迴到永和宮,瑪琭後怕的拍了拍胸口,又喝了一杯茶水才堪堪將劇烈的心跳壓下去了些許。


    “去,著人留意打聽一下方才禦花園裏可還有旁人在。”瑪琭顫聲吩咐。


    她曾經雖未與隆科多出雙入對,卻也未曾刻意避諱,她那時候覺得自己一定會嫁給他。


    隆科多的父親佟國維素有“佟半朝”之稱,故而瑪琭的父親對於他們二人之事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甚至隱隱有些巴結。


    可惜造化弄人,他娶了妻子,她成了皇上的寵妾。


    此事瞞不住,若有心探查,根本費不了多少功夫就能查的一清二楚。


    皇上的寵妾曾與旁人有所糾纏,這可是要命的事。


    瑪琭哆哆嗦嗦,又強迫自己鎮靜:“竹溪,皇上現下在何處?”


    竹溪看了一眼屋外的陽光,估摸著時辰:“聽聞皇上近日政務繁忙,甚少進入後宮,現下應該也是在禦書房處理政務吧。”


    “太子呢?”瑪琭又問。


    “太子……太子左不過是禦書房和太皇太後宮裏……”竹溪越說越小聲,其實她也不知道太子現在在何處。


    瑪琭有一瞬間的無力,盤算著如果這次能夠有驚無險,定要向內務府討要一個得力的小太監。


    “小主,咱們現在該怎麽辦?”竹溪忍不住問。


    瑪琭閉了閉眼睛,頭微微向後靠:“我想想,你讓我想一想。”


    另一側,初冬的天氣是有些寒涼的,禦花園內賞景的眾人三三兩兩地迴到了慧嬪處。


    “烏雅貴人還在收集雪水呢?”僖貴人向著人堆裏望了望,沒看見瑪琭。陰陽怪氣的說道。


    世家夫人小姐無一不是身份高貴的正妻嫡女,雖然禮儀教養擺在那,仍有些心高氣傲的人看不起瑪琭。


    她們覺得瑪琭身份低下,全憑狐媚手段才能榮獲盛寵。


    惠嬪眼神閃了閃,說道:“許是烏雅貴人身子不適,提前離席了也說不準。”


    “烏雅貴人受邀參加娘娘的宴會,未與主人家稟告就私自迴宮去了?怎的如此不懂規矩。”僖貴人語氣有些尖酸刻薄。


    “娘娘。”此時安嬪剛剛從禦花園一側走迴來,衝著惠嬪屈了屈膝:“嬪妾方才瞧見烏雅貴人和佟大人家的赫舍裏氏夫人在宮道上爭執,而後烏雅貴人打了佟三夫人一巴掌,自己怒氣衝衝的離開了。嬪妾離得遠,並未聽清楚她二人為何爭執。”


    眾人聽聞此事,麵麵相覷。


    瑪琭與隆科多的事,隻極少數人知情,此刻也是三緘其口,不敢出聲。


    惠嬪一挑眉:“哦?還有此事?”


    “是。佟三夫人因烏雅貴人的一巴掌跌坐在了地上,弄髒了衣裙,待烏雅貴人離去後,嬪妾便著綠蕊扶了佟三夫人迴啟祥宮更衣,估摸著現下應是換好了的。”


    安嬪的言外之意是,烏雅貴人仗著盛寵,囂張跋扈,在惠嬪的宴會上欺辱佟家三夫人,雖然她是嬪位,仍然不敢與之正麵衝突,隻能等她走了之後,自己再去幫忙。


    現在佟三夫人已經收拾妥當了,娘娘可以問話了,該給佟佳氏一族和赫舍裏氏一族一個交代了。


    安嬪雖與惠嬪同為嬪位,但惠嬪生育大皇子,自是比安嬪尊貴些。


    嬪位和嬪位,也是不一樣的。


    安嬪也願意捧著惠嬪,在惠嬪跟前伏低做小。


    惠嬪揮了揮手:“此事幹係重大,本宮要去迴稟皇上一聲,眾位夫人小姐都散了吧。”


    眾人被迫吃了一個大瓜,聽見惠嬪說可以散了,趕忙離開。


    皇家的瓜可不是那麽好吃的,整不好就會被滅了口了。


    得趕緊迴家和自己老爺、父親說一說此事,莫要牽連到自家才好。


    待眾人都離開之後,惠嬪跟著安嬪去了啟祥宮。


    僖貴人轉了轉眼珠子,也跟了上去。


    永和宮裏,瑪琭混沌的腦子終於有了一絲清明,竹溪便匆匆忙忙地跑了進來:“小主,小主不好了。”


    瑪琭心裏“咯噔”一沉,麵上不動聲色地等著竹溪的下文。


    竹溪跑進來,匆匆忙忙福了福身:“小主,禦花園裏已經散了,聽說是您在宮道上打了那位夫人的事被安嬪娘娘瞧見了,安嬪娘娘又當眾說給了惠嬪娘娘聽,現下怕是所有的官眷命婦都知曉了此事了。”


    真是怕什麽來什麽,此事鬧的沸沸揚揚,官眷命婦們知道了,就相當於文武百官知道了。


    依照各位大人的狐狸屬性,即便為了明哲保身,也得查一查她為何掌摑佟佳氏府上的夫人。輕輕鬆鬆就得把她和隆科多那點子事情扒的底朝天。


    這是一步一步的要她的命啊。


    隻是不知道這裏麵,是否有後宮中誰人的手筆。


    越是到了要命的時候,瑪琭反而不慌了,吩咐竹溪:“去把我箱子底下那套粉藍色的衣裳找出來,還有之前拜謁明陵的時候皇上在宮外送的那支玉蘭花簪子,快點!”


    “哎哎。”竹溪一疊聲的應著,手腳麻利地去找東西。


    瑪琭則自己走進內室,一邊走一邊解扣子拔首飾。


    待重新拾掇好了之後,瑪琭帶著竹溪體態婀娜的向著禦書房走去。


    路上,瑪琭捏了捏竹溪扶著自己胳膊的手,低聲問道:“怕不怕?”


    竹溪搖了搖頭:“不,不怕,奴婢不怕。”


    雖然說著不怕,眼淚卻悄然地浸潤了雙眼。


    “莫哭。不管今日結果如何,我定求皇上饒你一命,隻要命還在,就什麽事都不可怕。”瑪琭安慰道。


    “小主……”竹溪已經染上了哭腔。


    “真的莫哭。咱們要裝作若無其事,這樣才顯得理直氣壯!”


    “是,是小主,奴婢不哭,絕不給小主拖後腿。”竹溪吸了吸鼻子,強忍著將眼淚憋了迴去。


    瑪琭見此笑了笑:“好丫頭。”


    禦書房外,梁九功笑盈盈地往外迎了幾步,打了個千:“烏雅貴人來了,貴人吉祥。”


    “梁公公不必多禮。”瑪琭笑了笑:“皇上可是在裏頭?”


    “是。皇上正在裏頭批折子呢,太子殿下也在。”梁九功猶豫了一瞬,複又說道:“皇上瞧著心情不大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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