僅僅一小碗藥湯,滴餵了?整整一個下午。


    「王妃還是去睡一會兒吧。」餵完藥,馬嗣明勸道,「今夜恐是無眠。」


    清操含淚搖了?搖頭,「他這樣子,我哪裏睡得著?我待會兒困了?,便在旁邊案上趴一會兒便好。」


    馬嗣明也知勸不動,遂也不再勉強,兀自去廚下配藥了?。


    孝瓘初時睡得還算安穩,清操便伏在幾?案上打盹。


    到了?夜間,她聽聞孝瓘幾?聲悶吟,忙掌起燈,問道:「怎麽?」


    他雙眉緊緊擰在一起,手抵在小腹上。


    「疼……」他似在夢囈,又似在迴?她的話。


    「哪裏疼?」她把手疊在他的手上,「這裏嗎?」


    見他也不迴?話,依舊是低低的呻/吟。


    她把手抽迴?來?,反覆搓了?搓,鑽到他的寢衣中?,囫圇按著他的小腹。


    他拉著她的手腕,往上抬了?一點點。


    她便喜極而泣地摸了?摸他的臉。


    「你醒了??」


    孝瓘掙紮開了?條眼縫,輕「嗯」了?一聲。


    「馬先生在給你清淤毒,可能要受些苦……」


    他從被中?抽出一隻手,輕柔地劃去清操臉上的淚珠,虛聲道:「清操……別哭,我撐得住。」


    「嗯……嗯……我不哭……」清操強抑淚水,連連點頭。


    「渴嗎?」她見他的唇,幹得都?要裂開了?。


    他眨了?眨眼,「渴。」


    清操起身,端來?一盞清水,用小勺餵到他嘴邊。


    不知是不是太過虛弱,他每吞咽一口水,都?很費力。


    水量多些,便沿著他的唇角流下來?,她抓起塊巾子,剛想去擦,卻發現那?水的顏色變得很渾濁。


    她還是擦了?一下,再淌出來?的水竟是暗紅色的了?。


    「快去請馬先生過來?。」她有些害怕,吩咐侍從去叫馬嗣明。


    馬嗣明聞訊趕了?過來?。


    他進屋的時,隻見孝瓘的唇邊,下巴,還有前襟都?染了?大片的汙血。


    馬嗣明箭步奔到床邊,單手拽起孝瓘的胳膊,將他的身子偏側過來?。


    「須讓他側著頭,免得汙血嗆進氣道。」


    他說完,又拿起絹巾堵在孝瓘耳前,承接了?即將流進耳中?的血。


    此時,先前暗紅的血已色如同?墨染。


    清操低頭看了?看唾桶——那?桶雖不大,也有少半了?。


    「先生,這……還要……多久啊……」


    她淚眼婆娑地看了?看馬嗣明,見馬嗣明也隻是搖頭,便垂首用袖口蘸了?蘸他布滿額頭的汗滴,又喚了?他兩聲。


    孝瓘已答不出話,隻抓住她的兩根手指。


    終於,他啐了?一口血沫,歪靠在清操懷中?,人就此失去了?知覺。


    馬嗣明看了?眼唾桶,沒有說話。


    清操看馬嗣明的表情,便知事情遠未完結。


    果然,隻過了?半刻,孝瓘便又被痛醒,倚著清操,嘔起汙血來?。


    如此往復,折騰了?整整一夜。


    孝瓘氣若遊絲,唇邊汩汩而出的血注終於遲緩了?一些……


    清操抱著他虛軟的身子,慢慢放平在榻上,又用半濕的絹巾擦淨了?殘血。


    馬嗣明上前診了?脈,聽見清操問他——「淤毒可已盡出?」,竟不知如何作答。


    虺易毒用了?三天,腹腕內的淤毒仍未全部排出。


    然而,孝瓘的狀況已十分糟糕。


    脈搏極其微弱,心?口處也無半點暖意。


    馬嗣明不得不停了?虺易毒,改用人參吊氣續命。


    如此緩了?兩日,馬嗣明又對清操道:「腹腕雖尚有餘毒,所?幸並不甚多,現下唯是肺腑比較麻煩……」


    「肺中?的毒要如何清?」清操聽罷不由?變了?臉色。


    「肺乃髒腑之華蓋,又有『嬌髒』之稱,加之殿下的情況,實在是棘手。」


    他說著,將孝瓘扶起,讓清操扶撐著他的肩膀,自己?則在他的後心?處,以空掌叩擊,如此由?下至上,反覆數次,孝瓘卻始終沒有任何反應。


    「這些日來?,他從未咳嗽過一聲,顯然淤毒已沉肺底,現在須得引氣上行,讓他咳出來?才好……」


    「或可用薰香?」清操道。


    馬嗣明撚了?撚鬍子,皺眉想了?半天。


    到了?下午,侍從在屋中?放了?幾?隻熏爐,然後緊閉門窗。


    那?爐中?的香餅,加了?馬嗣明特製的草藥。


    熏了?約摸兩個多時辰,房中?總算傳出些細密的咳嗽聲。


    馬嗣明立馬進了?屋,打開窗子通風。


    清操隨之而入,她見孝瓘咳聲低悶,仿佛壓了?大石在胸口一般,趕緊把他扶抱起來?,學?著馬嗣明的掌法,叩擊他的後心?。


    馬嗣明走過來?,「王妃扶著殿下就好,我來?叩吧。」


    清操還似前次那?般,撐著孝瓘的肩膀,馬嗣明叩擊起後心?來?,此番力道較之前大了?很多,「空空」之聲,仿佛在擊打一塊頑石。


    清操開始還有力氣,時間久了?受不住,便任由?孝瓘伏在她肩頭了?。


    馬嗣明已然大汗淋漓,終於,孝瓘的身子陡然一顫,他扶著床沿,一陣劇烈的猛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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