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要這麽說,事情似乎也不算鴻興酒樓的無理。


    隻可惜暴發戶一家卻並不買賬。


    “三倍算什麽?我們可以出五倍!”張馬氏一拍桌子站了起來,手指上碩大的金戒指閃閃發光,彰顯著她的財力。


    “這不是錢不錢的事情……”小二一臉的為難。


    陸小婉托著腮幫子,似笑非笑道:“那便不要了,換做普通的燕窩就成。”


    張馬氏看了看她,嗤笑一聲:“怎麽,付不起那個錢了?這燕窩用不著你買單,我們自己來付。這可不是錢不錢的事情,這是關乎我們老張家的麵子問題!”


    小二搖了搖頭,無奈道:“就算你們願意花十倍的價格,我們也無法做主的。”


    “什麽?哪有你這樣的店麵?給錢都不做生意?”張馬氏叉著腰,指著那小二便是破口大罵,“我看你們就是想趁機叫價,好賺迴扣吧。”


    她的聲音極大,穿透力也夠強,雖然人在包廂裏,但想必外頭的大堂都能聽到她的聲音。


    算是丟人丟出家門了。


    “我就實話告訴你們吧,能弄到這些血燕的人,那可不是在乎錢的主。您說您女婿是洛州的錢氏,可這在人家眼裏根本什麽都算不上。”小二一副快要哭出來的表情。


    他也是服了這幾個人了。


    這聽都沒聽說過的小小商人,也敢隨便搬出來叫囂,真是目光短淺。


    “什麽?”張馬氏一臉的不可置信,“你一個小二懂什麽?你知不知道我女婿是什麽人啊?”


    張秋則伸手攔住了她的母親,臉色也微微慘白起來。


    她母親不知道,可她卻清楚,對於這些人來說,錢根本算不上什麽,他們的權利早已淩駕金錢之上了。


    而這樣的人,他們是惹不起的。


    陸小婉揉了揉眉心,指尖微微敲擊著桌子:“你去跟他說,今天我們陸家招待客人,少不了這點禮數。他若要吃,自己迴家讓小廚房燉去。”


    小二無奈一笑:“我可不敢這麽同他說話啊。”


    “就說是我說的,讓他瞎胡鬧也改個日子。”


    無奈,小二隻能點點頭,出了包廂。


    而人一走,在場的所有人都齊刷刷地看向了陸小婉,神情都充斥著複雜與不解。


    “喲,我說她小姑子,你這是鬧得哪一出啊?”張馬氏陰陽怪氣地問道。


    如果她沒聽錯的話,陸小婉剛剛這語氣顯然是和那冒出來的程咬金很熟了。


    但這絕對不可能啊。


    那種人如果連錢家都不放在眼裏的話,又怎麽可能和這個被夫家丟棄的女人有關係呢?


    “哪一出?不就是幫你們爭血燕嗎?”


    張建鋒嗤笑一聲,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我們出錢都不肯賣給我們,你一句話就成了?怎麽著,人家那種響當當的人物還要看你臉色行事。”


    陸小婉揚了揚嘴角:“看來你腦子不太好使,眼睛倒是不瞎。他就是得看我臉色行事。”


    “你這臭娘們說誰呢?好啊,老子倒是要看看,你有多大的能耐!我們弄不到的東西,你一張嘴就就行了?”張建鋒的脾氣直接上來了。


    他是張家的獨子,平日裏橫貫了,哪有人敢這麽同他說話啊!


    而張李氏還顧及著下午陸小婉的威脅,不敢如此囂張:“相公,你同她計較什麽,一會兒看事情到底如何唄?”


    沒多時,點菜的小二沒來,倒是包廂的門被人大力地推開了。


    一個穿著華貴的青年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


    方才還囂張的暴發戶們此刻都一聲不吭了,他們雖然沒有什麽眼力,可眼前青年的穿著打扮他們還是看得明白的。隻怕他那件隨意披著的蜀錦外衣,錢氏一個月的流水都買不起。


    青年進來後,都沒給那些人半個眼神,直接走到陸小婉跟前:“我說你這個村婦要上房揭瓦啊?本少爺想要的東西也敢截下來?”


    眾人一聽,不禁打了個哆嗦。


    方才還說要花五倍價格買下來的張馬氏立刻沒了聲音。


    張秋看著寧修遠俊俏的麵龐,不禁有些愣神。


    而張建鋒則咽了口口水,指著陸小婉,極力撇清關係:“這位少爺,這血燕可是這個臭娘們非要點的,和我們幾個可沒關係啊!”


    陸小婉聽了這句話,一個沒忍住直接笑了出來。


    “我說嫂子,這絕對是你親哥哥,沒差了。說出來的話都一模一樣。”


    陸張氏尷尬地低下頭,無語地白了自己哥哥一眼。


    不過這一次,寧修遠倒是理睬了一下怒刷存在感的張建鋒:“這裏有你說話的份嗎?你算什麽東西?居然敢打斷本少爺說話?”


    “不、我隻是……”張建鋒嚇得還沒說出幾個字,就被張李氏給捂住了嘴。


    “你不懂,別人鍋裏的菜比較香。再說了,我就不信你府裏連一盅血燕都沒有,這個讓給我怎麽了?”陸小婉欠揍地攤了攤手,就差把打我呀三個字寫在臉上了


    寧修遠雙眉緊鎖,嘴裏振振有詞:“我今日來鴻興酒樓就是為了吃這一盅血燕的,你要是搶了我豈不是白跑一趟?”


    就在這時,一旁的張秋忽然站起身,朝著寧修遠款款行禮:“這位少爺,既然你是來此品嚐血燕的,我也不好奪人所愛,這燕窩,便留給您吧。”


    說罷,她微微抿了抿嘴角,露出了一個溫文爾雅的笑容。


    張秋長得本就清秀,氣質也比陸張氏要出眾許多,如今學了這點禮儀,這麽擺弄幾下,一顰一笑還真有點勾人的意味。


    難怪那個有錢的暴發戶能看上她,那種男人就喜歡這樣的清純小妹。


    隻可惜,寧修遠並不算在暴發戶的行列裏……


    而且,他直的一點風情都不懂。


    “這血燕本就是我的,隻有我不要的道理,沒有你舍讓給我的份。”


    張秋沒想到寧修遠會這麽絕情地說話,一時間愣在了原地,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倒是陸小婉,朝著秦翠花揮了揮手,示意她把凳子挪過去點,而後又搬了把新的,塞在其中:“行了大少爺,人家難得找到機會坑我一筆,肯定得坑一筆大的啦,你說你來這麽一出,豈不是要叫人再另尋法子?更何況他們都沒吃過血燕,機會難得,你就別那麽小氣了,坐下來一起吃點唄。”


    “誰要同你們這群草民一起吃飯。”


    死傲嬌一邊說著,一邊誠實地坐了下來,目光炯炯地盯著自己跟前的玫瑰燒雞。


    “她小姑子啊,你倒是給我們介紹介紹,這位少爺是誰啊?”張馬氏擦了擦自己額頭上的汗,強撐著笑看向陸小婉。


    她算是懵了。


    明明自己是打算好好坑他們陸家一頓,順便炫耀炫耀小女兒的家事的。


    可誰知道還沒來得及顯擺,這就冒出來一個比她小女婿厲害不知道多少倍的少爺,似乎還和這個陸小婉關係親密。


    “哦,這位是寧府的少爺寧修遠。”


    張馬氏的一張臉立刻皺的和菊花似的,笑得滿臉都是褶子:“原來是寧少爺啊,我是……”


    可不等她說完,寧修遠便舉起手,阻止了她接下來的話:“一介布衣也妄圖本少爺能記住你們的名字?”


    他的話囂張到讓人想要揍他。


    可是他也確確實實有這樣的資本,他的家室、他的身份,讓他有狂妄自大的資本在。


    陸小婉曾經也覺得這寧修遠太臭屁了,可隨著深入了解寧府,她發現,自己若是寧馨兒的話,估計早就養一院子的小白臉了,一個月換一批,不帶重樣的。


    果然,那些個暴發戶的臉上是一閃而過的不甘,卻也不敢發作。


    即便生活在洛陽,他們也有聽過寧府以及曾經寧王府的名聲,又其敢造次?


    而反觀陸小婉這邊的農村人,大家早已沒了初見寧修遠時的忌憚,該聊什麽聊什麽,語氣輕鬆,壓根沒當迴事。


    倒是秦翠花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居然對他生出了幾分老母親的心思,接連給人夾菜,嘴裏還不停念叨著多吃點。


    眼看著跟前的小碗裏堆了小山坡一般的食物,陸小婉無語地扶了扶額頭:“娘,您不至於吧,他好歹也是個少爺,家裏不會給他餓著的。”


    結果寧修遠也沒嫌棄,低著頭慢慢吃飯,跟個小倉鼠一樣,弄得腮幫子圓鼓鼓的。


    片刻後,小二端著一盅盅的燕窩走了進來,其中那鬧出了不少事端的血燕也被送了上來。


    剛剛踢了鐵板的張秋這會兒還沒學會什麽叫老老實實,直接上前,端起中間的血燕,緩緩走到了寧修遠的身邊。


    緊接著,她不動神色地將自己的身體擠入陸小婉和寧修遠之間,將女人往後頂了頂,徹底把兩人給隔開了。


    “寧少爺,您既然是特意為了血燕來的,那趕緊好好品嚐一下。”她伸出自己的芊芊玉手,拇指和中指捏住蓋子上的把手,緩緩將盅蓋挪開,露出裏麵品相極佳的血燕來。


    將蓋子放置到一邊,隨著瓷器清脆的碰擊聲,那隻好看得沒有任何瑕疵的玉手在寧修遠跟前又不經意地掠過後,這才迴到自己的座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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