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府一陣慌亂,薛長瑰跪在祠堂,薛家老太太羅香秀氣得臉色發白:“我苦命的孫女啊,怎麽攤上這樣沒心沒肺的爹!”


    薛長瑰臉色也十分不好看,不過,因為薛引歌殉情,皇帝還賜了塊牌匾,如今也是騎虎難下,所以饒是他被親娘罵得抬不起頭來,也不敢說什麽。


    “我不管你怎麽做,一定要把引歌當嫡女下葬!”薛家老太太拿著拐杖在地上敲了幾下,難過地哭了出來,“我可憐的孫女!”


    薛家老太爺薛魁好生安撫了一番,才讓薛長瑰退下。薛家老太太哭了好一會兒才去睡了。


    薛長瑰迴到書房後,臉色青了又青,夏玉詞還跪在房門外,但是也不敢多說,許久之後,薛長瑰才告訴夏玉詞,要給原綺羅正妻的名分,薛引歌也上嫡女的族牒。


    夏玉詞卻是敢怒不敢言,她攥緊了拳頭,抬頭看向薛長瑰隻能答應。侯府今非昔比,少不得依仗薛長瑰,夏玉詞根本就沒有拒絕的餘地,即使這是完全將她的臉麵踩在地上,可她覺得,和死人爭搶什麽呢,反正都死了。


    這邊薛府雞飛狗跳地弄完了薛引歌的葬禮,因為算是早夭,所以也沒有大辦,事情悄無聲息也就沒了,就剩薛家老太太傷心難過了許久。


    等到之前說要娶薛引歌的江南沈家派人來到薛府時,看見掛著白幡的薛府,不由得麵麵相覷,而薛長瑰更是不願見他們,直接給打了出去,向人打聽了才知道,薛家二小姐為未婚夫殉情早夭。


    客棧內的齊燃聽到這消息,嚇得快哭了出來:“我的老天爺哦,要是讓那位知道了可別把我皮給剝了!”


    下人見齊燃這樣,已經見怪不怪,倒是一旁的袁鵠聽聞這話笑了笑說:“這薛小姐也算是能耐。”


    “這話怎麽說?”齊燃一臉莫名。


    袁鵠抬腿就往客棧外走去:“迴江南。”


    卻說顧家一夕之間落敗,恍如大廈傾倒,樹倒猢猻散,不過一個多月的光景,顧府便從京城淡了下去,門楣冷落。隻是那宅院依舊隻有一位老人看守,同那一院的棗樹佇立在晨曦落日之中,像是等著主人歸家。


    宋思錦路過的時候也不覺唏噓,她想起薛引歌,不過幾麵之緣,卻覺得相見恨晚,放下簾子的她,看向她身側的孔蘭芝說:“蘭芝,你在看什麽?”


    孔蘭芝癡癡地看著顧府宅院的位置,許久之後才迴過神來:“啊?沒什麽,隻是有感於顧家的衰敗。”


    “是啊,本以為,誰知……”宋思錦不欲多說,恰好此時馬車已經到了姚府,她下車之後看見不遠處對她言笑晏晏的姚景年,不做多想就直接撲入他的懷中,而姚景年卻看著不遠處的孔蘭芝,眸色冷硬。


    孔蘭芝微微一驚,不過一笑,起身告辭。


    “今日你同孔小姐去了何處?”姚景年牽著宋思錦的手,兩人走入庭院內。


    “蘭芝同我去一些首飾布料鋪子看了看。”宋思錦說,“你也知道她家中艱辛,因而她想經營幾家鋪子,所以,希望我同她一起。”


    姚景年眉頭一皺,宋思錦連忙解釋:“隻不過,我多出一些銀錢,經營之類的由她操持,今天我們就是去看了些店麵。”


    “我並非不支持你。隻是怕你操累。”姚景年頓了頓說,“你若是想幫她便去做,隻是不可累著自己。”


    宋思錦嬌羞一笑,用拳頭輕打了一下姚景年的胸口,有些悶悶不樂說:“姨母還是不願見你。”


    姚景年笑說:“宋貴妃一直把你當親女兒看待,你如今卻被我拐跑,不待見我也是常情。”


    宋思錦笑了笑說:“姑母隻是對寒門出身的子弟有偏見。”


    說完,宋思錦連忙去看姚景年的臉色,見他沒有不豫,這才繼續說:“你的才能百官看在眼裏,我聽聞陛下對你也多有讚譽,不要多久,姑母一定會接納你的。”


    姚景年笑了笑,並未說話。


    隨後,宋思錦便覺得有些困頓了,於是便讓丫頭幫她梳洗,而姚景年幫她擦拭完頭發之後,點燃爐內的熏香,隨後便離開了房間,吩咐丫鬟守在門外。餘香嫋嫋之中,宋思錦睡得十分香甜。


    姚景年進入書房,打開書架暗櫃的開關,便見地磚鬆動,露出暗道,他看著挑燈夜讀的布偶人倒映在書房窗戶上的身影,然後就掌燈下了暗道。


    “主子,薛府並無異動。”一個黑衣人看著麵無表情的姚景年繼續稟報說,“從江南來的探子說,洛誠確實是死於重病,至於顧景之和顧行止的屍體,因為在水中泡了許久,加之魚群啃噬,已經麵目全非,全憑一些標誌之物才得以認全。”


    姚景年一言不發,他看著手上的情報,歎息一聲說:“看樣子,這些都是老皇帝的手筆?”


    黑衣人遲疑片刻之後,迴答說:“聽聞漁民說,那些黑衣人好像隻為殺人,船上的財物並未搶走,他後來去撈屍體的時候,就撿到了一些銀錢。”


    姚景年嗤笑:“老皇帝之前就懷疑過了,可惜顧景之命大,那次沒能被殺,老皇帝又見他們下江南,心裏一慌就痛下殺手。”


    黑衣人不敢說話,姚景年將情報都燒了之後,開口道:“薛小姐的事情查得如何?”


    “薛小姐殉情之事鬧得沸沸揚揚,但是府內卻查不出什麽來。”


    姚景年輕笑一聲,似乎有些釋然,許久之後才起身迴了書房。


    薛引歌從棺材裏爬出來之後,追著圓兒跑了一裏多路,兩人打打鬧鬧,讓一旁的碧鳶狂笑不已。


    薛引歌覺得圓兒真的是一個坑貨,當初她的意思是她們扮作進出城賣菜的農家女,誰知道,真正執行的時候,圓兒覺得那樣不安全,要是有人突然薅幾把菜發現了怎麽辦,碧鳶也覺得有理,所以就換成了運棺材。


    薛引歌頗為無語,誰見窮人用棺材的,都是一卷破席扔亂葬崗,也虧得守城的士兵沒有多疑。


    誰知道圓兒卻說:“小姐,我們偷偷運了幾次啦,他們檢查後都沒有發現異常,這才讓我們直接過的。”


    薛引歌被一噎,半天說不出話來,她倒是沒一個小丫頭厲害了。


    說起來,也是因為她裝病不小心真弄出病來了,還讓買通大夫說可能是疫症,這才讓薛長瑰沒了把她隨便賣到江南的心思。還借機說她是為了殉情守節,才得了皇帝的賞賜。


    可憐她昏昏沉沉,直接被放到棺材裏送到了城外。


    薛引歌也覺得自己這次簡直順利過了頭,但要是沒有周令珺的幫忙,也不可能這樣全身而退。可惜,周令珺去了雁南山,她都來不及好好告別。


    “小姐,我們現在去哪裏啊?”圓兒滴溜溜的眼睛看著薛引歌。


    “當然是下江南。”


    “為什麽要下江南?”


    “去找你姑爺呀!”


    薛引歌來到城外的一處荒廟,從佛像後麵挖出自己的銀錢和男裝,換上之後,就去鎮上找了馬車。


    不過,這會兒,薛引歌是真正覺得當初顧行止說得沒錯,她身邊可用之人真的太少,而她這樣拖家帶口的,要是遇上事,可真的非常難辦,她現在有點想念冬青夏紅了,不過她也不願意她們屈才做她的護衛,畢竟,她們作為周令珺的左臂右膀,可是要保家衛國的。


    最無語的是,兩個小丫頭都不會駕馬車,到頭來,反倒是她這個小姐為他們駕馬車。薛引歌無奈之際,也想起了上一世的事情,別說趕車,就是挖地道她也會,那時候她和顧行止當真是窮途末路,而她也早就沒有了身為千金小姐的嬌氣,不過一切重頭再來。


    薛引歌想到這裏,不由得歎息一聲,顧行止,你在哪裏呢?你說讓我相信你,可是我實在是擔心你啊。


    主仆三人一路上風餐露宿,碧鳶也漸漸學會了駕車,於是兩人輪流來,也挺快意的。不過,他們在下江南的途中,遇見了袁鵠,碧鳶隻把他當登徒子看待,險些把他打得毀容——薛引歌當然看得出來袁鵠是故意讓她。


    “薛小姐,真的是顧公子派我們來接你的。”


    薛引歌將信將疑地看著袁鵠遞給她的東西,才發現是當初她繡的黃皮耗子寶可夢……


    好了,這個東西僅此一份,別人模仿也模仿不來,也不知道她是什麽時候落在顧行止手裏的。


    “除此之外,你還有什麽證據?”


    袁鵠有些哭笑不得,讓她嗅一嗅,薛引歌將信將疑,聞了聞,覺得有些熟悉,然後掏出當初顧行止第一次見麵給她的涼膏,發現淡淡的清香,一模一樣。


    “這個總不會出錯了吧?”


    薛引歌有些知道,袁鵠為什麽會那麽快追上她們了,於是輕咳一聲:“所以,循著這氣味,你們才這麽快找到我們的?”


    袁鵠迴答說:“當初顧公子下江南拜祭洛先生,已經在暗中籌劃,隻是沒有想到皇帝如此心急,在半道上就痛下殺手,顧公子雖然逃脫,卻也受了重傷,很多計劃也因此受了影響。”


    薛引歌正覺得疑惑,袁鵠繼續說:“不過,公子醒來之後,還是第一時間安排我們來接薛小姐。”


    “接我?”薛引歌哭笑不得,“江南富商,是你家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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