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此覺悟便好,待晏別好轉後,你便去後山麵壁半載。」


    「弟子領命。」溫清川應下。


    目前皆與當時場景一模一樣。


    「溫氏神巫一族請見,你且下山去看看吧。」塵微仙尊將一封拜貼放在溫清川手中後,便前去木屋查看晏別傷勢。


    溫清川蹙眉捏著手中單薄的拜貼,上麵隻有一行字。


    「溫氏神巫一族,請見雲劍門弟子溫清川。」


    這是當時並未發生的場景,是破境所在嗎?


    溫清川將拜貼收起來,起身前往山下。


    無論如何,先去查看一番再說。


    溫清川來到雲劍門山下便看到,一輛馬車停在那裏,馬車上的浮雕刻著的是一雙以假亂真的眼睛,是溫氏神巫一族的標誌。


    車內的人似有感應,簾子被掀開,從上麵走下來的是一個穿著墨色長衫,臉麵清瘦的中年男人。


    是扶竹,他自小一起長大的僕人。


    他與扶竹並非親密無間,隻是說得上話罷了。


    在溫家能讓他說得上話的人,除了每日給他授課的夫子,便隻有扶竹了。


    在來雲劍門之前,溫家對溫清川頗為嚴苛,言行舉止皆要落落大方,不可失一點風度,卯時起亥時歇,白日不可在院中喧譁追逐打鬧,晚間要去望邢台同夫子觀摩天象。


    奴僕見過他不可同他談論世俗之事,怕玷汙他天眼的神息。


    他為神子,更要斷情絕愛,不為塵世所困,方可做到知天象而不私貪念。


    因而,他不可同平常人家,在父母麵前枕膝歡談,故而和父母如同賓客;不可同同齡好友交往過密,故而性子內斂不善言談;不可在宅外超過一個時辰,故而他出入雲劍門便如同進入新天地,一花一草都讓他新奇不已。


    自降生以來,溫清川便隻有在望邢台旁的小院,他抬頭便能看到四方的天。


    來到雲劍門後,溫氏一族更是同自己斷絕了聯繫,隻有在繼承家主的時候才迴去過一次。


    能認出扶竹也隻過不過是因為他腰間的腰牌罷了。


    溫清川抬眸同扶竹對視,便見他彎下腰,對自己見禮,而後開口謙卑地說:


    「在下凡塵俗子,如今能見上仙人一麵已是萬幸,鬥膽請仙人自百忙之中分的在下一刻,在下有要是要講。」


    溫家雖享有神巫盛名,卻並非人人都是修士。


    民間百姓對修士的稱唿,便是「仙人」。


    溫清川斂眸,從台階上緩緩走下來,青衣掃過石階,不沾半分塵土,當真應了扶竹那句——「仙人」。


    「仙人這裏請。」扶竹拉開簾子,抬手護著溫清川的頭頂,待人進入車廂後才跟著進去。


    亦如兒時在溫家時一模一樣。


    溫清川抬眼打量著麵前的扶竹,這並非當時走火入魔時的走向。


    那日仙尊確實是來了,但也隻罰了他因傷同門而去後山麵壁而已,並沒有溫家前來拜訪這一環。


    溫清川眼底一淩,這魔神打的什麽主意,竟然要冒充溫家來在他眼皮子底下作妖,真當他成了野林裏的猴子隨便一點東西便能引得他上當?


    扶竹自進入車廂內,便沒有再抬頭去看溫清川,而是從袖內掏出一個銅鏡。


    下一秒寒光一閃,折晝劍便架在了扶竹脖頸處。


    「你從哪裏得來的溫氏傳家寶——明尺鏡。」溫清川麵色冷峻。


    他一雙眼看得清楚,麵前這是真物,並非是幻境所捏造出來的虛影。


    明尺鏡的來歷已無從知曉,但自有記載以來便一直存放在溫氏神巫一族中。


    傳言千年前魔神被封印時,青寂仙人便是用這明尺鏡,將魔神困住,才未對四海八荒造成嚴重損傷。


    但明尺鏡素來是掌管在家主手中,在他成功到達大乘期後這鏡子便歸了他,他將鏡子用陣法封鎖在了溫家,若是陣法被破他應得有感應才對。


    扶竹麵色如常,手上動作不停,將右手按到鏡子背麵。


    隻見一陣風氣,馬兒受驚不安地來迴踱步。


    簾子微微掀起,車內竟是一人都沒有了,隻徒留落在車上的銅鏡。


    溫清川直覺眼前一晃,自己便來到了溫家的望邢台上,麵前擺放著的素然是明尺鏡,但卻不見扶竹的身影。


    溫清川警惕地將手放在劍柄上,他如今雖在幻境但也隻能使出金丹期的修為而已。


    如若是同手持明尺鏡的人相搏,還真是勝負難辨。


    「無相。」


    溫清川徒然一愣,似是不相信般轉頭看向身後。


    身後男子麵色衰老,皺紋遍布,身形骨瘦如柴,一襲藏藍色的長袍在他身上顯得搖搖欲墜。


    溫清川手有一瞬的抖動,很快便被自己壓製了下去,他不確定地開口,「先生?」


    男人沖溫清川招了招手,「你如今已是渡劫期的人,要是連劍都拿不穩,怕是要被人恥笑一番。」


    溫清川未動,而是站在那裏看著麵前的男人。


    他記得,齊夫子是他三歲時請來教授他修煉和學識的夫子,同時也是神巫一族唯一的外族學徒。


    他不知齊夫子真名,溫家無一人知曉,齊夫子好像已存活了許久,久到已經無人記得他得出處和真名了。


    連齊夫子本人都忘卻了。


    齊夫子來溫家時,便是如今這幅模樣,仿若下一秒就要駕鶴西去,確實硬生生教授了溫清川七年之久,而後在一次夜月之日閉眼後在沒有睜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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