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落千翎與碧葉走進了木屋內。


    “沒想到啊,霓姑娘對於自己的性命失而複得,竟然如此得淡定。”


    落千翎盈盈地笑著,又緩緩地走過來,優雅地坐在了霓無音的榻邊。


    霓無音看了看落千翎,又看了看周圍的環境,頓時明白了什麽。


    “多謝落夫人救命之恩。”


    落千翎看著她,又撫了撫衣袖。


    “你先別急著謝本夫人。本夫人雖然救了你,卻也不想讓你再迴到燕宮,甚至以後——”


    落千翎說著,將語氣稍微變得嚴厲了些。“你都不必再迴東燕。”


    風起雲湧啊。就算不遠離東燕,也難保性命。


    霓無音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在哪兒其實也都一樣,一切都聽從落夫人的安排便是。”


    落千翎沒想到她竟然這麽爽快地答應了,便微微轉過身對碧葉道:“去將本夫人給霓姑娘的盤纏拿來。”


    霓無音聽了,連忙推辭道:“多謝落夫人好意,隻是這盤纏就不必了……”


    “這天下可沒你想得那麽安穩。”


    落千翎一手接過碧葉遞上來的盤纏,一手又將它遞給了霓無音。“你一個女子在這世間行走,倘若身無分文,隻怕過得連乞丐都不如。”


    她說著,又突然想起了什麽。


    “霓無音,你若不隱姓埋名,隻怕九幽門未必會放過你。你若是不聽了本夫人的話,再迴東燕來,便隻能自食其果!”


    蘭輕顏是九幽門門主。倘若讓九幽門的人發現了霓無音的存在,她的性命可就難保了。所以自己不想讓她留在東燕,即是怕公子溪會找到她,也是防止蘭輕顏的察覺。


    霓無音苦笑了一下,輕輕地歎了口氣,又點了點頭。


    公子渝,你還是不肯放過我麽?


    落千翎看著她如此,便又道出了心中的疑惑。


    “本夫人很好奇,那繁花令到底是何物?”


    霓無音聽了,更是自嘲般地苦笑著。


    她怎會知道是何物?她隻知道因為這個東西,無數人為之付出了生命,更是引得無數人爭搶……


    與其說它是寶物,不如說它是禍端。


    “我不知道它是何物,我也是入宮以後才聽說。”


    落千翎見她眼中閃爍著真摯,便問道:“那既然此物如此厲害,你就不想知道究竟?”


    霓無音緩緩地搖了搖頭。“如今不知道尚且要如此艱難,倘若知道了,豈不更是眾矢之的?”


    落千翎聽了,沉默了片刻。


    “馬車已經備下了。霓姑娘即刻便啟程吧。”


    她說著,便立刻站起身來,轉身想要離開。突然,她卻又停下了腳步。


    “對了,你之前中毒用的那解藥,就不要再服用了。”


    她突然意識到自己仿佛說錯了什麽,便繼續補充道:“那解藥反正也沒有什麽用,你還是另尋郎中吧。”


    【朝陽宮】


    燕帝的巫蠱之症又犯了。此刻,他正奄奄一息地躺在榻上。


    公子溪進殿,與中常侍對視一眼,心照不宣。中常侍將殿內所有人都帶了出去,隻留下公子溪和燕帝兩個人在殿內。


    公子溪麵無表情,冷漠地走到燕帝的榻前。燕帝瞥了他一眼,淡淡道:“寡人病得如此嚴重,那巫蠱案的真兇有沒有被處置?”


    公子溪冷笑一聲,緩緩道:“父王還真信這世上有巫蠱?”


    燕帝聽了,隻是閉著眼睛,沒有迴答。公子溪向前走進了一步,低聲說道:“其實,父王您的病早就該好了。又或許,您根本就沒病,偏偏是服用了什麽不該服用的東西——”


    燕帝聽了,卻似乎並不感到意外。他冷哼一聲,笑道:“公子溪,你竟敢給寡人下藥?”


    公子溪聽了,倒是深唿出一口氣。


    “兒臣倘若不這麽做,豈不是要在子渝登帝位以後身首異處麽。”


    燕帝聽了,又哈哈笑著。“你還真是寡人的好兒子,竟然連中常侍都收買了?”


    “何來收買呢。”


    公子溪輕嗤一聲,又冷冷道:“不過是各取所需罷了。父王怎麽就不明白呢?人與人之間最牢固的,莫過於利益。父王倘若一味地去利用別人,隻怕也會被人利用!”


    燕帝依然閉著眼睛沉默著。


    公子溪見他不說話,便又繼續道:“兒臣以為,父王您也活不了多久了,不如就趁現在,我們來好好算一筆賬,如何?”


    他說著,便又緩緩地坐在了燕帝身邊。


    “當年您利用徐後,利用徐氏一族奪得了您兄長公子昭的帝位,可有此事?”


    燕帝還是沒有說話。


    “事後您怕徐氏一族分權,又指使她身邊的周氏給徐後下毒,又汙蔑她與公子昭私通,借機滅了徐氏一族,可有此事?”


    燕帝還是沉默著。


    “父王娶了周氏,是想將她放在身邊時刻監視著,還能堵住群臣之口,但是父王卻指使人給她用了絕育的藥,可有此事?”


    燕帝輕笑了一聲。


    “公子溪,你的心思竟然如此細膩,寡人還真是沒有想到啊。”


    公子溪冷淡而又蔑視地瞟了他一眼。


    “父王怕不是想的太多了,所以便忽略了兒臣呢?”


    燕帝一向覺得公子溪易於掌控,所以的確是像他說的那樣——燕帝根本就沒有想過他會如此。


    公子溪冷冷地看著燕帝,看著他猜疑心如此重,卻還是落得個被奪權的淒慘下場。


    “父王您是不是不知道,兒臣究竟是誰?”


    公子溪一字一句緩緩地說著,倒是讓燕帝突然一驚。


    “你……”


    燕帝抬起手臂,顫抖地伸出一隻手指指著他。“你是誰……”


    公子溪看著他,悠閑地笑了笑。


    “兒臣便是徐後之子啊。”


    “你,你……咳咳咳……”


    燕帝一時激動,突然劇烈地咳了起來。公子溪冷漠地看著他,又哀歎道:“嘖,父王您別心急啊,兒臣還沒說完呢?”


    他說著,又突然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如同廢人一樣的燕帝。


    “兒臣便是徐後與公子昭之子啊。父王,這下您是不是如願了?”


    燕帝聽了,眼睛瞪得老大,眉頭緊皺,像是要殺了他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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