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下來就覺醒了術式的夏油傑,從繈褓中開始,就飽受咒靈的折磨,整日整日地嚎啕著。


    「哇……那傑能活下來真是不容易。」


    五條悟有些後怕的感嘆——非家係的咒術師在咒術界所占的人口比例極少,這並不是因為非家係就無法誕生術式,而是因為非家係的家庭,完全無法保護平均覺醒術式年齡在5歲左右的咒術師幼崽,所以這些小咒術師們,大多都會夭折。


    「嗯。」


    很幸運,能夠活下來,能夠來到高專,能夠遇到悟和大家。


    夏油傑擠出一個微笑,繼續講述。


    雖然生下來就能將一些四級咒靈無意識地搓成咒靈球,但真正有意識地,明白那些其他人看不到的東西是怪物,還是在學會講述完整的句子之後。


    而對於夏油傑異常的話語,父母的反應並不一樣。


    素來溫柔典雅的母親,會在幼小的夏油傑恐懼地說著屋裏有怪物的時候,歇斯底裏地怒罵,否定,狠狠揪住夏油傑的頭髮,讓他承認指向的方向其實空無一物,再在夏油傑承認之後,抱著夏油傑哭泣。


    而入贅到夏油家的父親,隻會在一旁靜靜地看著這一切,從不阻攔,也從不安慰,直到年幼的咒靈操使在母親的「教育」下抽噎著道歉,才留下一句淡淡的「小孩子不可以撒謊」,隨後離開。


    「並沒有很多次哦,因為我後來很快就學會了裝作看不到。」


    黑髮丸子頭的少年揉了揉忽然環抱住他的摯友潔白柔軟的發頂,


    與父母的親緣,斷裂在9歲。


    某日,年幼的咒靈操使,乘坐著校車迴家後,所看到的,隻有空蕩的房間,和帶來父母死亡訊息的警察。


    「是車禍,那日是父親難得的休假日,所以帶著母親前去賞櫻。」


    夏油傑將故事的結尾說出,


    「在前往公園的路上,兩人皆死於車禍。」


    並不算多麽的故事。


    蘭波在心裏評價。


    但如果隻是這樣,雖然有點過激,也勉強能說是還算正常的一對東亞父母。


    可故事中的疑點很多。


    蘭波放下茶杯,看著少年金棕色的眸子,


    「夏油同學,你覺得你的母親,真的看不到咒靈嗎?」


    「……」


    纖長的睫毛半遮住暖棕色的雙眸,丸子頭的少年嘲笑著年幼的自己,


    「母親她,應該是看得到的。」


    如果看不到,怎麽能那麽精準的指向夏油傑所說的方向中,那些醜陋可怖的咒靈?


    如果看不到,為什麽會在夏油傑迷迷糊糊的夢境中,先親吻他的額頭,又帶著恨意咒罵他的降生?


    「而且,大概是生下傑後才能看到的——傑的咒力,在胎中時通過臍帶影響了作為母親的她,讓她從非術士變成了術士。」


    這並不是個例,強大的術式和先天覺醒的咒力,會讓胎兒影響母體的身軀,正如五條悟的生母,在生下他後,也有了咒力的提升*。


    五條悟收緊了環抱著摯友的雙臂,


    「但這不是傑的錯,不是哦。」


    「……嗯。」


    夏油傑抬頭,看向似乎在沉思什麽的老師,


    「雖然母親看得到咒靈,但她沒有術式,不會使用咒力,無法祓除咒靈,而且,父母的屍體是我看著下葬的——這之後,也每年都有掃墓。」


    言下之意很明確。


    「確實,如果從這個角度來說,就算幕後之人能夠操控屍體,也沒什麽必要去奪取一個隻是能『看到』咒靈而已的普通女性,和一個完全非術士的普通男性的身體。」


    黑髮的諜報員放下茶杯,纖長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


    「但我依然有一個推測。」


    既然夏油傑的術式是還未出生就已經覺醒,不僅影響到了母體,甚至還在無意識的嬰兒階段就祓除了許多四級咒靈,那麽天元的結界——和大概很早就掌控了「窗」部分情報網絡的羂索,早早發現了這千年難得一遇的咒靈操術,隨後布局,試圖將夏油傑圈養,也就十分順理成章了。


    那麽,在這個猜測的基礎上,


    「夏油同學,是否記得父母的額頭,有什麽異常?」


    額頭?


    夏油傑迷茫地迴憶了一下,


    「好像……父親的額頭,有一道橫貫的——縫合疤痕。」


    第30章 波德萊爾:關我什麽事?


    據夏油傑迴憶,那道疤痕並不是一開始就在,而是在自己大概一歲多的時候,出差多日歸家的父親說在外受了傷,才有了那道奇怪的縫合線,後來,慢慢癒合成疤痕*,從那之後,父親的出差也變得更加頻繁。


    為了確定答案,當魏爾倫終於飛速做完任務趕迴來時,就得知了明天的安排——和兩個學生一起,去挖其中一名學生父母的墳。


    「直接通過夏油同學的養父母引出禪院信仁,再由禪院信仁處得到幕後之人的身份不就可以了。」


    魏爾倫有點想不通。


    「如果夏油同學的父親確實曾經被羂索占據身體,那麽羂索的新身體,一定是在夏油同學9歲之後,也就是1999年之後找到並替代的。」


    蘭波靜靜地陳述思路,


    「讀取禪院信仁和根據時間範圍來順藤摸瓜可以並行。」


    「阿蒂爾是覺得,禪院信仁也見不到羂索?」


    魏爾倫皺了皺眉,雖然從漫畫中可以看出羂索的謹慎,但根據加茂良信所知的情報,禪院信仁在羂索目前的手下中,至少也是中高層級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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