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李漆眯起眼睛,對著身後的保鏢擺了擺手。


    接到指令,為首的壯漢一個跨步閃到了韓驥麵前,右腳一個掃堂腿,粗大的手掌帶著唿嘯的掌風就要落到韓驥麵中。


    韓驥唿吸一沉,被壯漢絆住的小腿巋然不動,他飛快向後一個側身,屈起胳膊肘抵向那壯漢小腹。


    「呃、」


    壯漢悶哼一聲,目露兇光,很快又重新捏拳纏鬥上來。韓驥招唿壯漢肚子,壯漢就屏氣收緊小腹,然後狠狠往韓驥後脖頸一劈!


    被閃開了。


    韓驥反應很快,反手鉗住壯漢胳膊往後一擰,他收緊手,那壯漢被勒得差點喘不上氣,狠狠一腳踢在韓驥膝蓋。


    韓驥吃痛,冷著臉重重一推,把人壓在奔馳車前蓋上,壯漢臉上的肉被擠作一團,盯著他目露兇光。


    韓驥身邊很快又圍上來兩個人,沒有李漆叫停的指令,他們便也不留手,勢必要在韓驥身上留下些痕跡。可他們沒料到的是,眼前這個男人身手不凡,應付他們幾個也是遊刃有餘,反倒像是他在手下留情。


    「好了。」李漆終於拍手叫停,幾個保鏢看著中間毫髮無損的男人,忿忿地退了下去。


    「說吧,你想幹什麽。」


    「我想接下馬國安的案子。」韓驥稍微有些喘,但仍麵不改色地和李漆談判:「盛泰傭金五千萬,而我隻要百分之四十。」


    李漆笑了聲,臉上再度浮現嘲弄神色,「憑什麽?」


    恆域,不過是一個披著證券皮的空殼公司,近幾年才逐漸嶄露頭角,和道上赫赫有名的盛泰不可同日而語。


    「憑我能把馬國安揪出來。」韓驥說。


    一年前,李氏集團借著國際合作的名義洗黑錢,參與了一個投資數額高達八十億美金的項目,可期滿後,卻沒有任何進帳。


    李家掌門人勃然大怒,勒令李漆追迴這筆巨款。李漆開出天價傭金給盛泰,盛泰的馬國安最先追蹤到這筆錢,可兩個星期後,馬國安竟連人帶錢,不翼而飛。


    像李家這樣的灰色產業鏈,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跨國洗錢,可即使如此,還是有人把手伸到海外,搞了一出偷梁換柱。他們捏準了李家不敢太過聲張,洗黑錢這樣的事本就是鋌而走險,甚至不能有李氏的人親自出麵,也正因如此,才讓人鑽了空子。


    「馬國安早有防備,這幾年來四處購置房產,連帶著妻女也早已轉移,」韓驥氣息儼然歸於平靜,刀削般的薄唇抿起,「短時間內你們是抓不到人的。」


    馬國安行事狠辣,性格卻謹慎,身上背著如此龐大的數目,不管他逃到哪裏,都不可能在賓館或者酒店等一切需要身份信息的地方落腳,他一定會找個自己名下的房產躲避風聲。


    而馬國安名下不動產的搜集,韓驥早在恆域創辦初期就一直派周齊在暗中進行。馬國安是盛泰舉足輕重的人物,他留了個後手,沒想到能在今天派上用場。


    「李少,和馬國安比起來,百分之四十的傭金,不算什麽。」


    果然,李漆收起笑,不動聲色地把他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知道當初我為什麽選擇盛泰嗎?」


    「因為他們做事夠狠。」


    當初,馬國安不僅追迴了被吞掉的錢,還砍下外國佬的一對胳膊運迴中國。兩隻血淋淋的手,就那麽被扔到李家祠堂,馬國安這人雖然其貌不揚,但手段卻將盛泰一貫的狠厲發揮得淋漓盡致。


    韓驥眉頭緊皺。恆域和盛泰,這幾年來都處於明爭暗鬥的狀態,盛泰手段陰狠,要不到錢就索命,令人聞風喪膽。而恆域卻恰恰相反,他們不接要人命的委託,也很少趕盡殺絕。


    「但他太貪心了,五百萬的私人傭金還不夠,竟然想吞下所有的匯款。」李漆轉頭,漆黑的瞳孔透出幽幽冷光,「錢,和命,你猜我更喜歡哪一個?」


    韓驥不做聲。


    百分之四十的傭金隻是一個幌子,他真正要的,是李漆的信任。所以,馬國安的單子,他勢在必得。


    「百分之三十。」韓驥作出讓步。


    「不是錢的事。」李漆漫不經心:「殺過人麽?」


    「我這個人,一向信奉的是心越狠,命越硬。」李漆挑動眉頭,「你拿什麽讓我相信你?」


    韓驥沉默片刻,「你想讓我怎麽做?」


    李漆目光裏多了幾分探究。剛剛他說的認得韓驥,其實並不是在酒樓裏的那一眼。


    三年前,李家在海港那邊的生意出了紕漏,手下的人暴動,恰逢李家小少爺病重,李漆被迫返迴朋城。


    參加完葬禮後,他在教堂門口目睹了一場聚眾鬥毆。


    而拳頭染血,拳拳要人性命的主人公,正是眼前的韓驥。


    「行啊,」良久的沉默後,李漆說,「我就給你個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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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


    一覺睡醒之後,後遺症開始爭先恐後的顯現。陶阮全身上下的肌肉像被扯麵一樣扯了個遍,尤其是後頸,他才把手放上去,就被痛得不住抽氣,活活比落枕痛苦十倍。


    「靠,怎麽不一掌把我劈死。」還省得他現在疼的死去活來。陶阮一邊低聲咒罵,一邊艱難地下了床。


    昨晚向酒吧請了假,他難得迴歸正常作息,不到十二點就上床睡覺。本以為會失眠,可竟意外的一夜無夢。


    陶阮拖著八旬老漢一樣的身軀進浴室洗澡,洗澡間隙連帶著寧柯也罵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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