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兒猶豫的想了想,美麗的小娘子啥的,狗兒並不稀罕,先不說能不能中,僅僅是自己乞丐窩裏還有三十多張嘴等著狗兒去養活,再來個美麗女子?算了,還是省下五文銅錢吧!


    就抱著拳想對著那攤主說聲不玩了,忽聽著後麵一個“雞公嗓子”對著狗兒罵道:“哪來的窮小子,也不撒泡尿照照你,這小娘子豈是你能吃的,還不快給爺爺滾開,莫玷汙爺爺的眼睛!”


    一大團粗話罵出口,氣的狗兒是火冒三丈,蹭的一下就轉過身去,見是先前被叫做“五點墨”的小員外。


    隻見他眼睛翻看著天上,一副目中無人的樣子,再看他後麵站著七八個花胳膊,大冷天的一個個還敞著懷,露著裏麵精壯的腱子肉,正一個個的怒視著狗兒,有一個似乎是領頭的家夥,對著狗兒點點手指道:


    “小子,耳朵聾了嗎?沒聽到俺們家小員外說的話麽?還不趕緊滾,若是晚了仔細俺們進去收拾收拾你!”


    狗兒本不想惹他們,卻見他們越說越過份,先前出來的那個護院頭目,直接罵狗兒道“毛都沒長齊,還想要小娘子,快滾迴家找你娘親去吧!”


    狗兒就對著他狠狠的吐了口口水,那家丁哈哈一笑,滿不在乎的指著狗兒道:“狗崽子,還不服氣?是皮肉想鬆快鬆快了麽?”


    狗兒伸出手指著他道:“一群目不識丁的汙爛人,連前五關都過不了,也配與我說話,聽得俺耳朵都髒!去休去休!”


    說完就掏掏耳朵,裝做惡心的樣子丟在了地上,狗兒動作做的滑稽,一時間眾人都哈哈大笑了起來。


    那幫護院包括那小員外,臉皮立馬是青了起來,一個個指著狗兒就要進來開揍。


    一旁的攤主愁眉苦臉的就對著狗兒道:“小郎君無端端的惹怒他們幹嘛?憑白吃一頓打,俺看你還是快走吧!”


    聽他說的很關心自己的樣子,當下就要抱拳對他答謝,就見他倆片嘴一張又說道:


    “老漢這裏是做生意的地兒,若是打起來壞了老漢的營生,那可怎麽辦!”


    狗兒惡狠狠的對他翻了翻白眼,道:“他們也就欺負俺年少!但是俺不怕他們,大不了吃一頓打而已,豈能丟了麵皮!”


    那攤主道聲“好漢子!”然後接著咧嘴道:“老漢還是覺得你趕緊走吧!不說別的,單是這大過節的傷了身子多不好,再說老漢這裏的花燈若是被折損了,你還是要賠些銀子出來的!”


    狗兒:……


    還沒開打,就被那老兒嚇唬了一番,狗兒的心裏猶如吃了蒼蠅一般惡心,也懶得搭理這油滑奸商,便對著衝進來的幾個家丁又吐口口水道:“來啊,有種的打死小爺,敢喊疼小爺就不是個好漢子!”


    這般豪言壯語,也僅僅換來了七八個掌聲,然後狗兒就被那衝過來的漢子,一腳踹飛了出去,嘩啦一聲響,後麵整整一排花燈就被狗兒給順勢拽了下來,燈裏麵都有火,做燈籠的又是竹篾和紙張,突的一聲,便燃起了火苗,嚇的狗兒趕緊捂著屁股爬了起來,不曾想,遠遠的三道身影又飛了過來。


    仔細一看是大傻和大康兄弟倆,唬著狗兒趕緊爬起來去接他仨,小小的身子那裏能接得住他們,劈裏嘩啦又是一頓亂響,四個人在地上亂滾一氣,剛剛燃起的火苗也被幾個人給壓滅了。


    “小兔崽子們,也想要偷襲灑家,仔細把你們的皮都剝了!”


    當前的護院頭子捂著胳膊惡狠狠的看著大傻三個。


    後麵的小員外見狗兒幾個狼狽的躺在地上,就伸著手哈哈哈的笑了起來。


    周圍來瞧花燈的遊人,看著本來好好的彩燈被這幫人搞得亂糟糟一片,一時間一個個怒目而視著這幫無禮的大漢。


    尤其那擺攤的漢子,睜著一張哭喪臉伸出手無助著對著那小員外埋怨。


    “我說小官人,你們這是幹啥,俺這好好的攤子,你看看這砸的亂七八糟的,你們可得賠俺錢!”


    小員外指著他罵道:“滾開,爺爺我離的遠遠的,你那隻眼睛看到是俺們砸的,明明是那幾個小崽子砸的,你不去找他們,憑得過來煩惱爺爺,快滾,再過來,仔細爺爺打斷你的腿!”


    看小員外耍得十分的威風,一時間那攤主趕緊躲遠去,心裏也委屈,就跑到狗兒身邊道:“小郎君,事情因你而起,俺這攤子的損失,你可得賠錢給俺!”


    狗兒幾個正齜牙咧嘴的互相揉著肩膀,聽了他的話,狗兒氣道:“我說老丈,這明明白白的事情你可找不到俺們,周圍人看的可是清清楚楚,是他們先動的手,俺們幾個和你一樣,都是被欺負的這頭,你應該找他去!”


    倆人正在那互相扯話,就聽著看熱鬧的眾人喊一聲,“走水啦,救火啊!”


    然後這人群就嘩啦啦的跑散了去,狗兒趕緊迴頭看去,見一隻打散在地的花燈,不知道何時竟把那木頭台子給引燃了起來,那台子上都是些紙紮的燈籠,一時間火借風勢滿滿一麵花燈都燒了起來。


    嚇的狗兒和那攤主瞬間變白了臉色,原本囂張跋扈的小員外和那群護院家丁也一個個的吊若木雞一般,再沒了一絲囂張氣焰。


    當時的建築物全是用木頭搭建而成的,放眼看去,滿大街全是木頭,今天又恰好是上元燈節,大街小巷全搭著大大小小的燈籠,火星一單是蹦到上麵一點點,後果便是不堪想象。


    狗兒估計這接下來的一生就得在牢獄裏呆著了。


    宋刑統裏麵可是明確說了,故意引火且引起傷亡的,腦袋就別指望要了,最輕也是牢底坐穿。


    看著那一盞一盞的火苗接二連三的被引燃,狗兒得心突突的就跳了起來,旁邊的攤主早已經給嚇的無力的坐在了地上。


    狗兒看看眾人,一個個也是嚇的雙目無神,為了小命著想,大喊一聲就對著眾人叫道:“愣著幹嘛,快快去救火!”


    一群人被狗兒這麽一喊叫一個個才迴了神,亂糟糟的就圍了上來,坐地上的攤主喊一聲“俺的錢”就瘋一般衝進了火堆裏,片刻後抱著放錢的藤箱跑了出來。


    就這麽一小會兒,他身上的棉衣就已經被大火烤出了一片焦黃,腦袋上的頭發也燒焦了一縷。


    “快來人,這邊又著了!打滅它!”


    “快快快潑水!東邊東邊!”


    一個個領著水桶,舉著掃帚東奔西跑的到處救火。


    嘩啦一聲,滿滿一桶水潑灑在上麵,火焰隨之一小,片刻後,騰的一聲又旺了起來,急的狗兒抱著一托盤沙土就扔了進去。


    一星半點的沒起上作用,看著火焰唿啦啦燒的哪裏都是,狗兒一個縱身就直接跳到了大石頭上,對著眾人喊道:“快快快,把後麵的木架快拆了!”


    眼瞅著人群像是個無頭蒼蠅一樣四處亂撞,無人搭理狗兒,氣的狗兒一把抓住個從麵前匆匆跑過的漢子罵道:“蠢貨,你手裏抓著把泥巴,瞎跑個什麽勁兒!快去把後麵掛花燈的木架拆掉!”


    “還有你們!”狗兒指著那幫四處亂喊救火的護院家丁道:“瞎喊個什麽鬼,還不快去把木架拆掉!”


    那護院頭子臉一歪就想罵迴來,狗兒氣道:“蠢漢子,什麽時候了還在這裏膩膩歪歪!是想著進大牢裏吃斷頭飯嗎?”


    一句話說的那漢子默默無語,嘴裏嘟嘟囔囔的罵了兩句就領著幾個護院向著台子後麵走去。


    狗兒一口氣連罵了好幾個漢子,才把眾人喊去了台子後麵,在哪裏立著七八根木架子,上麵掛著一串串花燈,架子後麵就是一堆柴垛,柴垛子一單被引燃,風借火勢就會把火焰引到住戶區,然後狗兒就等著吃一輩子牢飯。


    眼前這攤主的花燈攤已經是燒了一大半了,救下去也沒啥意義了,還不如把人都喊去,把周圍的木架拆掉,沒了燃燒的東西,火再大也會慢慢的熄滅。


    一聲號子響起,木架子的主梁被眾人拔倒在地,十幾個漢子齊手把亂七八糟的東西拖去了遠處,看著隔離的空地越來越寬,狗兒得心也慢慢穩了下來。


    再瞧瞧如喪考妣的攤主和嚇的呆愣的小員外,狗兒和護院頭子對視了一眼,齊齊的鬆了口氣。


    “走水啦,快來救火啊!!”


    看著後麵又一大群人提著水桶,端著木盆唿啦啦的跑了過來,對著火堆就是一頓猛潑水,狗兒嗬嗬一笑。


    “一幫蠢貨!”


    聽著耳朵邊傳來一句低低的罵聲,狗兒扭頭看去,居然是小員外。


    對著他翻了個白眼,道,“馬後炮。”


    “咦,小兔崽子,皮還癢是不,信不信爺爺我再喊人揍你!”


    小員外倒是個眼尖的,看著狗兒的嘴型居然猜出了意思。


    “嗬嗬,來啊!小爺怕你就不是好漢!”


    四下看看,見那幫護院家丁都忙著救火,就連那個護院頭目也扭著頭看著火場方向,狗兒眼珠子一轉,悄悄的走到他後麵一伸手便把推個跟頭。


    趁他趴在地上哎呦哎呦的叫著,還沒爬的起來,就趕緊抽身而退,躲到遠遠的。


    慘叫聲引起了護院頭目的注意,一轉身見小員外正趴在地上,嚇的趕緊跑了過來。


    “他他他,是他推的,快替我揍他!”


    小員外指著狗兒狠狠罵道。


    眼看著那大漢揉著拳頭就要過來揍自己,狗兒趕緊閃到一旁,擺著手道:“小員外,你可不要血口噴人,明明是你自己不小心摔倒的!”


    氣的小員外大罵狗兒狡猾,硬逼著那頭目過來揍人。


    “喂喂喂,你可不要不明事理啊!不查清楚可不能隨便打人!”


    狗兒趕緊對著那頭目解釋道。


    那頭目嗬嗬笑道:“揍你還需要解釋嗎?灑家想打就打!”


    眼看著狗兒被那大漢抓進手裏,沙包大拳頭就要打在臉上。


    就聽著後麵咳嗽一聲道:


    “哪來的猢猻,敢在爺爺的地盤如此明目張膽的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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