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藏劍山莊,演武場。


    待司徒光雄從深沉的思緒中緩緩收迴心神,他才恍然察覺到默默守候在他身旁的蘇婉兒。蘇婉兒一襲白衣,如同靜謐夜色中的一抹月光,靜靜地站在司徒光雄三丈外的地方,與之麵對麵地立著。


    “師兄,你這是怎麽了?”蘇婉兒的聲音裏帶著幾分擔憂與疑惑。她的突然發問打破了周圍的寧靜,“為何會如此失神?連我絲毫沒有收斂氣息地靠近,你都沒有任何反應。要是換作某個不懷好意的敵人突然襲擊,師兄你豈不是已經身處險境,甚至可能斃命於無形之中?”


    說著,她的眼眸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憂慮,但很快又被她隱藏起來,換上了平日裏那副俏皮可愛的模樣。她一個閃身到了司徒光雄旁邊,輕輕扯了扯司徒光雄的衣袖,似乎想用自己的方式將他從那份沉重中拉出來。


    司徒光雄見狀,心中不禁湧起一陣感動,同時也有幾分慚愧。作為師兄,自己應當是師妹的榜樣,如今卻因一時的失神而險些釀成大錯。他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情緒平複下來,然後微笑著看向蘇婉兒。


    “婉兒,別擔心,我隻是在想白天百裏屠所展示的劍痕。剛才太過專注,以至於忽略了周圍的動靜。謝謝你一直在我身邊守護,有你在,我感到很安心。”他輕輕將蘇婉兒摟在懷裏,低聲說道。


    蘇婉兒聽他這麽說,嘴角不禁勾起一抹甜美的笑容,“師兄,我知道你一直都很強大,但有時候,強大的人也需要別人的關心和陪伴。以後有什麽事情,不要總是一個人扛著,還有我呢,我會一直陪著你的。”


    “我知道。”司徒光雄點了點頭,而後開口說道。他頓了頓,似乎想到了什麽,眉頭微微一皺,接著說道:“你知道嗎?白天百裏屠帶來的劍痕,其實是師父留下的。那是師父的絕殺之劍,威力無窮。”


    蘇婉兒聞言,臉上露出驚訝的神色,她不禁追問道:“師父的絕殺之劍?那豈不是說……死在師父手裏的,也是個極其厲害的高手?”她的語氣中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畢竟在她的印象中,師父總是那麽和藹可親,從未見過他出手。


    “沒錯。”司徒光雄的語氣依舊平淡且冷靜,仿佛是在敘述一件與己無關的事情,“那個高手中了師父四劍,才最終斃命。由此可見,那個高手的實力絕非一般人所能企及。師父的實力,更是已經深不可測了。我們平日裏所見的那些人,恐怕連師父的一劍都接不下。而能夠接下師父三劍的人,更是鳳毛麟角,少之又少。”


    說到這裏,司徒光雄的眼中閃過一絲敬畏之色,對於師父的實力,他心中始終保持著一份深深的敬仰。蘇婉兒聽後,也是不禁咋舌,對於師父的強大,她同樣感到震驚和欽佩。


    “如此說來,那百裏屠,應該是來尋仇的啦?”蘇婉兒恍然大悟,臉上的神色瞬間變得凝重起來。眾所周知,江湖恩怨往往錯綜複雜,牽一發而動全身。這次的事情,恐怕不會像表麵看起來那麽簡單。


    “我想是的。”司徒光雄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但我從百裏屠的眼睛裏可以看出,他並不能確定那道劍痕是誰留下來的。他找我鑒定劍痕,其實隻是個幌子,真正的目的是想讓我幫他尋找留下劍痕之人,他想通過劍痕來推測該人的身份。”


    說到這裏,司徒光雄不禁歎了口氣。一旦卷入這場江湖恩怨,恐怕就難以脫身了。作為劍無痕的弟子,他有責任和義務去保護藏劍山莊,去維護江湖的正義和和平。


    “那我們現在該怎麽辦?”蘇婉兒目光緊緊地盯著司徒光雄,語氣中透露出一絲不安。二人接下來的決定,將會直接影響到師門的安危,以及他們自身的命運。


    司徒光雄聞言,微微眯起了眼睛,陷入了沉思。片刻之後,他緩緩開口,聲音沉穩而堅定:“我們靜觀其變吧。白天我已經根據那些劍痕,給百裏屠詳細分析了劍招的走勢、發力點及受力點,甚至還推測出了留下劍痕的劍大概的樣子。既然他如此執著地想要尋找留下劍痕之人,那我們就客觀地幫他一把,提供些線索也無妨。”


    說到這裏,他停頓了一下,目光變得深邃起來,仿佛在思考著什麽更深層次的問題。接著,他繼續說道:“不過,我們也要清楚地認識到,百裏屠此人行事詭譎,心思難測。我們幫他,也隻是出於道義和江湖規矩,至於他能不能真正找到留下劍痕的人,那就是他自己的事情了。在此期間,我們必須時刻保持警惕,防止他趁機對我們不利。”


    蘇婉兒聽後,不禁點了點頭。司徒光雄向來行事穩重,考慮周全,這次也不例外。可以在那麽短的時間裏,想到那麽多的事情,實屬不易。


    “師兄,你說得對。我們既要幫他,也要防他。不能讓他有任何可乘之機。他好歹也是江湖上有點名頭的前輩,應該不至於公開為難我們小輩才是。”蘇婉兒說道。


    與此同時,百裏屠靜靜地站立在刻有《藏劍訣》前三成的石碑前。石碑上的文字不僅僅是武學精髓的載體,更是無數劍客心血與靈魂的凝結。百裏屠目光深邃,仿佛穿越了時空,正在與石碑上的劍意進行著無聲的對話。


    司徒光雄對劍痕的鑒定結果,撥開了百裏屠心中那片原本模糊的迷霧,讓他更加堅信,刺殺自己父親百毒生的刺客,是一位劍法超凡入聖的高手。


    百毒生的名字在江湖中是何等的響亮,他不僅是毒術無雙的奇才,更是一位身手不凡的武林高手。然而,即便是這樣一位近乎無敵的存在,最終還是未能逃過劫難。每當夜深人靜,百裏屠總會反複迴想著父親生前的點點滴滴。父親慘遭毒手的陰影始終籠罩在百裏屠心間,自己無能到連兇手是誰都不知道,百裏屠內心深處充滿了自責和愧疚。


    普天之下,劍法高手雖多,但真正能夠達到巔峰,與百毒生一較高下而不落下風的,卻是寥寥無幾。百裏屠心中默默盤點著那些可能的人選,每一個名字背後都代表著一段傳奇,每一段傳奇背後又隱藏著怎樣的秘密與恩怨?要揭開這場刺殺的真相,必須要深入江湖,去探尋那些被歲月塵封的往事。


    正當百裏屠沉浸在思緒之中,一陣微風輕輕拂過,不僅帶動了石碑旁樹葉的搖曳,也在他心湖中激起了一圈圈漣漪。那風,仿佛帶著某種神秘的啟示,讓他的心境豁然開朗。百裏屠猛然抬頭,目光穿越層層疊嶂,望向遠方那連綿不絕、雲霧繚繞的山巒,心中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清明與決絕。


    “對,就這麽辦!”百裏屠自言自語道,眼中閃爍著堅定。既然司徒光雄能夠識別出兇手的劍招,何不請他親自演示一番?這樣不僅能更直觀地了解那劍法的精妙之處,還能為自己的尋兇之路提供寶貴的線索和幫助。


    想到這裏,百裏屠緩緩收起心中的思緒,深吸一口氣,將所有的煩惱和雜念都拋諸腦後。他再次凝視著石碑上的《藏劍訣》,每一字,每一句,皆蘊含著無盡的奧秘和力量,引領著每一位劍客走向劍道的更高境界。


    百裏屠心中暗自思量:“司徒光雄雖然年輕,但劍法上的造詣卻絲毫不弱於其師父劍無痕。劍無痕既然已經退隱江湖,那麽請他徒弟出手,自然是再合適不過的選擇。”


    打定主意後,百裏屠迅速轉身離開石碑。他決定立刻去尋找司徒光雄,請求他的幫助。


    轉身快速閃了幾次身形,百裏屠心中猛地一緊。他感覺到了兩個氣息強大的身影,他們的氣息毫無收斂,此時正在演武場上。


    “司徒莊主好雅興,這麽晚了還沒有休息。”百裏屠一個閃身上了演武場,在司徒光雄與蘇婉兒三丈外的地方停了下來,拱手行禮道。


    “前輩也是好雅興,那麽晚了還不休息。看前輩行色匆匆,似乎是有事,不知晚輩可能為前輩分擔一二。”司徒光雄拱手迴禮道。


    “司徒莊主料事如神,老朽佩服。此番前來,老朽確實是有事相求。”百裏屠開門見山地說道,語氣中充滿了誠懇。


    司徒光雄見狀,微微一笑,“前輩但說無妨,隻要晚輩力所能及之事,定不推辭。”


    “那,老朽就不藏著掖著了。還是白天鑒定劍痕一事。既然司徒莊主識得留下劍痕的劍招,不妨請莊主為老朽演示一番。隻要莊主答應為老朽演示,老朽定然會做出報答。”百裏屠抱拳說道。


    司徒光雄聽完,沉默片刻,隨即點頭道:“百裏前輩,你我雖然相識不久,但對前輩的敬仰卻是由來已久的。前輩放心,我定會竭盡全力替你推演劍招,盡量將當時的場景還原出來。不過,前輩可否讓我再看看那張布帛,細節還需我仔細迴憶一番,才能準確還原。”


    百裏屠聞言,心中大喜,連忙從胸前衣襟內掏出布帛遞給了司徒光雄。拱手道謝:“老朽先謝過司徒莊主了。對了,不如由老朽陪你一同還原吧,老朽為司徒莊主做配合。”


    “這,刀劍無眼,還請百裏前輩三思。”司徒光雄有些為難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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