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小婉奇怪地看著她,忽然後退了半步:“大嫂,你別嚇我啊,這麽大一棟房子,你沒看見?”


    說著她又擰著眉,絮絮叨叨起來:“這都看不見,該不會是眼睛出什麽問題了吧?要不要找個郎中給看看?”


    “你胡說什麽呢,誰看不見了!”陸張氏給她一張嘴說得快氣盡了,“這房子又不是你的,你帶我們站在門口做什麽?到時候主人迴來,看你這麽偷偷摸摸的,準叫官府給你抓起來!”


    秦翠花不耐煩,一把將她給推開,對著陸小婉和顏悅色道:“小婉,咱們趕緊進去吧。”


    “現在進不去。”陸小婉聳了聳肩。


    進不去?為什麽進不去?難不成真像陸張氏說得那樣,這棟房子根本不是小婉買的?


    “我說什麽來著,這個小賤人根本就是在撒謊!她根本買不起那麽貴的房子!”陸張氏當即得意地叫囂了起來,“既然如此,你必須遵守賭約,把陸記快餐的月流水交出來。”


    她說著就伸出自己的手掌,不料剛伸到一般,就見一個人由遠及近飛快地衝了過來。


    定睛一看,不是旁人,正是阿九。


    “我、我來晚了……鑰匙……”阿九叉著腰,跑得上氣不接下氣,卻仍不忘把鑰匙從自己懷裏掏出來。


    瞬間,陸張氏的笑容便凝固在了臉上。


    陸小婉晃了晃鑰匙,微微一笑:“這宅子有段時間沒住人了,髒亂差得很,我讓阿九給我打掃幹淨,鑰匙自然是在他手裏了。”


    她說吧,小手往前一伸,古銅的鑰匙順順利利地插進了縮孔中,隻輕輕一擰,掛在院門上的大鎖便瞬間落地。


    “這……這……這怎麽可能!”陸張氏眼見著院門打開,陸小婉大步朝裏走的身影,腿一軟,險些直接摔倒在地上。


    這個小賤人哪裏來的那麽多錢?


    明明這段時間自己在店裏看得很清楚,每天的流水雖然多,卻也不足以支撐能買這麽大的宅子啊!


    陸張氏臉色慘白地在門口胡思亂想著,而自己那兩個不爭氣的兒子壓根沒留意娘親的情況,他們一心全都撲在了這豪華的大房子裏。


    小孩總是有點喜新厭舊的,特別是平日裏被寵過頭的那種。


    眼見這棟房子又大又漂亮,院子又比村裏的老房子大了一倍,當時是興奮地不行,直接推開人群,衝進了其中的一間房間,嚷嚷起來:“這間房子我先選的,我要住這兒!”


    陸大友走上前去,一隻手提一個,將兩個小兔崽子拎了起來:“這裏是你們小婉姑姑的家,沒有你們住的地方。”


    小孩哪裏懂這些,一聽說自己還得迴到村裏又破又舊的老房子,而陸小婉他們能住在這裏,瞬間就不幹了,嚷嚷著大哭大鬧起來:“我不管!我不管!我就要住這裏!我不要迴去!”


    原本陸小婉正和秦翠花他們介紹著布局,聽到哭聲便轉過頭來看。


    入眼的便是自己大哥一臉窘迫地訓斥著孩子的畫麵,而陸張氏還和塊石雕似的站在門口,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陸張氏完全是咎由自取,她沒興趣管,至於那倆孩子嘛……


    似乎是看出了陸小婉的想法,秦翠花一把拉住了她的胳膊:“甭管,要怨也去怨他們娘吧,喪良心的東西!”


    陸二發也認同地點了點頭:“小婉,真不是二哥心狠。這房子是你買的,你願意讓誰住都成。但是陸張氏到時候要是仗著自己兩個孩子在這兒,也跟著死賴著,不肯離開,到時候可就麻煩了。”


    聽他們一說,陸小婉才反應過來,確實是,陸張氏這沒皮沒臉的樣子,進來了就不肯走了,一家老小全在院子裏撒潑,這種事情就是報官也沒半點法子啊。


    真是作孽啊,攤上這麽個娘親。


    搖了搖頭,陸小婉便接著帶著家裏參觀起來:“二哥,這間就給你吧,離路最遠,安靜些,平日裏看看書什麽的,也不至於被打擾。娘,這件屋子采光最好,冬暖夏涼,你就住這兒。”


    眼見著他們全都離開,陸張氏這才匆匆忙忙地走到了陸大友的身邊,抱起了自己的小兒子,低聲哄著:“哎呦,我的小心肝,可別哭了!娘心疼壞了!”


    “娘,我要住這兒,我不想迴去!”平日裏一貫要什麽有什麽的孩子這會兒見了陸張氏來哄,更是放肆地哇哇大哭起來。


    陸張氏聽了這話,非但沒有駁斥,反而轉了轉眼珠子,計上心來。


    她抬起頭,猛地剮了陸大友一眼,不滿地嗬斥起來:“你怎麽迴事,孩子都哭成這樣了還不知道哄哄?”


    雖然之前是硬氣了幾迴,但這會兒涉及到了兒子,陸大友又不自覺地順著妻子的話來:“可……可這要怎麽哄?這房子是小婉買來分家的……”


    “分家咋了?分了家就不是一家人了?”陸張氏滿不在乎地拍著小兒子的背部,“娃想住就讓他在這兒住兩天唄?怎麽著,她那個當姑姑的還能趕自己侄子走不成?”


    “那根本不是一碼子的事兒。更何況小婉他們都沒搬進來,你就要在這兒住幾天,像話嗎?”


    陸張氏一擰眉,嘴角往下一撇,當即不滿地幹嚎起來:“這事兒怨我嗎?又不是我要住的!是咱兒子!你這個姓陸的沒出息,我自己受點委屈住那個破茅屋也就算了。你現在好啊,還要委屈咱兒子,你還是人嗎你!”


    陸大友哼了一聲:“你不就是想占小婉的便宜嗎?你要是剛剛不胡來,非要打什麽賭,兒子說不定還能玩兩天。現在,我看門都沒有!”


    “你說這話都喪良心!我占便宜?我那是為了我自己嗎?我不都是想讓咱家過的好點嗎?你要是不那麽窩囊,我至於為家裏這麽操勞嗎?我告訴你,我今天不管你是用什麽方法,咱兒子必須住在這兒,不為別的,也得為兒子的前途著想!”


    “這跟咱兒子的前途有什麽關係?不就是個住處嗎?有啥不一樣的?”


    陸張氏聽陸大友搭了自己的話,心中暗喜不已,憑她這麽多年把這個男人收拾的服服帖帖,她就不信這次還能翻車!


    “當然大不一樣了!你說這宅子在什麽地方,那可是在鎮上啊,周圍住的人可不比咱們村的要富裕點。讓咱家兒子住這裏,天天一塊玩的可不就是什麽泥巴丸子了!再加上這鎮上光是學堂就有兩所,還有那私塾。咱娃天天耳聞目染的,指不定將來能中舉,當個官老爺。那咱倆後半輩子可就有著落了!”


    陸大友一聽,覺得是那麽點道理,但又忍不住辯駁幾句:“胡扯吧,二弟天天在家讀書念詩的,也不見得倆小兔崽子感興趣啊!”


    “你二弟那算什麽,連鄉試都沒考過,哪能算讀書人啊!”陸張氏不屑一顧地翻了個白眼,全然不記得自己曾經可就等著人能中舉人然後沾沾光,“這私塾裏的可都是老先生,和你二弟不是一個檔次的。”


    事關自己兒子的前途,陸大友不免又被說動了些許:“這上私塾要不少銀子吧,再說了,咱娃還那麽小,能學成啥啊。你沒聽二弟說啊,先生考的東西要是念不出,是要挨打的。你倒時候要是心疼了,這銀子不就打水飄了……”


    “棍棒底下出孝子。這事關我娃的前途,說什麽也得忍忍!”


    陸大友無話可說,隻能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陸張氏見他這模樣,就知道還差個臨門一腳了,她轉過頭看了看這夢寐以求的紅磚綠瓦,眼一閉心一橫,用力掐了把懷裏的小兒子。


    小孩冷不丁吃疼,剛剛才止住的哭聲又和開閘放洪水似的湧了出來,還到了種愈發不可收拾的地步。


    “姓陸的,你看你幹的好事,都給娃惹哭了!”陸張氏氣急敗壞地喊著,“你不讓他讀書,不讓他上私塾,就是想毀了我娃的一輩子。”


    怒氣衝衝地吼完,她又和川劇變臉似的哄著小兒子:“心肝兒別哭,你爹不管你,娘管,娘疼你。不就是想念書嗎?娘供你!”


    "這都哪跟哪兒啊!他知道啥是私塾嗎?"陸大友一著急就更說不出話來,“再說,你拿什麽供啊!”


    “拿什麽供!老娘要迴娘家!你們老陸家不心疼娃,我娘家心疼!我帶我娃迴娘家,在那兒讀書!我就不相信了,這世上難道還人人都和你陸家一樣心狠手辣,連自己的大孫子都不管,心裏隻想著錢。”


    陸大友一根筋,頭腦簡單的很,被陸張氏這一通歇斯底裏的偷換概念徹底弄得沒了方向。


    若陸小婉要在這裏,準得翻個白眼,半點都不樂意理睬。


    不住鎮上的大房子就讀不了書了?那隻怕鄉試這一項目也可以取消了,因為壓根沒幾個人能讀書。


    “行了行了,你別嚷嚷了,我去求求小婉妹子,看看能不能讓倆娃娃住下。”陸大友被吵得頭疼,沒了法子,“但小婉要是要你遵守賭約,把田地拿出來,你可不許賴賬。”


    陸張氏連連答應,心裏卻有了小算盤。


    就他們一家,除了秦翠花外,都幹不了什麽農活,那麽大幾畝地,空著也是空著,到時候肯定還是會讓陸大友來幹活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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