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南景拿出現金,說:「這三身都買,這身的標籤剪了吧。」


    嬴昭昭的眼睛瞪大了,他連忙說:「姐姐不用這麽破費!我們隻買這一身就行了,我也活不了多久,再……」


    薑南景立刻打斷道:「閉嘴,再敢說那話就把你丟……總之從現在開始不許再說話了!」


    店員去櫃檯拿剪刀迴來,正好見到這一幕,他的眼神在兩個人之間來迴亂瞟,又看著omega鼓鼓的孕肚,心裏猜了許多八卦,但他不敢問,剪完標籤後收了錢,目送他們離去。


    嬴昭昭見姐姐拎著紙袋,他想拎,但是剛才又惹姐姐生氣了,他不敢說話,於是小心地伸出手,準備接過紙袋,卻在他伸手的那一刻,突然被她攥住了手腕。


    「總是惹我生氣!」薑南景不願意承認,她生氣的原因其實是關心他。


    嬴昭昭乖順地低著頭,他心裏很自責,明明就剩一個月活頭了,買了三身衣服,何必浪費呢,這錢留給崽崽將來吃奶粉和上學多好呀。


    他哪裏需要。


    薑南景牽著人往門口走,一邊走,她一邊感受到小騙子又垂著頭,她打破尷尬的氣氛說:「以後,再也不許說什麽死不死的,記住沒有?」


    嬴昭昭點頭。


    「說話!」


    「不是姐姐說不許我說話嗎?」


    「現在允許了。」


    「記住了。」嬴昭昭隻得乖乖答應下來。


    說不說都沒關係,反正今日姐姐買都買了。


    錢也花了,別再惹姐姐生氣就是了。


    姐姐是一個嫌棄死人晦氣的人,以後也別再姐姐麵前提這事了。


    到時候,等他快生了,提前離開家門,可以給姐姐留一封信。


    讓姐姐去橋洞下撿新生的、活的崽崽,還有他那陳舊的、死掉的屍體就好了。


    薑南景這才消了氣。


    「這樣才對,這樣才聽話,你就好好把心放在肚子裏,崽崽也揣在肚子裏,從來都沒聽過哪個男人生孩子死了的,你總胡思亂想什麽?」薑南景還是安慰了他幾句,這樣她的心裏也舒服一點了。


    嬴昭昭也不解釋,他沒必要解釋緊急安胎藥的事,一是這藥吃都吃了,二是就算姐姐知道也沒辦法解決。


    一切都是聽天由命了,但他也知道大概結果,他已經做好心理準備了,盡管有太多的捨不得,那也還是要麵對。


    這樣的結果,他一個人麵對就好了。


    距離生產還有一個月,他不想讓姐姐知道這事,要不然剩下這一個月,姐姐肯定還會覺得晦氣。


    到時候要是被姐姐趕走就糟糕了。


    如今一提這事,姐姐就大發雷霆,可見姐姐真的很討厭死人。


    所以別再說了。


    嬴昭昭想清楚了一切,跟著她往商場門口走去,他的臉上逐漸浮現出笑容,將剛才的陰霾都吹散。


    隻要想想馬上就要和姐姐一起玩氣槍打氣球,就心花怒放。


    可是等她們走到門口……


    見到門口圍著一圈看熱鬧的人。


    薑南景心下一沉,她人高馬大,用手臂護著嬴昭昭,擠進人群。


    嬴昭昭本來見到這麽多人,他都想跟姐姐說今日要不就算了吧。


    比起玩來說,當然是崽崽更重要了,他怕擠到崽崽。


    但是有姐姐寬厚的臂膀護著,他一點都沒被擠到,他覺得好安心。


    擠到前麵去一看,原來是就在剛剛,有兩個人因為爭搶位置打起來,將唯一的一把氣槍摔斷了,這下誰都玩不成了。


    商場的人正在勸架,也宣布今天的活動不辦了。


    嬴昭昭神情有一瞬間的失落,但很快又將失落收起來。


    薑南景又護著嬴昭昭擠出人群,她說:「沒事,不就是打氣球嗎,夜市也有這樣的小攤位,等今晚我們賣完魚丸,我帶你去打氣球。」


    這能花幾個零錢,就當哄小騙子了。


    嬴昭昭乖順點頭,不敢多說。


    其實他比起打氣球,比起贏到毛絨玩具,他最想要的是,當眾親吻。


    他會有一種自己有名分的感覺。


    其實是錯覺。


    因為是騙來的,隻是為了參加活動而已。


    薑南景又騎著三輪車迴去。


    嬴昭昭撐著小傘,乖乖坐在角落,他看著麵前的紙袋,裏麵還有兩件衣服。


    他已經打算好啦。


    等生產那天,這兩件衣服全都偷偷帶走,一件鋪在身下,省得崽崽生出來掉在橋洞下的地麵上,一件放在一旁,等崽崽出生後,他如果還有力氣的話,就用來包崽崽。


    然後他就穿著一件,鋪著一件,包著一件。


    等她來接崽崽——迴家。


    至於他……


    他自有他的去處。


    第40章


    當晚, 兩個人賣完烤魚丸後,一起收了攤。


    薑南景拉著嬴昭昭的手,往記憶裏那個打氣球的攤位而去。


    嬴昭昭乖順地跟在她身後走, 他心裏覺得可惜, 他最想要的其實不是打氣球。


    可是等走到一看,這裏的攤位空著。


    薑南景打聽一下, 原來今日打氣球的老闆沒來。


    「沒事,等下次我們再來, 她總有一天在的。」薑南景轉過身,安慰道。


    嬴昭昭趕緊將臉上的失落藏起來,乖順點頭。


    兩個人迴到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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