簪子大概分為六大類:金銀玉銅鐵木,除此之外有的簪子還能用多種材料混合打製而成。


    不同的料子價格當然是不一樣的,在這集市街邊支攤子的,大多是做的窮苦老百姓的生意,以木製和鐵製為主,極少有幾個銅料的,至於金銀玉這三種那得去大城市裏的高檔首飾店才能買到。目前這小小的祐川城還是沒地可買,不過你若是想要,隻要能提供給師傅材料還是能夠製成的,隻不過樣式比較粗苯而已。


    卻說這狗兒有心讓這兩人互動起來,便故意挑了一個木製的遞給王用,讓他給劉嫂插在頭上看看樣子,那王用接了過來,手哆哆嗦嗦的就往劉嫂頭發上戴去,劉嫂紅著臉也不拒絕。


    連試了好幾個,都覺著不太好看,恰好那攤主做完一單生意,滿臉笑容的走了過來。


    “幾位客官,挑的怎麽樣了?有喜歡的沒?小老兒這裏是應有盡有!”


    狗兒撇撇嘴道:“木製的太輕,鐵製的就這麽兩個還黑乎乎的,樣式太醜,你可還有別的?”


    攤主一愣趕忙說道:“原來客人也想要些重一點的啊!本來是還有幾枚的,不巧今日生意好,都賣的差不多了!”


    狗兒聽他這麽說就準備離去看看別家的,那攤主趕忙一把拉住道:“小老兒這裏到是還有一枚鍍銅的,隻不過價格有些貴,不知幾位想不想瞧瞧?”


    眾人一愣,那劉嫂臉上便有些拒絕的道:“不必了,太貴了,隨便拿個鐵做的就行!”


    王用:還是那呆樣一言不發,隻能靠自己了。


    心裏暗暗想到,一個鐵簪子才幾個錢,哪怕是鍍了層銅,它也變不成銅簪子,估計也貴不到哪裏,當下就開口說道:“你這老漢,憑得不會做生意,有這簪子拿出來隻管看便是,敲上眼了自然會買,無故說這番話幹嘛,是怕我們偷了去麽?”


    做生意的都要講究個和氣生財,若是惹了客人發怒那是萬般不對的,理虧些被人告了官府更是要被罰錢的。


    當下那攤主就趕緊賠禮道:“瞧小老兒這張嘴真是欠抽,客官多擔待些,老漢這就去拿。”說完就彎下腰從攤子下麵的圍擋裏一陣翻騰,拿出一個紅色的長條木盒,又慌忙打開遞給幾人看。


    卻見這盒子裏躺著一枚一紮長短,小指粗細黃澄澄的簪子,瞧那尾部還雕刻著一朵小花,這賣相比起旁邊黑乎乎的簪子,明顯是高大上了不少。


    偷瞧下劉嫂,那眼神顯然是瞧上了眼兒,當下便繼續冷冷的說道:“說吧,多少錢,還以為啥精細花樣也不過仍是這幾種舊款式,值得這般防著我們麽!”


    那攤主連連訕笑道:“是小老兒有眼無珠,要不這樣,此枚簪子在老漢手裏也有些時日了,原本要賣一百六十文錢,今日惹了小官人不快,隻作價一百五十文賣與官人如何!”呀媽,這麽貴,一個木簪子才三五個錢,哪怕是個鐵的也才十五六文,這個鍍銅的居然要一百五十文,驚的狗兒暗暗咋舌。


    扭頭看看劉嫂,那表情已是準備要離開了,一旁的呆瓜臉王用聽了這價格終於是有了些波瀾。


    兵法有雲,出其不意攻其不備,再說又不是花自己的錢嘿嘿嘿…


    “你這小老兒,果然不實誠,鍍銅又不是真銅,這樣吧!你再多讓些我們就掏錢拿走!”


    論到談價,小老兒商人的氣息就一覽無餘。“小官人,莫看這是個鍍銅的,這手藝也是從成都府裏傳出來的,是俺求了過路行商好久才拿的貨!”


    “好手藝,也沒見你賣出去啊!莫拿話來哄我,快說個價來!行就拿走不行就拉倒。”


    那攤主滿臉痛苦的道:“也罷,小郎君老漢再退一步,一百四十文如何?”


    狗兒嗤嗤一笑:“憑的小氣,真不痛快!莫談了”扭頭就裝作要走的樣子。


    那攤主見狀忙道:“別走啊,小郎君!價不成咱就再談談唄,還沒聽您說的價呢?”


    生意之道,轉被動為主動,探探對方底看看差多少。


    狗兒嗬嗬一笑道:“俺家嫂嫂本就被你說的有些不高興,俺好不容易才哄住,你這鍍銅簪子說到底也是個鐵的,既然是個鐵的怎麽能高出那麽多,再說你這樣式,也沒啥可說的,那幫行商都是做域外生意的,怪會哄騙那些草原蠻子,想想也不是啥好貨色!”


    說完就住了口低頭琢磨了下道:“也不說俺欺負你,湊個整數,一百文我們便拿走!”


    實際上這銅簪子,確實如狗兒說的那樣,當初從行商手裏七十文拿的價,拿了十支,這最後一隻壓在手裏有大半年了,一百文說賣吧也行,就是少賺些唄,不過凡是做生意的,都要還三口價,不然你痛快答應了對方心裏必會咯噔一下準以為買貴了,或許就突然反悔了。


    當下便臉露苦色道:“小郎君,老漢是服氣了,你這歲數不大,眼光是真的老練,不過,俺手上這個配套的盒子也值不少銅錢,你這個價當是太低了,你在稍微漲漲不能讓老漢折本啊!”


    知道這油滑老兒在賣傻,加上幾人在這裏也攪和半天了,當下也煩了還想著早些去聽書呢!便開口道:“再給你十文,你送俺個木簪子,俺還有個妹子,迴去給她戴上耍玩!”


    那老兒聽罷,點點頭道聲好,便把銅簪子小心的裝進盒裏,又挑出一個小巧的木簪子一起遞給了狗兒。


    狗兒接了過來又隨手遞給了王用,看王用一時半會還沒反應過來,便大聲喊到:“王大哥,還楞個啥,再愣下去就娶不上媳婦兒啦!”


    這一翻話,說著劉嫂滿臉通紅,旁邊的攤主更是哈哈大笑,王用這才迴了神兒,忙去掏錢結賬又在那攤主打趣聲中紅著臉匆匆離開。


    走了幾步又停了下來,打開手中的盒子拿出那枝銅簪子,哆哆嗦嗦的往劉嫂頭上戴…


    看得一旁的狗兒各種揪心,生怕他一個不小心紮在劉嫂的臉上。


    還好,一切順利。


    瞅著劉嫂低眉順眼紅著臉的樣子,狗兒明白是到自己該離開的時候了,便道聲要迴去找大傻他們聽書玩,麻煩王大哥陪劉嫂逛逛,還要記得把人送迴家,笑笑就不用管了聽完書一起結伴迴去。


    話畢便在王用感激的眼光中蹬蹬蹬的跑了去。


    以後,打死都不當月老了!


    冬天,對窮人來說實在是太不友好了。


    自從下過一場雨夾雪後,這外麵的天是一日賽的一日的冷,一瓢水潑出去,一個時辰就可以在上麵溜冰玩了。


    不過在這鬼天氣裏除了傻子,也沒人肯冒著冷刀子一般的西北風,出去玩溜冰!


    所以,在南城坊西麵的那條溪水溝裏就隻剩下了劉傻子一個人還沒迴家。


    哧溜···


    若不是那雙露腳趾的棉鞋實在不給力這一下,至少能溜出去十米遠!大傻懊惱著想著。拍拍褲腿上的冰屑,正要折返迴去重新來過,隻聽著遠遠的傳來“大傻大傻”似乎是唿喚自己的聲音。


    那大傻疑惑的抬起頭,就見遠遠的跑來一個身影,等到了近處才認清是狗剩這廝。


    看著他唿哧唿哧的樣子,大傻不解著問道:“傻狗剩,瞅你喘著像頭牛一樣,喊俺幹嘛!”


    聽他說這話,狗剩也顧不上把氣喘勻了,翻著白眼怒道:“你才是傻,大冷天的你在這冰上幹嘛!”


    大傻指著狗剩哈哈哈大笑道:“俺說你傻你還不信,你說俺在這冰上能幹啥,當然是溜冰玩嘍!說你傻你還不承認”說完也學著狗剩的樣子翻著白眼。


    氣的狗剩咬牙切齒道:“好你個大傻,你還在溜冰,你還記得早晨大郎哥讓你務必記得要幹啥不?”


    聽到說大郎哥,大傻也不笑了,拍著腦殼呆懵的想著,一旁的狗剩可等不及他慢慢想,再說他還想得想不起來還不一定,便幹脆利落的替他答了出來“大郎哥早上可是囑咐你,務必要在中午吃飯前把守城門的劉隊頭請來,你瞅瞅這天都幾時了!”


    “劉嫂早就整治好一桌菜了,這都快涼透了!你還沒把人請來,若不是大郎哥讓俺再去請了劉隊頭過來,你這廝可就誤了大事了!”


    大傻這才想起是有這麽一檔子事,趕忙拍著腦袋道:“俺給忘記了,俺這就去請!”


    狗剩翻著白眼道:“還請個屁,劉隊頭早到了,等你去黃花菜都涼了,大郎哥讓俺出來找你迴家吃飯!”說完丟下他不管,緊捂著衣服往迴走去,風刮得實在是冷,都怪這傻子,要不然自己早吃上燉肉了!


    燉肉能不香麽,更何況是燉的兔子肉,狗兒猛吸了口香味,走出了屋子。


    如今這巴家宅院,是迎來了又一次大變樣。自從王用和劉嫂好上之後,那是隔三差五便來這小院裏與她相聚,呆著也是呆著,便隨手鼓搗出了各種東西,長條凳子,高低桌子,木桶木勺亂七八糟一大堆,當然這裏麵最多的是各種玩具,尤其是搖頭木馬,一溜五個!


    還好自己備了好多木頭,這王用也有大把的空閑時光,不然光是買這零零碎碎的東西就差點把狗兒不多的積蓄花個精光,哪裏有閑錢給他開工錢。


    聽著棚子裏的喧鬧聲,狗兒輕輕的關嚴了門口。


    再迴身看看這棚子,歎口氣,原本想修一個小點的,誰知被愛情衝暈了頭的王用,嚴重的把它蓋出了範圍,如今這棚子不但把中廳全部占完,還額外把西屋預留的空地也占了一多半。


    棚子是大了,但是也冷了,更何況又開了倆窗戶一個門,因為材料嚴重不足,這棚子隻有西麵一堵牆是用土坯磚砌起來的,前後兩麵都隻是豎了一排木樁,再用泥巴糊了一層皮,後來見實在是四處透風,就去外麵抱了好多稻草稈堆在了後牆上,好在是稍微能擋些涼風吹進來。


    等以後有錢了再去買些草墊子蓋住牆或許會好些,當下想罷,便去院裏抱了一捆劈好的幹柴進了棚子。


    就見這棚屋正中間放著一個四方木桌,桌子左邊是一個磚石砌的爐灶,上麵燒著一口大鐵鍋,鍋裏的水正咕嘟咕嘟的冒著泡。


    在桌子的右邊還放著個火盆,裏麵正劈裏啪啦的燒著幹柴,不這般做,這棚子是沒法長久待人的。


    狗兒隨手在火盆裏填了一把幹柴,等火燒旺了些,就扭過頭來對著坐在北邊的方臉漢子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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