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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開學,鄒順寄居外公家裏,離學校更近了,自然沒機會住校,當然,他內心也是不喜歡住校的,他喜歡自由,即使不能絕對自由,但隻要能比眼前看到的大部分人人自由就心滿意足了。


    出租屋裏的人變化也很明顯,萬家兄弟的反抗意識開始覺醒,有時候竟與古、商二人暗暗抬杠,但又不是太明顯,往往是把他們倆氣到,但又不知道那股氣該往哪兒出,隻得咽下。


    古天遠一天到晚就想著逃課,照他的話說,上課的時候想著逃課出去打打球,睡睡覺,玩玩遊戲,可是真正做著那些事的時候卻又想迴去看看那群人,現在已經三月份,六月份就是中考,而他無法考上高中,讀職高又前途枉然,便隻能得過且過,消磨一日算一日。


    徐立宏和古天遠差不多,在這所學校混跡三年,似乎也沒留下什麽。若是以前,那些在這所中學混得風生水起的老大哥們,在畢業之後往往就成了後來人的談資,在這群熱血青年的口中,多的當然還是尊崇,隻是現在這些大哥早沒了當年那些前輩的魄力,而且現在環境也太平,想再像以前那樣做出點驚天的事實在太難。三年過後,唯一能證明自己來過的恐怕隻有那作用微乎其微的初中畢業證了吧。


    三年級的學生已然看淡,再沒有心思拉幫結派,增加人脈,有的人一心想著學習考上一個好高中,畢竟知識才是這些農村孩子改變命運的捷徑;有的人一心想著在畢業前談一場戀愛,畢竟出了這道門就再也找不到這麽純潔懵懂的感情;有的人在這兩方麵都不行,也不知道前路在哪,隻好拿出自己的手機,唿喚三兩玩伴,無論上下課,不分白晝夜,把頭埋進手機裏,一心隻想著把那手機屏幕敲碎……


    三年級開始淡出,二年級自然崛起。老師們常說,二年級的學生是最難管的,一年級還在適應,沒踩熟地皮,三年級成熟懂事,與人無爭,隻有二年級,剛經過一年級的被壓迫,現在隻好施加給新的一年級,一天到晚惹是生非,最是飛揚跋扈。商虎就是其中的傑出代表。


    當然,變化最大的恐怕要屬馮宗煒,鄒順也說不清他到底哪裏變化,隻是感覺他們之間變得怪怪的,開始有了隔膜,再也不像以前那般親密。雖然兩人還是睡在同一張床上,早晨還是一同起床上自習,白天還是一起上課,中午下午還是一起吃飯,晚上還是會一起去吃炸土豆……


    但變化就在這中間,兩人睡在同一張床上卻很少說話,馮宗煒隻顧著玩自己的手機,鄒順也就隻好睡覺,早自習時馮宗煒不再像以前那般做題讀書,取而代之的是睡覺,上課的時候,老師嚴格一點就聽一下,不嚴格的話就拿出自己的手機,雖說還是在一起吃飯,但一起吃飯的頻率卻下降不少,更多的時候馮宗煒會選擇和李光等人一起,李光和馮宗煒是從小玩到大的夥伴,鄒順和馮宗煒的感情自然比不上。


    而且這個學期還轉來了一個男生,名叫武翼,以前不知是在哪裏就讀,運動方麵很強,一來就填補到了體委的位置上,籃球打得好,雖然比不上李光,但在全年級也排得上號。


    他們三人組成了一個鐵三角,籃球這項運動使他們牢牢地聯結在一起。


    此外,他們三人都有一個明顯的特征,那就是帥氣。以前的鄒順對男孩子的外貌實在沒有注意,在他眼裏男孩子都是一個樣,直到有一天馮宗煒無意間對他說了一句話,他才正視這個問題。馮宗煒說:“三年級的學姐說我們班有三個帥哥,你知道是哪三個嗎?”


    鄒順明顯一愣,也不知為什麽潛意識裏反應出的第一個人竟然會是自己,待到邏輯恢複正常,他仔細地想了一下,平靜地說道:“應該是你、李光和武翼吧。”


    馮宗煒沒有否認。


    若不是馮宗煒說出這番話,鄒順或許一直都不會注意到自己的外貌,一米六的個子,在這個年紀不高也不矮,身材不胖也不瘦,關鍵是這張臉,這是鄒順第一次認認真真仔仔細細徹徹底底地看這張臉,男生也有好看和醜陋的分別嗎?這個問題第一次出現在自己的心中。


    鏡子裏那張臉太普通了,雖然他也不知道為什麽那張臉是普通的臉,也不知道什麽樣的臉才是俊俏帥氣的臉。隻知道原來在女孩子眼中男生的臉也是有區別的,就像男孩子看女孩子的臉一樣。


    男生的臉也分好看與不好看,像馮宗煒、李光、武翼那樣的臉就是好看的臉,鄒順仔細地審視了他們的臉,直看得他們發怵,直看得他們的臉不再像他們的臉,鄒順總算是看出了一些門道,他們都有著兩道眉毛,兩隻眼睛,兩個耳朵,一個鼻子,兩個鼻孔,一張嘴巴,一樣不多,一樣不少,相互對稱,相互協調,確實很好看。


    經過一個寒假,文月像是積蓄了一摩爾的話,全都裝在分液漏鬥裏,一看到鄒順,就打開了活塞,一股腦全倒他,也不管鄒順是否願意接收。文月喜歡講她的新年經曆:早晨起來吃了兩碗飯,飯是泰香米做的,是媽媽請人從街上買的,自己拿到了一支削尖了的筷子,是以前炸土豆時削尖來串土豆的,辣椒水不夠辣,爸爸媽媽在廣東吃的辣椒都不辣,迴家弄的也不辣……


    鄒順絕對是一個合格的傾聽者,不管是多麽難的話題,多麽瑣碎的小事,他都維持一副很感興趣的樣子,可是又有誰能拒絕一個有著兩個漂亮酒窩的可愛姑娘的傾訴呢?


    兩個青春年少的少男少女每日不分上下課地聊天,是很容易讓人產生誤會的,這不,開學還不到一個月,謠言就生了出來,謠言都有一個特征,那就是絕不會征詢當事人的意見。而且有的時候還不得不佩服造謠者,因為他們可以在沒有當事人的情況下,繪聲繪色地向其他人講述一些隻有當事人才知道的事,甚至連他們約會的情況都一清二楚,而且還講的頭頭是道,甚至有些細節都毫無遺漏,就和當年太史公詳細講述李斯趙閹密謀篡改詔書一般。


    至於兩個當事人,文月一邊對著大家解釋,一邊繼續和鄒順維持著原狀,一副清者自清的樣子。至於鄒順,可沒那麽勤快,他才懶得理會謠言,還是該吃吃該睡睡,若有一些真的想打聽事實的人問他是否在和文月戀愛,他才會堅定地迴答沒有,而提問的人見他如此堅定,也隻得半信半疑地離開。


    此時耍朋友雖不像幾十年前那樣令人無法接受,不用像當時那麽草木皆兵,也不用受人白眼,相反,談戀愛的人還會有一種優越感,因為隻有優秀才會有人喜歡。但鄒順很憤怒,兩人之間本沒有什麽,卻被傳出這種事,也不知這種造謠者是什麽心態和目的,但是,有的人做事根本不需要目的,也不需要好處,一天到晚吃了幾大碗飯,在某一堂課上睡醒,睜著惺忪的睡眼,瞥了一眼講台上的老師,覺得無趣,摸摸自己圓鼓鼓的肚子,看著窗外楊柳枝在風中擺舞,自然萬物都有所追逐,而自己又該追逐什麽?就在悵惘之際,看到一個本子從文月手裏遞到了鄒順桌子上,於是他便找到事做了,然後流言便盛行了,再然後就出事了。


    出事那天是個陽光明媚的日子,一切顯得輕鬆自在,那是一個大課間,有三十分鍾的時間給學生玩鬧。鄒順去上了個廁所,迴來便聽馮宗煒說文月被班主任林雨君叫去了辦公室,據推斷很可能是因為談戀愛,鄒順心裏一個大大的問號,問道:“那班主任為什麽沒叫我呢?”


    “或許是想分開審訊你們吧,你要有心理準備。”


    鄒順無計可施,自己又不能衝進辦公室叫班主任向自己開火,而且幹著急也沒有用,還不如坐下來想想該怎麽應對。


    過了大約二十分鍾,文月迴來了,臉上看不出悲喜,眼睛有些紅腫,顯然哭過,鄒順一時間隻覺得心疼這個姑娘,林雨君必定是對她說了什麽過分的話。林雨君本就極度反對早戀,她曾經說過,要是讓她發現班上有同學早戀,她就把他們送迴家,還要撮合雙方,送個溫水瓶,把這婚給結了。這當然是恐嚇,但她對早戀的態度可見一斑,於她而言,防早戀就如同防豺狼一般。


    文月剛坐下,鄒順就準備出去接受林雨君的轟炸,就在他剛要踏出門的時候,文月叫住了他,問了一句“你到哪裏去?”


    “去找林……老師。”鄒順本想迴一句去找林雨君,但忽然想到這是在大庭廣眾之下,便及時刹住了車。


    “她又沒叫你,你去找她幹嘛?”文月聲音雖有些嘶啞,但鄒順還是聽清了每一個字。


    “你是說她沒叫我去找她?那她是什麽意思,為什麽隻找你談話?”鄒順沒有等來文月的迴答,隻等來上課鈴聲和蔣敖那張可憎的臉。


    上課時鄒順一個勁地想找文月了解情況,雖然兩人之間並非像謠言所傳,可這其中很大部分是由自己引起,若是一味龜縮在女生背後,隻怕為世人所恥笑。可是文月顯得出奇安靜,問她情況,她什麽都不肯說,隻肯定了一點,那就是班主任找她談話是因為談戀愛。鄒順心裏的怒意像火山即將爆發一樣在積蓄力量,但卻找不到發泄的地方。現在他不恨那些造謠者,而是對林雨君的不明察感到憤怒,而且自己怎麽著也是一個男生,不找自己,竟然去找女生的麻煩,老太太挑柿子,專撿軟的捏。鄒順雖心裏有氣,卻也無可奈何。


    兩天後,鄒順無意中聽到一種揣測,說林雨君老師沒有找他是因為他是年級第一,怕影響他的學習,在鄒順茅塞頓開的同時,感到的卻是深深的無奈,因為成績,自己連一個男人承擔責任的權力都沒有了,就像祥林嫂沒有了勞動的權力一般,多麽諷刺!


    班主任不是那麽看重成績嗎?那自己就讓她看一下自己的成績,讓她看看自己是不是應該承擔責任,鄒順在心裏恨恨地說。這樣的日子並不遙遠,因為已經過了一個多月,語文也將要考試。


    按照鄒順原本的打算,他是想把自己的選擇題都選錯的,或許有人認為這不太容易,因為鄒順曾看過一個故事,一位父親因為孩子成績太糟找孩子談話,這位父親一反普通父親的做法,沒有責怪,沒有打罵,而是與兒子定下了一個考零分的賭約,試卷必須答完,不能一字不填交白卷,也不能留著題目不答,更不能離場逃脫,孩子若考到零分就算贏。當然,父親最後達到了他的目的,讓孩子取得了好成績。


    確實,如果真要符合那位父親的要求,鄒順肯定不能拿零分,不過他隻要選擇題考零分就夠了,這還是比較容易的,一個正常的學生要選出正確的答案不容易,但他總能排除一兩個錯誤的答案。


    鄒順就這樣懷著自己的小心思躊躇滿誌地等著語文考試的到來,儼然一個整裝待發的騎士將要揮出他俊逸的馬鞭,儼然一個裝備精良的士兵等待著衝鋒的號角,他伸長鼻子,仔細地嗅著空氣中那考試的氣息,當看到林雨君老師拿著一疊試卷走進教室的時候,他就像條獵狗一般目露精光,饑渴地打量著自己的獵物。


    他一路過關斬將,一切都如自己料想的一般。


    考試還剩下五十分鍾,當他思考作文題目的時候,一個大膽的想法的想法浮上了他的心頭,經過一番思量,五分鍾後,他把選擇題答案都改成了自認為正確的答案,然後動筆寫作文。


    再次看到那份試卷已經是一個周之後的事,那天班主任林老師拿著試卷進來,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看不到生氣,看不到高興,看不到憤怒,也看不到喜悅,仿佛這和所有平常的日子一般,鄒順稍稍有些失望。


    首先是發試卷,覺得自己考的好的,自然翹首以待,其實,不能說是翹首以待,因為考得好的學生一般都會很小心地隱藏自己的表情,生怕給別人留下話柄。


    成績中等覺得自己考的和自己水平差不多的學生會放出話說自己這次肯定考的很差,若是發下試卷發現自己考的不錯便不再言語,若真被自己言中也已有了心理準備,甚至還會向別人炫耀:“看!我說的沒錯吧!”


    隻有那些真正對成績毫無期盼的人才真正會表達自己的內心,當然這並不見得是誇他們,因為一個對自己所做的事毫無熱忱,對自己毫不關心的人,確實找不到什麽理由來誇他。


    試卷發下,鄒順的成績不算高,當然也並不低,不算高是說他並沒有考到第一,至於第幾那就不重要了,因為也沒人關心第一名之後的人。


    拿到試卷的他第一件事自然是看作文,四十分的作文,他拿了三十分,這個分數很普通,雖說在班上沒幾個人能拿到這個分數,但這個分數對他來說太普通了,因為上學期幾乎每次他都是這個分數,即使有偏差,也不會超過兩分。


    他不禁懷疑自己的作文,這作文真的值三十分嗎?林雨君肯定不傻,自己的意思她肯定能明白,但是為什麽這樣一篇作文還是能拿三十分?鄒順有著一肚子的疑問,可是卻無人可答。


    林老師開始講解試卷,她講的很慢,似乎比以前任何一次都要慢,以前她講張試卷總是要花上兩節課,可是現在呢?嗯……好像還是兩節課,可是鄒順總覺得好慢好慢。


    林老師拖著她那慢悠悠的口吻來到了作文這個版塊,語氣沒有任何變化,關於她講作文的步驟,鄒順倒背如流,第一步是讀一遍材料和要求,第二步是講解分析,也就是該怎麽寫,然後第三步就該說說學生在此次作文中存在的問題。


    可是這次有點不一樣,林老師加了點戲,在最開始加了一步:點評同學們的寫作水平。


    “同學們,這是你們開學的第一次考試,過了一個新年,你們是把上學期學的技巧都還給我了,是吧?”這聽起來像是一個疑問句,但是林老師似乎沒興趣聽同學們的迴答,又接著說道:“作文這東西是要多練的,雖然有一些技巧,但那始終隻是錦上添花的東西,更多的還是要腳踏實地地練,看來你們的寒假是玩得很好啊!”那個“好”字被她拖得很長,滿是嘲諷。


    林老師還在講台上滔滔不絕地發表她的聲討宣文,但是似乎並沒有人在意,從小在這種環境中長大的孩子,早就磨練出了一種能力,那就是對不順心的話,隨便聽一聽,自己做決定。尤其是在群體中,這種能力更是表現得淋漓盡致,大家本著老師罵的人不隻我一個的心態,任憑她在那裏發飆,就是巋然不動。


    更何況,人總是把好的方麵往自己身上代入,把不好的方麵往其他人身上代入,所以,對著一群人發飆,即使把要罵的人暗示得很明顯,但隻要不點出名字,人家還是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此時也不必太過憤怒,因為人的本性就是這樣子,甚至說生物的本性就是這樣——趨利避害。


    林老師發完怒氣之後,還是要接著講課,雖然她努力平靜自己的心情,但聲音聽起來還是有些波動。


    “大家看這個題幹信息,‘新學期,新氣象,在剛剛過去的新年裏,相信你一定度過了很難忘的一段歡快時光,但在學校,也有很多值得摘拾的美好場景,老師、同學、校友,都可能與你度過了很難忘的日子,請拾取其中片段,做個分享……’”當林老師走完了她講解的第一步,立馬展開了第二步的講解。


    “你們說,這個題目很難嗎?不就是要你們選取一兩件在校園難忘的事嗎?這種題目我都不想講,竟然還有人寫自己在新年大吃大喝走親戚訪朋友,是不認識題幹的字嗎?還是腦子有問題?……”


    當林老師把自己胸中的最後一口怒氣吐出之後,心滿意足地搖著步子走迴講台,鄒順心想終於是要結束了,可是還有五分鍾才下課呢!不知道她會怎麽消磨這最後的時光。


    林老師喝了一口水,說道:“還有五分鍾,我給大家讀篇範文好了。”鄒順還在消化她的上一句話,還沒想清楚她今天怎麽改變了以往的套路,就聽到林老師叫自己把試卷給她,若在以往,這當然是件出風頭的事,對於這些十二三歲的少男少女尤其有吸引力。但今天不一樣,自己試卷上的作文能在全班公示嗎?鄒順還在猶豫,但林老師沒有給他更多思考的時間,趁他愣神的功夫,已經把試卷從他桌上拿走了。


    “新年的鍾聲剛剛敲過,十五的燈籠還沒來得及看上一眼,我在一個散發著春天氣息的早晨,背著沉重的行囊,來到了闊別一月的學校。


    我來的很早,來的時候路上鮮少看到行人,隻有早起的雄雞和晚睡的貓頭鷹能證明我的到來。你若是問我為什麽來的這麽早,那我一定要迴答,因為我想見到那群可愛的人兒。


    新的一學期,班上的人兒變化都很大,有的高了,有的瘦了,有的變漂亮了,有的更努力了。我生活在他們中間,學習在他們中間,玩樂也在他們中間……


    我有一個好友,我們經常在一起玩,她是女生,我是男生,我們高興的時候會一起分享,悲傷的時候會一同分擔,我們會為了一道題而相互爭執,也會為了食堂裏菜的含鹽量多少而展開話題。或許我們聊的太多了,下課會聊天,上課也不忘傳紙條,你若要問我上麵寫了什麽,我會輕輕告訴你,我也不知道。或許有的人天生孤單,天生難以找到朋友,因此見到那些親密朋友心裏就有一些莫名的情緒,他是孤單麽?是嫉妒麽?還是無所事事尋事作樂?總之,謠言興起來了,像狂風一般,刮得我睜不開眼,張不得嘴,唿不了氣。


    或許是風太大了,竟然刮到了班主任老師的耳朵裏。


    你們認為老師會狠狠揍我一頓嗎?怎麽可能呢,我們英明神武明察秋毫的班主任怎麽舍得揍我一頓呢?當然,肯定也不是揍我兩頓,她隻是把我的好友叫到了辦公室,我不知道她們之間發生了什麽,我隻知道我那位朋友是哭著迴來的。好一位明察秋毫的班主任呀!”她讀到這裏故意加重了“明察秋毫”,那些字一個個從她的嘴裏冒出來,鄒順的心就一分分地冷下去。


    “關鍵是老師並沒有找我的麻煩,好像我是一個躲在女生背後的懦夫,我有一腔熱血,滿腹怒氣,卻不知該如何發泄。


    從此我便好像是人們眼中的異類,我必須和異性保持距離,隨身帶把尺子丈量距離。我不知道該怎樣與異性相處,也不知該怎樣勸說老師,我沒有能力也沒有興趣去查誰散出的謠言。我隻知道如果人人都能獻出一點愛,對其他人不那麽苛刻,我們的世界將變成美好的人間。”


    林老師讀完了,伴隨著的還有全班的掌聲以及熱烈的議論,等大家的討論聲音小了一點,林老師問鄒順:“你寫這個是什麽意思?”鄒順知道答案,但他不知道該怎麽迴答。隻得支支吾吾含糊其辭:“我,不……知道……”


    “你寫的是你的真實情況嗎?”


    鄒順依舊是剛才那個樣子,迴答也沒有絲毫改變。就在林老師準備繼續追擊的時候,下課鈴聲響了,看鄒順那樣子,就算繼續問也是白問,雖然心中有些好奇,但也隻得放棄,宣布下課,鄒順鬆了一口氣。與此同時,還有一個人像是剛跑了兩千米一般,竟有些癱軟,臉色一片蒼白,剛才大家的焦點全都聚集在鄒順和林老師身上,沒人注意到這個姑娘,更不會有人注意到她那顫抖的雙腿。


    這事持續發酵,鄒順算是出了名,他的那篇作文竟成了表白範文,後來者總是拿他的事跡來表明心意:“是不是要我也在考試的時候把我對你的愛寫上去?你才相信我?”


    當然,得到的迴答往往是“你有鄒順那麽好的文采嗎?就算寫上去,老師也不會讀。何況第一個做這事的人是天才,第二第三個呢?你自己補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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