,完了,拍馬腿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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