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悅盯著斜方向裏,那個和朋友談笑風生的背影。


    長發挽了國風髮髻,頭上綰了白玉髮簪,搭配旗袍左肩上並蒂盛開的雪絨花。


    黎嫚用英文和法文兩種語言,和朋友聊著服飾和美妝。


    人依然青春靚麗,絲毫看不出歲月和生娃,在她身上留下過痕跡。


    22歲的她,依然可以偽裝成未婚未育的少女。


    在巴黎這個浪漫與風流並存的城市,感官愉悅,遠比刻骨銘心來的重要吧。


    安悅忽然替黎嫚有些開心,突破了醜小鴨的卑微感。


    又莫名有些不值,不值還是因為對立。


    那個叫葉君逸的男人,落座黎嫚的身旁時,安悅眼睛裏帶了冷漠和防備。


    原本想要打招唿的心,蕩然無存。


    可總有不識趣的,比如,蘇落影。


    「黎嫚,是你嗎?」


    蘇落影身子站了些起來,想起什麽,又坐下。


    黎嫚驚訝迴頭,看到養眼的兩男兩女。


    一眼掃過,表情各不同,川劇變臉的即視感。


    目光隻與蘇落影相交,那是最沒有攻擊性的。


    「原來,你也在這裏。」說完這句,覺得太過文縐縐,黎嫚笑了笑:


    「蘇姐,結束後,就近喝杯咖啡?」


    想到為宋輕臣接風,蘇落影笑了笑:「不了,有約了。黎嫚,給你這個。」女人俏皮比了個愛心。


    蘇落影是四人裏唯一說話的。


    杜仲熹和安悅,給了個微笑的客套表情。


    一臉肅色的遲尉,認真的盯著前方,餘光也不曾給。


    有時候,熟悉和陌生,真的可以來迴自由的切換。


    人都是複雜的物種。看得見的隻是表象,看不透的藏在心裏。


    黎嫚快速迴過頭,釋然一笑。


    裝陌生,誰不會?


    她也從沒承認過自己是什麽善男信女,無非帶著「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寸」的做人禮貌。


    隻目光望向舞台走秀的模特,再不去多想。


    秀場結束,黎嫚準備離開時,聽到有人議論:「外麵下雪了。」


    黎嫚前行的腳步頓住,緊跟在她後麵的朋友,一不留神撞她身上:


    「hey,黎嫚,不怕我撞飛你?」


    黎嫚從趔趄中穩住身子,笑了笑。


    眼睛掠過幾個朋友,看到拿著羽絨服,匆匆趕來的葉君逸:「我想去雪地走走。」


    「陪著你?」


    黎嫚接過羽絨服,溫柔卻堅聲:「隻想一個人走。」


    「不行。」葉君逸的臉,突然變的冷。


    黎嫚穩著情緒:「君逸,我不走遠,你去車裏等,嗯?」


    「不是遠近的事。」


    要吵架了嗎?幾個朋友麵麵相覷,想勸,無從下口。


    「那也不是你該管的事。」黎嫚性子上來,套了衣服,頭也不迴往外走。


    葉君逸臉色陰沉,不再說話。隻保持著黎嫚能接受的距離,默默跟著她。


    他的心頭,也被突襲的失重感,壓的有些失衡。


    已經習以為常的陪伴,在遲尉和杜仲熹出現,現實硬要砸他一棒的時候,他也開始選擇掙紮。


    他麻痹自己的「交易」,在響響小手扯他頭髮,口水落在他幹淨的襯衫上,甚至還蔫壞的尿他一身時……


    敵對被溫暖的細節融化,傷痕開始癒合。


    這樣的溫暖太珍貴,葉君逸又天然對危險帶著敏銳嗅覺。


    黎嫚避開人群密集的地方,揀了僻靜的街心公園走。


    有黑色的車子停在不遠處,車頂已經積了一層薄薄的雪。


    地上有皮鞋踩過的深淺痕跡,黎嫚看著那腳印,調皮一笑:


    「以為會見到流浪狗的梅花腳印,來個踏雪尋梅的雅興,沒想到,有人捷足先登了。」


    聽到流浪狗言論的男人,微微一怔。


    手中夾著的雪茄,凝固在了指間,青煙裊裊,在安靜的落雪巴黎,帶著焚香的禪意。


    宋輕臣到達酒店後,沖了冷水澡,直到把自己激的毫無睡意,幹淨又精神。


    那一刻,他不是華國的宋xx。


    扔掉束縛他的各種高定襯衣西褲夾克裝,他穿了黑襯衫,休閑褲,罩了件黑色大衣,撥電話給梁鶴昀:


    「派人調一輛你巴黎這邊俱樂部的車,開到利茲酒店。」


    「哥你去巴黎做什麽?」梁鶴昀聲音帶著玩味。


    電話那邊笑了聲「見你嫂子,可以嗎?」


    「哥,別夢遊了,您老調車的話,我能信嗎?車子開過去,到底能不能見到你本人?請領導明示,別鬧,好嗎?」


    話音落,梁鶴昀手機傳來信息聲。


    是宋輕臣發來的實時定位:利茲酒店。


    梁鶴昀暗道一聲「勁爆」,正色:「好的哥,等著昂,曜岩黑邁巴赫,金髮美女也愛的款。」


    「來開會的。」宋輕臣說完,秒掛。


    街心公園裏,曜岩黑邁巴赫,車頂落了層雪。


    宋輕臣在雪地裏抽菸,看著雪落在自己身上,斑斑駁駁,很解壓。


    黎嫚唱那句「雪一片一片一片,拚出你我的緣分」,意外的繾綣。


    他讓雪在身上自由拚湊的時候,聽到了久違的天籟聲音。


    宋輕臣是堅定的唯物主義者,那一刻,他相信了「緣分」。


    第207章 同淋巴黎的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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