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稻苗沒有見過馮時意,一聽到周美蘭說她不小心撞到的人就是馮時意,她有些驚訝,下意識地將目光追尋了過去。


    她望過去時,就看到馮時意正朝著賀春生的方向走了過去。


    馮時意這幾天非常憋屈,好不容易慰問演出結束了,她才剛迴到部隊還沒好好休息,就被一個消息炸得腦袋發懵,久久迴不過神來。


    她才離開幾天而已,賀春生竟然跑迴鄉下結婚了!


    賀春生這是什麽意思?寧願在鄉下隨便娶個人,也不願意同她結婚,這是得有多看不上她?


    馮時意身為一名高幹子弟,身邊多的是有人追捧她,還從未有人明晃晃地表現出嫌棄她的模樣。


    賀春生與別人結婚一事,就像是一個巴掌般,狠狠地甩在了她的臉上。


    馮時意認為賀春生沒有同意與她處對象結婚,並不是她的問題,而是賀春生的錯,她非得從賀春生的口中得到一個滿意的答案!


    這不在國慶聯歡晚會之前,她找了過來。


    馮時意無視了別人的目光,直直地走到了賀春生的麵前,直勾勾地盯著他。


    賀春生在馮時意還沒靠近時,就發現了他,他心裏暗罵了一句晦氣,恨不得立馬溜之大吉。


    可現在又不能走,他隻能沉著一張臉繼續坐在自己的座位上。


    賀春生就跟雕塑一般,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無視了站在自己麵前的馮時意。


    馮時意站了好一會兒,見賀春生連個眼風都給她,臉色黑得幾乎能滴出墨來,後槽牙都要咬碎了。


    她都站在這裏,主動給賀春生一個解釋的機會了,這人竟然仗著她的喜歡拿喬了,完全是不把她放在眼裏。


    是她太過放縱他了,讓他沒有看清自己的身份。


    馮時意一臉陰沉地看著賀春生,眼底閃爍著憤怒的火苗:“賀同誌,你知道錯了嗎?”


    這話一出,賀春生的頭皮瞬間發麻,差點兒從椅子上跳起來。


    他就說馮時意的腦子有問題,每次在他麵前都說出一些莫名其妙的話。


    他抬起頭看著馮時意,緊繃著下顎線:“我不知道我哪裏錯了!”


    他餘光注意到周邊打量的目光,沉聲道:“沒什麽事請你離開,不要影響到大家!”


    馮時意見賀春生沒有認錯的態度,還趕他走,氣笑了:“嗬!你竟然還不知錯?我現在命令你馬上給我解釋一下,你為什麽在我不在的時候跟其他人結婚?”


    謔! 周圍的人聽到這話,眼睛就跟電燈泡一樣亮得驚人,視線在賀春生與馮時意之間來迴徘徊。


    他們之前就聽說了,文工團新來的台柱子馮時意看上了一營的賀營長。


    不過兩人的事剛傳沒幾天,馮時意就外出參加慰問演出了,賀春生也請假迴家了,等賀春生再迴到部隊時,已經娶了媳婦,好些人便也沒把馮時意看上賀春生的事當真。


    他們哪裏能想到馮時意這麽勇猛,賀春生都結婚了,她還當著這麽多人的麵問個明白。


    大家實在好奇,賀春生和馮時意之間是個什麽情況,可別犯作風問題呀!


    賀春生氣得兩側的太陽穴“突突突”跳個不停,恨不得將馮時意的嘴給縫上了。


    這人腦子有病啊,才會說出這些令人誤會的話!


    他眉眼間染上一層寒霜,語氣冰冷道:“我和你沒有任何關係,我跟我媳婦結婚的事,也跟你無關!”


    馮時意眉頭一豎,不悅道:“怎麽跟我沒關係,我都跟你說了,我看上你了,要跟你結婚,你就得跟我結婚!”


    她是如此霸道,賀春生根本就忍不了,他咬牙切齒道:“你腦子是有病吧你!你看上我,我就得跟你結婚,想什麽呢!當你是誰呀,能做我的主?”


    他鄭重聲明:“我跟你就沒接觸過幾次,咱倆是什麽關係也沒有,你少在這裏說些讓人誤會的話!”


    他是一點兒也不想跟馮時意有任何瓜葛,聽她說的話,就腦殼疼,就跟有那什麽大病似的。


    賀春生心裏慪得很,隻覺得自己十分倒黴。


    他很想使勁兒搖著馮時意的肩膀,問問她到底看上他哪裏了,他馬上改!


    賀春生眼底的厭惡與煩躁是藏都藏不住,恨不得與馮時意拉開距離。


    馮時意的臉色十分難看,一副風雨欲來的模樣。


    她的腦海裏不斷地迴蕩著賀春生所說的“你腦子是有病吧你”這幾個字,麵目是越發猙獰了。


    她陰惻惻地盯著賀春生:“你說我什麽?”


    賀春生的視線落在了馮時意那張扭曲的臉上,立馬意識到了不對勁,眉頭皺得更緊了,都能夾死一隻蒼蠅了。


    馮時意陡然拔高了聲音,尖銳的叫聲刺得人耳朵生疼:“你說我腦子有病!你竟然說我腦子有病!”


    都不待眾人反應,她伸出手朝賀春生撲了過去,作勢要掐住他的脖子。


    馮時意的突然爆發讓眾人猝不及防,賀春生是反應最迅速的一個,在她的手還沒碰到他的脖子時,他便一把抓住了她的手,剛要把她的手腕往下一掰,忽然想到她是文工團的女同誌,及時停下了動作。


    他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將推開了馮時意,沒好氣道:“你幹什麽!”


    馮時意的情緒很激動,瞪大了眼睛大嚷道:“你竟然罵我腦子有病!你才有病!我要掐死你!”


    賀春生身旁的趙建偉震驚過後也是反應了過來,他當即站了起來,上前去攔著馮時意。


    馮時意衝著賀春生張牙舞爪:“別攔我!你敢罵我腦子有病,我掐死你!掐死你!掐死你!”


    趙建偉人都麻了,他真沒想到馮時意會突然發瘋。


    幾個月前他看到馮時意來找賀春生時,以為她隻是說話比較讓人不得勁兒,哪裏能知道她還會突然發瘋呢!


    虧得他之前還想著馮時意是個高幹子弟,說話不好聽不打緊,讓賀春生同意跟她結婚得了。


    幸好賀春生沒有同意結婚,要不然得娶一個瘋媳婦迴來了,那日子可就真沒法過啊!


    此時禾稻苗也衝到了賀春生的身旁,她看了看賀春生,又看了看正一臉猙獰大嚷大叫的馮時意,舔了下嘴唇:“這是怎麽了?”


    賀春生抹了一把臉,緩緩地吐了一口氣:“不知道,她突然就這樣了!”


    他拉著禾稻苗連忙往旁挪了挪,拉開了與馮時意的距離。


    馮時意一看賀春生與她拉開了距離,一踹著攔她的趙建偉,一邊扯著大嗓門嘶吼著:“賀春生,你別走,我要掐死你!掐死你!”


    禾稻苗的眼睛微微睜大了,就馮時意現在叫嚷著要掐死賀春生,像是喜歡賀春生的模樣嗎?


    如果這也叫喜歡的話,那這種喜歡夠特別的啊!


    周美蘭和不少軍嫂也湊過來了,她們有些驚訝地看著發瘋的馮時意,忍不住議論紛紛了起來。


    “不是,這文工團的人咋就突然發瘋了呢?”


    “難怪我聽說她二十幾了都還沒嫁出去呢,原來是這人有病啊!虧得我還想給她介紹我侄子呢!”


    “周美蘭,你還在這裏看啥呢,沒看你男人都被打了嗎?趕緊上去拉人啊!”


    “她這發瘋呢,比過年的豬還難按,我這上去不得被撓花了臉!”


    ……


    賀春生和好幾個小戰士上前去按住情緒十分激動、掙紮得厲害的馮時意。


    可馮時意就是被按住了,嘴裏仍叫囂個不停。


    就在這個時候,文工團的幾個文藝兵急匆匆地趕了過來,她們一看馮時意瘋癲的模樣,眼前一黑,差點兒暈過去。


    她們幾人急急上前,將馮時意給圍住了。


    “時意!時意!你清醒點兒,等會兒你還要上台表演呢!時意!”有個跟著馮時意從京市調過來的文藝女兵抓著她的手臂搖晃了好幾下。


    這個文藝女兵一直叫喚著,不知道哪句話喚醒了馮時意的意識,她漸漸安靜下來,整個人還有些茫然。


    文藝女兵們見到馮時意安靜下來了,慌裏慌張地擁著她趕緊離開這個地方,跟著馮時意從京市調過來的文藝女兵離開時還不忘瞪著圍觀的人。


    等剛擠出人群,大家夥兒又炸開了,繼續議論著突然發瘋的馮時意。


    賀春生湊到禾稻苗身邊,壓低聲音:“我之前就跟你說了,要注意點馮時意,她腦子是真有病!”


    禾稻苗看著消失在她視野之中的馮時意,可算是明白了賀春生之前的提醒了。


    原來馮時意是真會發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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