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情況,非第一次見到,不過每次遇見還是忍不住感覺心口發寒。


    早前烏衣教的蠱術和毒術,同樣也是以人為載體,想要做出不死不傷,戰力非凡的蠱人毒人,如果成功,到時候但凡那位教主一聲令下,一個兩個還好,若是數以萬計呢?


    屆時誰能阻擋。


    但是,玄武門目前這樣的做法,容若猜不出他們背後的用意,是否也有著烏衣教教主那般的稱霸天下的野心。


    “是否讓屬下前去探探。”綠雀這麽提議道。


    容若馬上搖頭:“今晚糖丸前去已是意外,幸好沒有發現,你要是再去,說不定就打草驚蛇了。”


    綠雀也覺得不妥,所以點頭道:“那明晚屬下再去問一下我們的人。”


    容若卻還是否決道:“這個事情不急,玄武門既然做了,說明非一日之功,那麽這麽久以來為何沒人發現……”


    綠雀擰著眉頭道:“屬下倒是聽說,玄武門下有自己的藥堂,也是這一帶最大的,他們經常會推出一些新款的藥物,首次嚐試的免去診費和藥費。”


    通俗的來說,就是第一批客人都是試藥的小老鼠。


    容若道:“這個很正常,不管是什麽新型藥物上市,人們總歸不放心,那麽讓一些看不起病的人來試藥,也算是雙方互利。”


    或許對於病入膏肓的窮人來說,這反而是一個活下去的機會,不但不會怨怪,還要感激玄武門呢。


    “而且不一樣,按照糖丸今晚所見,這分明已不是試藥這麽簡單。”容若又推翻了自己之前的看法,沉吟道:“或許,他們在做什麽大膽的嚐試。”


    “大膽的嚐試?”糖丸想到那個男人脫口而出的話,眨眨眼道:“那個人說什麽獸化,難道他們要改造人變野獸哦?”


    容若手指頭瞧著自己額頭:“不會那麽簡單……”可是她又想不到,畢竟她沒有親自檢查過牢中的人。


    綠雀倒是認為糖丸說的有道理:“姑娘,糖丸說的未嚐不可能。”


    容若知道她們想茬了,抬眸道:“不是這個問題,而是人與動物的構造不同,單純的人體是絕對不可能在後天完全改造成野獸,牢中那個女的會出現獸化的形態,估計是用了藥物的關係。”


    “藥物刺激下,她會發狂,然後激發出內在所有的潛力,所以你們會看到她仿佛瞬間放大了十倍百倍的力氣,這個就好像人們麵臨絕境中,爆發出來的人體潛藏的力量是一個道理。”


    綠雀想了一下,道:“這並非說她就是獸化了,而是讓藥物控製了。”


    容若頷首:“差不多是這個意思,但是我認為那個藥物應該沒有那麽簡單,興許是真的打算潛移默化的想要改變些什麽。”


    糖丸雙眼轉圈圈:“討厭鬼容若,你繞來繞去在說什麽。”一會兒說不可能,一會又說可能,這不是繞口令?


    容若曲指彈了一下她的腦門:“智商不足,需要充電。”


    “衝什麽?”


    容若不理會她了,轉過頭,看向綠雀道:“三日後迷霧林開啟,或許我們可以去留園探探。”


    按照綠雀的想法,她是不同意容若冒險的,畢竟誰也說不清楚玄武門打的什麽不可告人的目的,但既然做的那麽隱秘肯定不想別人發現,若是她們貿然前去,說不定會惹得玄武門暗殺,而現在綠雀隻有一人,加上暗中潛藏的也不過兩個,麵對一個龐大體係的門派,就是一成帶著容若逃出去的把握都沒有。


    這中間,綠雀下意識就排除了糖丸,大概在綠雀心裏,糖丸就是個不靠譜的,就算在皇宮靠譜了一迴,大多處於意外。


    不過早就看穿綠雀的容若抬手按住了綠雀想要說出口的話,她認真道:“你先聽我說,我要去確定一下裏麵的情況,是否和烏衣教有關。”


    綠雀眼中驟然出現一抹驚詫:“姑娘是懷疑……”


    “大膽推測,小心求證。”容若擺手:“我認為我想多了,不過玄武門這個事還真有些詭異,不弄清楚我不安心。”


    前有大昭和北狄在西北邊境打的膠著狀態,若是後院起火,到時候對大昭絕對是個巨大的威脅。


    糖丸聽的一頭霧水:“這又關烏拉拉什麽事,他現在都不知道縮在哪個龜殼裏呢。”


    反正在她離開**之前,師父說沒有烏拉拉的動靜,烏衣教倒是沒死完,又重新聚集起來,**分割而治,可是兩邊都互相關注著對方的一舉一動。


    “不會吧,烏拉拉真的死了啊。”糖丸雙手拖著下巴,撇嘴道:“紅毛怪太不行了。”


    容若順嘴接了一句:“你又沒試過,你怎麽知道不行。”


    糖丸烏黑的眼珠子眨巴眨巴,“怎麽試?”


    綠雀默:“……”她覺得姑娘在耍流氓,可是她沒有證據。


    容若也被自己窘了一下,幹咳一聲道:“這個問題以後再議,天色不早了,趕緊都去睡吧。”


    糖丸撓著腦袋迴去的時候,忽然想起一個問題,哎呀,忘記跟討厭鬼說那個在裏麵就見過一個白衣服的,就是人戴了麵具看不到臉,不知道是不是那什麽流水分舵主啊。


    應該不是吧?


    糖丸認為,沒有誰那麽高調,大晚上行動穿個白衣服,尤其在玄武門就那麽一個人一身孝服般招搖外,這不是明擺著給人抓嘛。


    可是,被糖丸心裏吐槽穿孝服的人一閃,就迴到了自己院落。


    剛進去,眸色一厲,腳步在房間門口倏然停住。


    接著,像是感知到了什麽,推開門進去,抬起眼簾,就見黑暗中,一人站在窗口,避著月色,隻照到他優美的下顎弧度線。


    流水頓時肅然起敬,斂起了臉上所有放蕩不羈的笑容和恣意的舉止,正了正麵色,恭恭敬敬行了個禮:“拜見宗主。”


    黑暗中,來人輕嗬一聲,像是古琴挑起第一個音符,低沉性感,又帶著靡靡縹緲之音:“去哪裏了?”


    “屬下適才從留園迴來,他們已快進行到最後一步。”顯然,就算總管和流放蠻的緊,事實上流水很了解留園中發生的一切。


    宗主並未就此問什麽,反而換了話題道:“客人安置好了?”


    “是。”流水猶豫了一下,還是問道:“宗主真的打算讓她們進迷霧林。”


    “怎麽?你有意見。”


    “屬下不敢,隻是……迷霧林危險重重……”


    宗主偏頭,月光在他下顎留下一道淺銀色,就完全隱沒在縹緲的黑暗中,像是被他身上寬大的披風給吸附了去,隻剩下神秘的暗沉。


    “這些你不用管,你負責看好她。”


    流水心中有很多疑問,可是他不敢問,因為該他們知道的,宗主自然會說,否則就不是他們可以逾矩的,“屬下明白。”


    話說了一圈,宗主才似嘲諷般一笑:“玄武門的心被養大了,沒有再存在的必要。”說著,他伸出一隻手,五指修長,骨節分明,銀月籠罩,上麵像是泛出淡淡光澤,五指一合,音色轉冷:“就趁這個機會,滅了吧。”


    這麽大一個門派,連當地官府都莫可奈何的存在,在他嘴裏就像是握著一塊豆腐般那麽簡單,說捏碎就捏碎。


    若是平常人這麽說,一定有裝x吹牛的嫌疑,可是他這麽輕鬆閑適的說出來,就跟談論天氣一般,反而叫人心口一緊,隻覺得這人深沉如海,莫不可測。


    ……


    留園這邊很少有人來,所以當流放看到流水帶著他傳聞中的友人過來時,她眸中暗光滑過,抬眸就是明媚乖巧的笑容:“流水,這位夫人是……”


    容若走在流水旁邊,一路上和這個狐狸瞎掰扯了半天,任是沒有搞到一點有用的線索。


    本來容若是打算低調的,可是一早起來這個流水分舵主就很準時的來報道,好像知道她會什麽時辰起床,就在她咽下最後一口早點時,敲響了院門。


    容若懷疑,這廝是不是一直在暗中盯梢著,那昨晚糖丸和綠雀出門,不會被發現吧?


    心中帶著疑竇,容若端出自覺最端莊的笑容:“良人姓鄭。”


    流放給出最嬌俏的笑臉:“原來是鄭夫人啊。”她的眸光卻不動聲色的打量了容若一圈,見她生的普通,可是氣質不俗,倒不似尋常商人婦。


    不過想到容若巴巴的趕著來巴結玄武門,不過就是貪慕虛榮的人,眼中多了一份輕蔑。


    容若挑了挑眉頭,嘖,她還真不喜歡這個女孩子,明明討厭的要命,偏要做出歡迎的模樣,大大的虛偽。


    不過容若沒說什麽,因為流放的眼睛已經粘在了流水身上:“你這次出門,定是又交了不少朋友,像鄭夫人這般看著就是女中豪傑,是你最欣賞的類型吧。”


    莫名被點名,容若心中默默翻了個白眼,麻煩誇人當麵好嘛,屁股對著她是什麽意思。


    “關你什麽事。”流水白衣飄飄,眼角眉梢笑意風流,口中吐出幾個字,卻分外不客氣。


    容若甚至覺得,要不是有女人在,他大概想說關你屁事。


    流放的嘴角微不可見的抽了抽,長睫微垂,蓋住了眼中神色,馬上又給自己打圓場的笑笑道:“你這脾氣,不知道的可要給你傷的不要不要的,也就是我們幾個容得住你。”說罷,還特意關照了一下容若:“鄭夫人,你見諒啊。”


    容若一臉無辜:“這個……流水分舵主人挺好的啊。”


    流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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