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初一,浩浩蕩蕩的隊伍從京城出發,前往白龍山承德殿。


    禁軍開道在前,皇帝輦轂在中間,明黃色張揚霸氣,陽光灑在上麵,耀眼的叫人睜不開眼來,更何況根本不敢直視,所到之處,無不跪拜三唿萬歲。


    後麵一些,是太後的鳳輦,層層帷幕,看不到裏麵人的麵容,隻隱約瞧著大概輪廓。


    之後依次是各位妃嬪皇子公主,不過大昭皇嗣不多,後宮妃嬪也人數算少的,尤其這一年多來,先是惠妃,後有桑昭媛,藺妃,現在刑貴人和怡妃一同出事,算下來,居然整整就薨逝了五個,皇帝又並不熱衷於擴充後宮,故而現在看著更加凋零。


    不過,後麵重臣隨上,又有幾千護城軍墊後,站在城樓之上,遠看就是一條長龍,到底**壯闊。


    顯得少那麽幾個妃嬪,好似也沒什麽要緊。


    明日太後壽誕,今日午後出發,到了那邊還要祭天,以求風調雨順,天佑大昭。


    在皇子公主後麵,其中一輛鮮紅色的輿車引起了大家的注意,因著拉車的並非馬匹,居然是兩頭白色雪狼。


    而且輿車四角掛著琉璃串珠,在陽光下灑出五彩繽紛的色彩,車身全都是紅色,鮮豔的車簾上麵用金線繡著孔雀開屏,滿地牡丹,盛極,豔,極。


    如此張揚放肆的風格,引得眾人全都揣測不已。


    需知牡丹乃國母之花,普通人尚且不能用,特別還是在如此場合,當著皇帝和百官的麵。


    大昭沒有皇後,故而掌管後宮的瑾貴妃是可以身穿牡丹,但是她宮服上的鳳凰並非九彩羽鳳,而隻有六色,因為她隻掌鳳印,並非造冊在上的皇後。


    “這雪狼我見過,是西涼福善公主的!”


    這話一出,眾人嘩然。


    西涼人入京時,不少百姓亦是圍觀過的,確實載了很多個鐵籠,雖然用黑布蒙蓋,可是猛獸咆哮哪裏掩蓋得住,大家光是聽了都覺得渾身發毛。


    更何況後來東街鬧市上,福善公主以獸傷人。


    事實在前,能用野獸拉車的,世上隻有福善一人。


    “聽說福善公主是西涼皇的義女,真沒想到受寵如此啊。”


    “說的是,你看她馬車上金線牡丹,便是受寵的妃子都不能夠。”


    “嘿,莫不是義女為假,其實是私生女吧。”


    若是在西涼,這種大膽揣測是不敢公然放在外麵說的,可這裏是大昭,你一個西涼公主再受寵那都是在西涼的事兒,放了大昭,嗬嗬,管天管地管不了他們談天說地是吧。


    福善公主後,緊跟著一架青色的馬車,外表簡樸,低調無光,看著就不該出現在隊伍裏。


    卻有一個老者驚唿一聲:“這是紫檀木啊。”


    俗話說,一寸紫檀一寸金,可造出這一架馬車,何止千金重。


    “這裏麵坐著的是西涼清王吧。”


    “倒是稀奇事,清王一個正經王爺,怎麽跟在野公主後頭。”


    “噓!聽說清王重病纏身,在朝中沒有半點權利,說不準什麽時候就那個了。”


    “哦~原來如此,我就說嘛……”


    這裏的議論聲漸漸遠去,輿車裏麵福善公主陰著臉,眸中全是怨懟恨意。


    “辛奴!”


    辛奴從旁邊閃出來,蹲在車簾外麵,恭敬的低頭。


    “區區一個容若,你居然現在都沒能把她弄死,本公主養你們是幹什麽用的?”


    辛奴垂頭:“屬下失職,隻是天牢內突然加重了很多看守,一接近就冒出功夫高強的……”


    “本公主不需要解釋!”福善公主狠狠的一甩袖,滿臉冷沉,眼中布滿了狠色:“本公主隻要她死!”容若不死,難消她心頭之恨!


    辛奴沉思道:“今日大昭皇帶人去白龍山,大部分護衛軍隨行,禁軍也抽掉了一半,天牢那邊的看守應該沒那麽重,倒是機會。”


    福善眼眸半轉,冷哼道:“本公主隻要結果,你知道怎麽做,不然的話……”聲音加重了,帶著一股子狠勁:“全都不用活著迴來見本公主!”


    連著幾次失利,福善的耐性漸漸用沒了,她素來心狠手辣,別提容若那次將她害的那麽慘,怎麽可能不報複迴來。


    最好也要將自己受的還之容若於十倍百倍!


    “對了,那件事做的如何了?”福善眸光波動,把玩著手指頭,又道。


    “一切都按計劃中進行。”


    福善半垂眸,嘴角勾起陰冷笑容:“這些個賤人,本公主一個個全都要收拾掉。”


    在西涼囂張慣了的福善,沒想到一到大昭就遭受奇恥大辱,不止是容若,還有秦克卿和那個何什麽清的賤人。


    福善眸中閃過一抹怨毒,他們全都該死!


    “咳咳……咳咳咳——”一連串的咳嗽從後麵的馬車裏傳來,隔著人群都能聽見,可見這個咳嗽聲確實厲害。


    福善麵有不耐,煩躁道:“這個病秧子怎麽還不死。”


    旁邊侍女一驚:“公主,請慎言啊!”


    別人不知,西涼人才會了解,清王看著身子孱弱沒有實權,可是卻深受西涼皇看重,否則怎麽能賜給他阿蘭宮。


    侍女對著福善看過來的冷眼一點點垂下頭,不是她找死,實在……


    西涼皇最忌諱別人在背後詆毀清王,為此曾經處置過不少宮人,拔舌挖目,手段極其的殘忍,也使得後來的人再也不敢如此公開論清王是非。


    這些別國的人當然不清楚,可他們西涼人,尤其還是宮**來的,哪裏不知道!


    福善眉下壓著一股厲色:“本公主難道還需要懼怕一個隨時要死的人。”


    侍女跪地磕頭:“奴婢不是故意的,奴婢是為了公主好,這裏雖是大昭,可吾皇派了不少暗衛前來,若是叫他們聽去,有損公主名聲,或使得公主和吾皇之間產生間隙,叫小人利用啊。”


    福善越聽越不耐煩,可是到最後轉念一想,倒覺得有幾分道理。


    她越是受寵,覬覦嫉妒她的人也越多,西涼那些個皇子公主指不定處處等著揪她小辮子,還在西涼皇麵前搬弄是非。


    至於隨著她來西涼的暗衛,說不定就有他們的人!


    侍女戰戰兢兢的跪著,很快額頭冒出一層冷汗,身子輕顫,頭抵著輿車毯子上,卻覺得冰涼一片。


    良久,聽著福善的聲音涼涼道:“滾到外麵去,本公主不想看到你。”


    侍女舒出一口氣,一刻都不敢停留,爬著爬出去了。


    福善指腹拂過豔紅色的指甲,眼底閃過一抹狠厲,慢慢來,先解決了容若和不知死活的秦克卿,再對付一路上處處和自己對著來的病秧子。


    西涼與大昭路途千裏,半路上抱病死了,可怪不了別人。


    至於跟在長公主後麵的秦克卿,他右手還摟著一個千嬌百媚的年輕女子,秀麗的眉眼,臉上含羞帶怯,衣衫半解,羞答答的垂著腦袋,偶爾挑起一顆葡萄剝了皮,塞進男人的嘴裏。


    秦克卿一隻大掌摟著女人,另一手不客氣的到處遊走,指尖往哪裏一點,就勾起一簇火來,引得女子嬌吟低喘,馬車裏全是一股子淫、靡氣息。


    外麵的人聽到了,頭低的更低,雙目盯著鞋尖,都當沒聽見。


    “世子。”何清嬈推了推男人,柔音婉轉:“福善公主還在前麵呢,您帶著妾身是不是不太好。”


    秦克卿嘴角露出邪肆笑容,摸了一把柔嫩的臉蛋:“都自稱妾身了還問本世子好不好,嗯?側夫人。”


    何清嬈眼睫半垂,抿唇笑的羞怯,可嚴重分明有一分得意,“人家可還沒進公主府……公主深受西涼皇寵愛,怕……”


    “怕什麽。”秦克卿端起旁邊一杯酒,喝了一口,食指彎曲挑起何清嬈的下巴,傾身把一口酒全渡在她的口中,酒水沿著嘴角流出,帶著絲情色的味道。


    秦克卿從喉嚨中冷哼一聲:“一個西涼公主而已,嫁給了本世子,難道還能容得她為所欲為。”


    何清嬈本是試探,聽見秦克卿果然對福善公主不滿,心中不禁放下心來。


    還是姑姑說的對,秦世子這般的人,怎麽可能喜歡強勢的女人,隻有自己這樣嬌弱依附於男人,對他言聽計從,他才會對自己更加上心。


    何清嬈斟滿酒杯,纖纖玉手送到秦克卿嘴邊,使得他一把摟了過去,在腰間不停的摩挲,很快整個身體壓過來,直接把她壓在了馬車鋪就的厚厚毯子上麵,一番耳鬢廝磨。


    她眼睛半閉,不由得輕喘出聲,身體軟的像是一灘水,隨著男人自由擺弄,心中確迴想著周二夫人的話。


    “西涼公主又如何,她就算身份在高貴那也是在西涼,到了大昭,嗬嗬……還不是要看男人的臉色!”


    “你要是先她一步生下長子,就穩固了在府中地位,何愁日後不能壓倒她。”


    “秦世子這般人物,怎麽可能喜歡那種強勢的女人,你隻要擺足了你的溫柔小意讓秦世子對你欲罷不能,你都不用和福善公主去爭,秦世子自然就是你的。”


    “清兒,記住,來日方長啊。”


    何清嬈仰著脖子,眼睛微微睜開一些,裏麵流轉著隱晦的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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