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小七目不斜視,果斷大搖大擺走過去,在旁邊人驚詫的目光中怡然自得的笑笑,抓起糕點送入嘴裏。


    嗯,味道不錯,果然是上層人士的東西,吃起來就是口感好,又酥又軟,入口即化。


    狐小七吃的滿意了,眯起一道笑眼。


    在她隔壁的兩個女人看了看,打量著狐小七一身簡單衣著,雖不能稱之為簡陋,但實在和華麗搭不上邊,彼此眼中都透露出鄙視,互相問——


    “誰啊?”


    “沒見過。”


    “穿的這麽寒酸,是不是溜進來的。”


    “不會吧,這裏很嚴格的。”


    ……


    狐小七雙眼看在前麵,一口一個糕點,但兩人的話都聽在耳中。


    在她們還要八卦時,突然轉頭,對著兩人眯眸一笑,笑的要多假就有多假,然後抓起帖子往桌上一拍——老娘也是正大光明進來的!


    其中一位吊著眼角,臉色很是不屑道:“姑娘貴姓,不知府上何處?”


    “我幸福。”狐小七扯起清甜的笑,笑不及眼底,然後轉迴去不再理他們,專心一誌的吃東西。


    “姓福?”


    兩人同時搖搖頭:“沒聽過啊。”


    ……


    琴藝比了一圈,終於輪到劉斯緲上場,她一步一步踩著台階走上高台,眼中心中隻有主位上那個清俊逼人的身影,仿若天地隻剩下兩人,其他所有一切都成了模糊的背景。


    她的嘴角噙著淡淡的笑容,神采飛揚,眉宇間是很少出現的矜貴嬌羞,眼底又含著說不清的含蓄輕愁。


    劉斯緲指尖輕觸琴弦時眼眸稍抬,正好對麵一雙寒潭般的目光也望過來,對視,瞬間移開,連停頓都沒有,劉斯緲心口一顫,有激動也有失落。


    若是能讓這樣的男子把目光停留在自己身上,該是多讓人幸福的一件事。


    指尖一撥,隨後悠揚的琴聲奏響,如高山流水,又似泉水潺潺,純粹的演奏,沒有任何誇張的手筆,反而叫人願意沉下心來,慢慢領略。


    方趁疏閉上眼睛,捋著胡須感受,臉龐帶著淡笑,腦袋也跟著一點點晃動。


    良久,笑問身邊人:“靜王覺得如何?”


    “還可以。”慕北辰的評價一向簡單明了。


    不過,能得這三字真言,熟悉慕北辰的人才會知道,這都算是很高的評價了。


    “此姑娘技巧並非最好,可勝在聰明,她很適合彈奏這曲,也難得能靜的下心來認真演奏,已是不容易。”方趁疏含笑讚揚,他閱曆深厚,當然一眼就看穿哪些是真心實意的來比賽,哪些是帶著目的來的。


    旁邊官員互相用眼神交流,聽了這話,大家都大概明白劉家小姐恐怕要得琴藝第一了。


    容若候在場邊,她剛才一路聽了不少樂曲,可是到了劉斯緲這曲,她才聽到一份真誠,真心的感覺得出來,劉斯緲是很認真的在彈奏這一曲,傾盡她所有的才華,技巧,以及感情……


    容若微微蹙眉,視線轉向旁邊,男人一襲青色宮服,側臉沉靜內斂,若是神情再柔和一些,當稱得上溫潤如玉,但就算是現在這樣冷漠孤寒,依然擋不住他的貴氣魅力。


    他就像是發光體,而女人便是撲火的飛蛾,明知前路生死難測,還不顧一切的飛撲而上。


    容若不喜歡這樣的比喻,但心裏不知怎麽就湧上這個想法,她感覺到另一股灼熱的視線,尋過去時,不意外看到劉斯緲脈脈含情的眸光,藏不住的深情。


    容若微訝之下,又很快了然過來,她早知道劉斯緲對慕北辰有意,不過親眼見證又是另一迴事。


    宰相千金與當朝王爺,當真佳偶天成,再合適不過。


    當下,不知怎的,就是有些莫名焦躁。


    狐小七剛才糕點吃的急了,差點噎著,正在喝茶順氣,動作幅度稍微有些大了,引得旁邊那兩位婦人頻頻看過來。


    在又一次轉頭掃視時,狐小七挑起一個笑容:“就算我長的好看,讓夫人一直偷看,我也會不好意思的。”


    那夫人蹙眉,眼珠子傾斜,卻是對著旁邊的人說話:“真是掃興,好好的看個比賽,旁邊坐這種人。”


    “哎呀,算了啦,一看就是沒見過世麵的,不要跟她一般見識。”


    “今年怎麽做事的,場地都看不好,像去年的話,這樣沒有身份的人是萬萬不會被糊弄進來的。”


    另一人鼻子裏哼了一聲,滿是輕蔑:“我看這帖子都不知道真的假的。”


    用江城的話說,狐小七和她的姓一樣,是屬狐狸的,她對人的態度完全看你對她是什麽樣,比如說容若,她跟她客客氣氣親親熱熱,而慕原澈得罪她了,她菜刀都能提起來。


    今天,她原本是不打算多計較,畢竟眼前一個個非富即貴也不是她能得罪得起的,不過嘛……


    常言說,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十倍還之。


    有些人生氣叉腰怒罵,或者幹脆大打一架,狐小七不然,再說這什麽地方,也不是她能提菜刀砍人的場所。


    狐小七能屈能伸,也能審時度勢,她怒極反笑,臉上的笑容別提多燦爛多陽光。


    她猛的站起來,還嚇了那兩位夫人一跳,不過接下來,她們更驚訝了。


    狐小七正兒八經朝兩位夫人行了個垂腰禮,頭還一個勁往下壓,睫毛往下時,蓋住黑幽眼睛中的狡黠光滿,一臉真誠:“打擾兩位夫人了,我道個歉。”


    兩人雖被她弄了個措手不及,倒也很快反應過來,想著狐小七定是知道她們身份,怕了她們。


    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狐小七要是反抗兩句,她們還能借機懲治一番,倒是這樣,她們就不太好發作了。


    半晌,僵硬的臉龐扯了扯:“行了,退到後麵去,別擋著我們視線。”


    “嗯嗯嗯,好好好。”狐小七側過身,挨著桌子慢吞吞往後挪,誰也沒看見,她藏在衣袖裏的手指頭彈了兩下,那兩位夫人的茶水晃了晃,很快又歸於平靜。


    狐小七迴到原來的位置,不知道還有幾場,不過後麵的比賽她也不打算看了,琴嘛,彈的好不好也就這樣,沒有觀賞性,她準備去書院裏到處走走,對待會兒的舞蹈比較感興趣。


    但是往後一退,咦,腳下什麽東西,軟軟的?


    “姑娘,麻煩你高抬貴腳。”清潤的男聲,帶著些輕浮的笑意。


    狐小七迴頭,正想道個歉,眼眸裏倒映一張清雅俊美的臉,黑眸明明澄澈,可是微微上挑的桃花眼怎麽看叫人怎麽惱怒。


    “怎麽是你?”狐小七因為震驚,音調忍不住有些拔高。


    慕原澈顯然也有些意外,眸中帶著濃厚興味:“小七姑娘,真是有緣分啊。”


    狐小七往後退了幾步,麵色冷了幾分:“誰和你有緣分。”見了鬼的緣分。


    “我真傷心。”慕原澈伸手撫著胸口,眨了眨魅力四射的桃花眼。


    他們兩人因為站在最後一排,加上很多人被劉斯緲的表演吸引,並未引起很多人注意,但是和狐小七同一排的幾個卻看到了,特別是狐小七邊上編排過她的兩位夫人。


    慕原澈雖然一副吊兒郎當的模樣,可是難掩他身上自帶的貴氣,這種氣質不是平常人能擁有的,更像是與生俱來一般。


    特別是他和旁邊那位女子還很熟的樣子,因此,那兩位夫人都忍不住互相對視,這人是誰?


    在這種疑惑中,有位官員已經恭敬的站起來,朝慕原澈實打實行了個禮:“淳王爺,您今日也有興致來紅花繪看比賽。”


    慕原澈露出慣常不正經的笑容:“自然,美人這麽多,本王豈可錯過。”


    王爺?狐小七如一道雷劈在她頭上,整個人有點懵。


    眼前這個地痞無賴一樣的家夥,是王爺?這個世界太玄幻了。


    雖然她早前也從衣著服飾看出來這人家裏挺富有的,今日再見到,也就當做一般的官門二世祖,靠著父親胡吃海喝那一類,但是怎麽也沒想到,他會是當朝王爺啊。


    “王爺,這位姑娘是?”那位官員有些年紀了,人也比較八卦,看著狐小七和慕原澈關係有點微妙,就忍不住開口問。


    換了慕北辰,他也就恭敬行個禮後,能閃多遠就閃多遠,可這位淳王爺不一樣,朝中哪個不知淳王爺遊戲人間,性子溫和,最開的起玩笑,好些個年輕官員甚至和他一起去勾欄院尋過歡呢。


    慕原澈低頭,看著狐小七一副木然呆滯的模樣,突然覺得挺可愛的,眼中就起了一抹壞笑,突然伸手一把攬住狐小七的肩膀:“本王的未婚妻。”


    “啊!”


    “謔——”


    小範圍內的驚唿聲響起,大家都被震住了,一時半刻沒迴過神來。


    “這……不知姑娘是哪家千金。”還是這位官員反應快,趕緊追問一句,心裏直樂,這姑娘算得上幸運還是不幸,給這麽一位混世魔王看上,可真是……大快人心。


    那兩位夫人麵色都白了,這麽說,她們剛才得罪的人是是是淳王的準王妃?


    兩眼一翻,差點暈厥過去。


    慕原澈抬起食指敲了敲狐小七光潔的額頭,低頭附在她耳朵邊,邪魅的聲音道:“寶貝兒,人家問你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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