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外吧。”逾晴稍一猶豫便做出了決定。


    難得此處這許多月桂,香氣宜人,露天席地,置身於湯泉之中,賞一番景致,豈不美哉。


    逾晴隨著侍女沿著長廊一路向左,很快到了一處廣闊之地。


    溫泉被石頭圍城一個個小池,相互之間有十多米的距離,每個小湯池周圍都有一圈屏風,很好的起到了保留隱私的作用。


    逾晴選了一處準備脫衣入池,卻見侍女絲毫沒有要走的意思,“這裏也不用你伺候,下去吧。”


    誰知這次侍女並沒有離開,為逾晴打開一扇屏風,說道:“姑娘,奴婢還是留下吧,湯泉不必沐浴,泉水溫熱舒經,久泡容易身軟無力,需得有人看著才行。”


    逾晴沒有堅持反對,她突然憶起來還有正事要辦,對泡溫泉的急切竟讓她忘了此行的目的。


    寬衣解帶,站在池邊伸出左腳,用腳尖輕點池麵,試探水溫。


    侍女眼眸低垂,似是不經意瞟了眼逾晴腳踝,然後快速收迴,低眉順眼,再無動作。


    感覺到池水溫暖柔和,逾晴滿意的笑笑,緩步入池,瞬間,身體被一股暖意包裹住。


    舒服的逾晴喟歎出聲,“嗯,真是舒服!”


    “姑娘稍待,奴婢去幫您拿些清酒過來。”


    清酒是月桂山莊的特色,獨家釀製,不在鼎力名下任何一家酒莊售賣,隻供給來此泡湯的客人飲用。


    逾晴了然,點了點頭放她離去,她可沒錯過剛剛侍女看見她露出腳踝的神色。


    她也是故意為之,開始還不清楚佟蕭到底要憑何驗證自己的身份,製止剛剛侍女不肯離去,她才確定,證據必然在自己身上。


    而她的身體沒有人比她更了解,除了手臂處幾道之前大牢裏留下的疤痕,最特殊之處莫過於腳踝上的一顆紅痣,赤色豔麗,猶如心頭血。


    所以她故意作出拿腳探水溫的動作,為的就是讓那個侍女瞧個真切,現在,她應該是借著取酒之名,向佟蕭迴稟去了。


    逾晴仰頭靠在池邊被打磨平滑的石頭上,心裏的石頭也落了地,之前種種自己也不過是猜測,佟蕭的驗證何嚐不是她對自己的驗證。


    現在水落石出,她終於可以踏踏實實享受這溫泉湯浴了,就看佟蕭如何反應了。


    這邊,侍女看到逾晴腳踝處的印記,匆匆忙忙趕至佟蕭所在之處,是山莊裏特意留給他的房間。


    敲了敲門,侍女低聲道:“佟少爺,是奴婢。”


    話音剛落,門吱呀一聲從裏麵打開,佟蕭急切的問道:“如何?”


    侍女恭敬福身,“迴佟少爺,姑娘左腳踝處並無異常,隻是有一顆豔紅紅痣。”


    果然!她就是前任掌權的孩子。


    佟蕭心緒難平,找了這麽多年,他終於找到了。


    已經無法言語,擺了擺手讓侍女退下,獨自一人關上門迴到屋裏。


    走到裏間跪在一個牌匾前磕頭,顫聲道:“父親,兒子不負眾望,終於完成您的遺願,找到了掌權人的女兒,您在天之靈,可以安息了。”


    說完,又磕了一個頭。


    逾晴在外麵舒舒服服泡湯,佟蕭坐在屋子裏想了很多。


    既然已經找迴鼎力真正的繼承人,自己就要盡快將手裏的店鋪和勢力交托給逾晴,加緊培養。


    讓她早日成為獨當一麵,真正可以一肩擔起鼎力的新一任掌權人。


    逾晴泡的愜意,正閉目養神,聽到有腳步聲靠近,猜測侍女迴來了。


    一睜眼,就見侍女已經走到近前,手裏還托著一個托盤。


    侍女跪坐在一旁,將托盤放在地上,拿起裏麵的酒壺倒上一杯酒遞給逾晴,“姑娘,這是咱們山莊自釀的清酒,您嚐嚐。”


    逾晴接過酒杯看了一眼,酒質晶瑩,色澤透亮微紅,如紅寶石一般澄澈,又聞了一下,氣味芬芳,小酌了一口,口感清甜幹爽,迴味悠長。


    “確實好酒。”逾晴忍不住讚道。


    侍女笑笑,“此酒是用桂花加玫瑰花釀製而成,綿柔滑順,有祛風散寒,健脾養胃,調理氣血之功效,搭配湯泉,更是效果上佳。”


    但是酒勁太淡,豪客想要痛飲自是不能,倒是很受女客們喜愛,最適宜在泡湯之時飲上一兩杯。


    酒是好酒,不過逾晴隻飲了這一杯便推卻了侍女再次倒酒的好意。


    轉身變成趴在池邊的姿勢,問道:“你家少爺呢?我找他有些話要說。”


    逾晴在侍女離開之後,泡著湯泉,想到了些主意打算和佟蕭細說說,喝多了,加上熱氣一蒸騰,很容易上頭,微醺狀態下就說不清了。


    “姑娘泡好了嗎?”


    侍女見逾晴點頭,微微一笑,“正好,佟少爺也交代奴婢,等姑娘泡好就帶您過去尋他,他好像也有事情要同您說。”


    逾晴自然知道是什麽事情,於是起身出池,穿上外跑,遂侍女離開。


    梳妝一番,就被帶到佟蕭的屋子門口。


    侍女敲門,“佟少爺,奴婢將姑娘帶過來了。”


    “進。”屋內傳來佟蕭的聲音,侍女將門打開,在逾晴進去後,又從門外帶上,才轉身離開。


    逾晴一進門就發現佟蕭坐在桌後打量著自己,眼神陌生,好像第一天才認識她一般。


    “逾晴……”佟蕭張口,想告知逾晴她真實的身份,還沒說,就被逾晴打斷。


    “佟蕭,我剛剛在泡湯的時候想到一個主意,想與你說說。”逾晴走到佟蕭對麵的椅子上坐下,手托腮倚在桌子上說道。


    佟蕭一聽,止住了到嘴邊的話,想先聽聽逾晴要說什麽,問道:“什麽主意?”


    “外間既然有很多小湯池,你何不在不同湯池裏加入不同的東西,這樣就會產生不同的效用,供給客人更多選擇。”逾晴聯想到現代溫泉的多種多樣,打算在這裏也試試,應該會更有成效。


    佟蕭聽得一頭霧水,不解的問道:“這是何意,何為不同的東西?”


    “比如,你可以在一個湯池裏倒入牛乳,牛乳有美白嫩膚的功效,很適合那些愛美的名門大小姐。”


    逾晴調皮的打了個響指才繼續說道:“在其他湯匙中倒入不同功效的湯藥,驅寒毒,調脾胃,理陰陽,玩法多重,應有盡有。”


    佟蕭目瞪口呆,逾晴類似的想法真的是層出不窮,花樣百出,而且都十分新奇有趣,關鍵是方法雖然實屬異類,勝在確有奇效。


    他本來還在猶豫,讓逾晴做鼎力掌權人她是否能夠勝任,現在看來,果真是當之無愧。


    “逾晴,這段時間我一直在調查關於玉佩的事情,前幾日終於有了結果。”


    佟蕭直視著逾晴的眼睛,說到一半,頓了一下,因為逾晴的表情沒有一點對答案的探知和好奇,“你,你是不是已經知道了?”


    佟蕭驚訝不已,怎麽可能,這個結果可是自己費了大力氣才查到的,她一個被禁足於金閣寺的答應,怎麽可能能提前知道。


    逾晴托著下巴,泡湯泉久了,骨酥體軟,感覺有些困倦,打了一個哈欠說:“我就是鼎力前任掌權人的女兒,對不對?”


    佟蕭驚掉下巴,她還真的知道,木訥的點頭。


    表示他要說的正是此事,可心裏已經翻來覆去的猜測,逾晴到底是如何知曉真相的。


    “不必驚訝,我也是從你的所作所為中得到確認,腳上的紅痣就是證據,是與不是?”眼皮有些沉,她強撐著意識睜眼為佟蕭解釋。


    佟蕭又是沉默不語的點頭,逾晴閉著眼睛又打了一個哈欠,“我一直在讓福安康幫我查當年伊爾根家族滅族真相,這些,都是他告訴我的。”


    佟蕭聽到這終於明白,他怎麽忘了,逾晴有個青梅竹馬,此人便是軍功顯赫的福大將軍,兩人從小一起長大,福安康自然是幫著,向著逾晴的。


    “那我得到的那些信息……”


    逾晴努力抬抬眼皮,嘴角掛著笑意,“我不是伊爾根家的女兒這個消息,確實是我讓福安康透露給你的,你捫心自問,如果我當麵說予你聽,你可會信,不會覺得我居心叵測,另有所圖嗎?”


    如果真是這樣,別說繼續查實,通宵怕是連第二天的太陽都不會讓她見著。


    佟蕭心裏翻江倒海,知道逾晴說的沒錯。


    別說之前種種,為鼎力店鋪的生意出謀劃策,鼎力一是根本不差這點收入進項,二是掌權人事關整個鼎力未來的興衰。


    他絕不會允許有偷奸耍滑之人覬覦鼎力的一切。


    佟蕭任命的笑了笑,沒想到自己所作所為皆是受人引導,精心設計好了的,“那今日也是你算計好了的?”


    逾晴點了點頭,“我對自己的身份也隻是猜測,你的做法正好也幫我證實了一下。”


    佟蕭目前隻剩下佩服,今日的逾晴已經很有當年前任掌權人的風範了,想必,假以時日,鼎力定會在逾晴的帶領下更加強大,興盛不衰。


    “你且去睡一覺,晚點我送你迴金閣寺。”佟蕭關門出去,將房間留給逾晴,突然覺得要消化一下消息的反而是自己,失笑的搖了搖頭。


    逾晴安心在屋內躺下,大夢正酣。


    等醒來之時已是傍晚,睜眼就聞到了一股香氣,順著氣味走到外間,發現桌子上已經擺滿了飯菜,毫不客氣的坐下,大快朵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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