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三在一旁看的有些難受,他低下頭對婁大道:「我們薑明府並不是不管,隻是他……有些……不會罷了。」


    婁大冷冷道:「縣令是一方父母官,作為父母,為子女報仇再正常不過,薑明府在事發之後欺下罔上,妄想將此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此等行為惡意至極!」


    成三不敢再說話了,他也是縣衙之人,若是欺上瞞下這等事,他私底下也並非沒有做過,此時聽到婁大這樣說,隻能三緘其口。


    袁掌櫃畢竟年紀大了,這段時間操心過度,大悲大喜之下竟然昏了過去,袁二郎隻得先將父親送迴後院,囑咐下人請醫師照看。


    忙活了許久才有時間來同崔敘說話。


    「讓崔寺正見笑了,我阿耶這段時日實在疲憊!」袁二郎抹了一把眼淚,低聲道:「不怕崔寺正笑話,我家三弟年紀小,平時家裏溺愛的緊,他這一走,家中耶娘都去了半條命。」?崔敘抿了一口茶水,不在意道:「無礙的,你先說說你三弟的情況。」


    「哎,哎。」袁二郎答應一聲,連忙說了起來。


    認真來說,袁三郎死的是最沒有受罪的,他是在酒後被殺害的。


    根據那日同袁三郎一起喝酒的友人交代,那日他們一同去青樓喝酒,一直喝到日落西山的時候才各自歸家。


    袁三郎不勝酒力,最先喝醉的,友人便遣了小廝將他送到袁家門前,不曾想袁三郎並沒有迴家,而是去了別處,袁家人久不見他迴來,派了人尋找,才在家門口不遠處的槐樹下麵發現了死相悽慘的袁三郎。


    崔敘問他,「你是說袁三郎是死在家門口的?」


    「是,是!」袁二郎道:「我去看的時候,三弟渾身是血躺在樹下,地上的血跡都將樹幹染紅了,我可憐的三弟腸子都出來了…… 」


    崔敘沉默了一會兒,不知道該如何安慰,他又問:「那他為何不帶小廝?」


    袁二郎道:「因我阿耶對他管教的嚴厲,不許他在外麵亂跑,尤其是青樓妓院,最是去不得,三弟又是個好奇心重的,聽多了風月故事,便總想著去見識一番,他應該是怕小廝告狀,才丟下小廝,獨自去玩耍的。」


    袁二郎啜泣了一下,「其實我家中兄長爭氣,阿耶對三弟並沒有什麽要求,隻盼著他安安穩穩,平安一生罷了,若是知道會出這檔子事情,他萬萬不會約束他的。」


    可是現在說什麽都晚了,袁三郎死在了最美好的年紀。


    崔敘手指在桌麵上輕點幾聲,又想到了什麽,「我聽說有人看見了殺你弟弟的兇手?」


    袁二郎一愣,糾結道:「哎,說真的我也希望那人確實看見的是兇手,隻是他說的話我總感覺有些不對勁。」


    崔敘眉頭皺起,「此話何意?」


    「哎,就是……」袁二郎想了半天也沒找打合適的詞,斷然道:「不若我將人叫來,崔寺正自己問他?」


    「如此,甚好。」


    袁二郎便遣了小廝去喊人,崔敘這才知道原來看見疑犯的人就住在隔壁。


    他是個忠厚老實的男子,身子胖乎乎的,見到崔敘等人不等詢問,就先跪下了,「小人陶力,見過各位差爺。」


    崔敘問道:「你將那日情況老實交代一下,若膽敢欺瞞,我定不饒你!」


    陶力慌忙磕頭,顫抖著聲音道:「小人說,小人一定說。」


    原來那日天色將晚,陶力擔心家中獨自一人的弟弟,便早早關上了鋪子往家中趕去,他的家和鋪子隔的並不遠,剛好從袁家門前經過,起初他隻是悶頭趕路,突然聽見槐樹那邊有異響傳來。


    那棵老槐樹陶力也是知道的,它生長在一間廢棄的老宅裏,聽說就是因為這棵老槐樹容易招惹上壞東西,膽敢住進老宅的人都沒有好下場,陶力自以為膽子大,從來不信鬼神邪祟,所以就轉過去看看。


    心想要是真的有人搗鬼,他就撞破他,沒準兒還能掙個好名聲。


    哪知道他還沒到樹前,就見一個身材高大,眼神兇惡的男子從樹後麵沖了出來,陶力想到這裏忍不住抖了抖,「差爺是不曉得,那個漢子可嚇人了,他足足有我兩個頭高,身上全是血,手上還提著刀,我當時嚇的腿都軟了。」


    崔敘看了一眼陶力,陶力身材已經算是高大的了,如果兇手比他高兩個頭,那麽胡人的可能性確實要大上好多,「你可看清他的臉了?」


    陶力答道:「那人滿臉鬍子,嘴裏嘰哇亂叫說著聽不懂的胡語,看到我還推我一下,小人當時心裏駭怕的緊,不敢細看。」


    袁二郎道:「確實如此,當時陶力跌坐在地上,身上還有不少血跡,我們也是聽了他的叫聲才發現三弟的,在三弟死的地方我們發現了不少寬大的腳印。」


    陶力附和道:「是、是,當時小人嚇壞了,等那人跑遠了才敢叫人。」


    崔敘又問了幾個問題,陶力都一一答了,崔敘見再也問不出什麽,沉默了一會兒便起身告辭。


    袁二郎將他們送到門口,指著不遠處的槐樹道:「就是這棵槐樹,當時我三弟就躺在樹後麵。」


    崔敘抬眼看去,隻見不遠處的房屋後麵露出了大片的槐樹枝,老槐樹就長在院子裏麵,他腳步一轉,帶著人朝院子裏走去。


    第一百二十七章:槐樹


    推開殘破的院門,才發現這棵槐樹著實粗壯,一個成年男子若是躲在後麵瘦很難被發現的,槐樹下的泥土和根部皆有血跡殘留,案發到現在隻下過一場小雨,雨水將血液帶進了泥土了,在地麵形成黑色的印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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