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聽完,蘇言陷入了強烈的自我懷疑,到底是講故事的人說得不好,還是她這聽故事的人,腦子不好?


    怎麽說的是白話,她愣是沒明白呢?


    “你說,你愛上的,是岩門的小師妹叫林莞?也就是林霄的師妹,對吧?”


    “是。”


    “可是不對啊,窮哥和我說的是,他那小師妹愛上的,是一位大俠,十五年前,你才多大?”


    雖然有顆老靈魂,但是相貌還是個小孩子,這要說是跨年齡的戀愛,也太扯了吧。


    “林菀愛上的,並非是什麽大俠,不過是個地痞流氓小混混。”


    “我知道,你同我說過,說當今武林盟主便是靠一個女人上的位,難道就是說這林莞?”


    “恩。”


    越說越亂套了,窮哥說他那小師妹愛上的是一位大俠,而且最後更是因此慘死,而納蘭璟卻說林莞愛上的是當時一個小混混。


    都是同一個人,可在不同人眼裏卻有不同的故事,難道說,這人腳踏兩隻船?


    剛把這可能提出來,蘇言就差點沒被納蘭璟那冰冷的視線給凍死。


    她忘記了,納蘭璟為了這個叫林莞的女人,可是足足籌備了十五年的時間。


    “好,就當你們說的都是真的,那和溫家又有什麽關係?”


    原來,當初尚是孩童身軀的納蘭璟,當真稱得上人小鬼大,不僅愛上了林莞,而且眼看林莞被奸人所騙,心中便生一計謀。


    鼓動當時的納蘭家主,也就是他身體的父親,物色武林盟主的人選。


    當今武林若想當上盟主,不僅需財力了得,還需武功過人。


    那時,納蘭璟便推薦了如今的武林盟主,那時候還是一介無名小輩。


    納蘭家一直想從官,但無奈龍位上那位一直忌憚納蘭家本就財力雄厚,若是再入朝為官,怕會引起爭端,因而但凡是納蘭家的人去考取功名,皆是落榜。


    久了,納蘭家也放棄從官這條路,就打算從入武林開始。


    但納蘭家主家一直都是一脈單傳,納蘭璟又年幼,怕是趕不上這次的武林大會了。


    而旁係呢,又各個生得弱不禁風,別說習武了,就是多站會兒都指不定能倒下了。


    所以要想在武林上說得上話,要麽就是找個苗子,自己好好培養,要麽就是同人談樁生意,就像是美國總統競選。


    我把你扶上位了,你日後就得多想這點我的利益。


    納蘭家論財力,怎麽也能在武林左舵上排的上名號,但因為祖上一直不願參與武林爭鬥,因此也並未入過什麽左舵、右舵。


    但當今家主野心不小,早想著讓納蘭家的權勢再盛一些,不隻是個人微言輕的商人,誰都能爬到自家頭上。


    因而見過人選後,覺得是個不錯的投資對象,便開始往這人身上砸銀子了。


    又幫著拉攏左舵的其他堂主,又是開分鋪給分紅,又是直接送銀子拉關係,為了這小混混當上武林盟主之位,納蘭家可算是鞠躬盡瘁。


    就在要舉行武林大會的前一天晚上,納蘭璟卻找到了自己父親,徹夜詳談了一晚上。


    到了第二天一早,所有之前答應給眾堂主的利益全部收迴不作數。


    這些堂主當然不樂意了,一個兩個叫著要讓納蘭家付出代價。


    納蘭璟當年雖然身體裏住著個二十來歲的靈魂,但是畢竟也未經世事,又深陷戀愛的困苦中,所以就想出這麽個法子。


    就是將人碰到雲端,再讓他狠狠摔下去。


    眼看計謀就要成功,那時的左舵第一把交椅就已經是溫家了。


    溫老爺子不知道是看中了那小混混什麽了,竟然在納蘭家撤資後,第一個站出來給這人當支柱,這一下,其餘堂主當然隻能也跟著站在那人後頭。


    讓這小混混在當年的武林大會上可算是出盡了風頭,成了當年的傳奇人物。


    想納蘭璟就等著那人落魄的時候,上去說兩句“活該”,結果等來了那人高坐盟主之位,納蘭璟能不氣麽。


    “行,和溫家的事算是交代清楚了,那你和窮哥又是怎麽招惹上的?”


    當年納蘭璟就一小屁孩,窮哥總不至於因為納蘭璟喜歡他那小師妹,就氣得恨不得把人掐死吧?


    “林莞,是我害死的。”


    還好蘇言一口茶已經咽了下去,不然非得噴納蘭璟一臉。


    這突然的大轉彎,差點就沒跟上。


    “你說什麽?”


    “林莞慘死,是因為我。”


    表情到位,語氣低沉,神態低迷,看樣子這話不假,難道是所謂的得不到就毀了她?


    她是相信納蘭璟這城府,確實做得出這種喪盡天良的事情來,但是對於當初一個才幾歲的孩童,未免不太可能。


    那就是誤殺了,她說納蘭璟的執念不至於這麽深,原來這裏頭還欠著一條人命。


    林莞慘死的原因,和大多數戀愛腦的女孩子一樣,無非就是被人利用完了被一腳踢開。


    當時的林莞可是岩門的掌上明珠,不僅是小師妹,受人寵愛,而且還是岩門掌門的千金。


    現在的武林盟主能坐上這位置,無非就是當初有了岩門的一本劍譜,等納蘭家向他伸出了橄欖枝,這人便怕林莞會成為他的絆腳石。


    因而不僅把人給踹開了,而且還大肆宣揚那劍譜就在她身上。


    其後的結局,蘇言便從窮哥那兒知道了,最終沒能逃脫掉慘死的命運。


    這個故事告訴了我們,不做舔狗,幸福我有。


    林莞這麽一個一出生就是大女主劇本的人,硬是活生生靠自己那戀愛腦,給自己整了個悲劇結尾,不知道的還以為編劇寫到一半忘記她是女主了。


    “你的誠意呢?”


    “溫家家大業大,扳倒也不是一天兩天啊。”


    “死玉的事,你當做不知道。”


    納蘭璟這是一點不留活路,溫家就靠玉發家,這是打算直接連底都給除了?


    要是再能碰著溫老爺子,她非得好好問問,當初到底哪根筋搭不對了,怎麽偏偏要摻和進這事來。


    “納蘭璟,佛祖說過,放下屠刀,迴頭是岸。”


    納蘭璟要扳倒溫家,不過是他這張網裏最先捕獲到的獵物,當初林莞的事,牽扯進去的人可不少。


    光是把武林盟主引進陷阱裏,納蘭璟就得拉進去不少墊背的,但是從目前的跡象來看,這納蘭璟是樂在其中,沒半點對不起旁人的心思。


    “為何惡人放下屠刀便能立地成佛,可好人,卻得曆經九九八十一難?”


    這怎麽還給整成了辯論了,蘇言的本意無非是看在兩人都是“同鄉”的份上,能拉一把是一把。


    但納蘭璟陷進去的,可不是個水潭,是個泥潭,她越是想拉,納蘭璟就陷得越深,搞不好還得把自己也一同賠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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