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了嘛?都是男子,何必弄成這樣?我又不怪你們毀我清白?」季徯秩笑道,「真就好似你倆一個怨婦,一個潑婦,滿屋子裏頭就隻有我一個男子似的。」


    「季——徯——秩!」喻戟喝道。


    「還說呢?侯爺,你若真不在意,不如來我跟前換?我也再好好瞧瞧侯爺身子。」宋訣陵道。


    喻戟一口茶險些沒含住,道:「你說什麽『再』?」


    「二爺又亂說話。」


    「侯爺敢做不敢當啊?」


    「你倆到底怎麽迴事?」喻戟瞪著宋訣陵。


    宋訣陵用手托著臉笑著不說話,季徯秩也沒再吭聲。


    第043章 探蛇陵


    申時,餘國蛇武山老樹抽出的芽於夏風中輕飄。


    祧城西北方布有三山:神山、蛇文山、蛇武山。三山相聚,連綿起伏之狀極似遊蛇,故其被世人共稱為「三蛇山」。


    此三山既已與蛇有了幹係,那必定少不了祭祀之事。又因當中神山為餘瑾河源頭所在之地,故前去此山朝拜以求來年風調雨順者日日不絕。


    又因餘國安寧祥和已久,故文武相較,餘國更崇尚文神幾分。蛇文山因此得福,蛇武山卻自此遭到了冷落。


    蛇武山為餘國三蛇山中山形最為高聳的一座,時有雲霧繚繞,常人若不沿大道而行,反伐林取道,極易迷失於山林之中。是故人們除每年四月三日沿石路登峰巔祭拜蛇神,以及國家有戰事之際來拜武神外,也不常來此地,偌大山中唯□□戶而已。


    況且這山中怪談也不少,百姓聽了更是生懼,自也無意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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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晚林間本就氣短,再加上月色昏暗,迷霧叢生,可把魏那仨人忙活壞了。


    「季況溟,這路你當真走對了麽?」喻戟用手扯了扯掩麵的黑布,喘了口氣,道,「若非我們那心思巧的很的宋二爺將那小羅盤落在了店家裏頭,如何我們……」


    宋訣陵剛想笑罵喻戟整日哼哼唧唧,話說得人聽不清,季徯秩卻已先替他解了圍。


    「阿戟,信羅盤不如信我,我方位辨得可是頂好。」


    喻戟小聲「嘖」了聲,也就沒再說什麽。


    林深處,一怪石從石壁上橫出,好似一把的殘傘。這也就罷了,不知何人在這荒無人煙之地立了塊石碑,用紅墨書著「傘林」,瞧上去分外陰森可怖。


    「傳聞這傘林裏頭住著不少吃人的妖怪。」宋訣陵笑道,「侯爺你怕不怕。」


    「怕什麽?二爺生得人高馬大的,有妖怪不得先吃您?」


    那雙鳳眼彎了彎,「說的在理。」


    「有功夫調笑不如快些找路。」喻戟道,「你們這倆平日裏頭就招蜂引蝶的,可別到了山林便去招什麽野獸,將滿身氣力換了地方使,搭上了命去。」


    這些個怪談雖是百姓瞎傳的軼事,但這林之險卻也並不可小覷。毒物兇獸在林深處伺機而動,數不清的暗器在等候著獵物入局。


    但這林也不過是個噱頭,蛇陵可不能設於如此引人注目之地。


    「照師父信中所言,那蛇陵便應在附近了。不過我們不必進那林……」季徯秩道。


    蒙著麵的仨人向那碑的西北方行了幾十裏,瞧見一棵樹下巨石,依柳契深所言在那兒尋著了個被草和土掩著的閘門。再下去是一向下延伸的環形石階。


    仨人費了好大勁才走至底部,可迎接他們的卻是幾把□□。仨人不懂聲色地從腰間取出柳契深給他們的通行令,那一幹人才打開蛇陵之門恭恭敬敬地作了揖,嘴中念道:


    「請。」


    那蛇陵裏頭真如柳契深所言般,深地起高樓,除無蒼穹星幕外,倒與餘國的繁華市集無異,與其數百尺之上的那寂寥的景象所形成的反差,可不是三言兩語可述的。


    各形各色的夜行衣在他們麵前晃動,薄布掩著的麵容中盡是匆忙。


    街市極闊,四通八達,一眼望不盡。各個店家左前方皆有一塊蛇狀神像。好似隻要將那像往那一擺,這樁樁不合禮法的買賣便也能求得蛇神庇佑般。


    仨人在那被不盡燈火點亮的地下街市中穿行。他們瞧著各色牌匾,徑直入了一掛著「餘」字的店家,店內一奴領他們進了間廂房便退下去了。


    房中有一矮桌,一薄簾自上而下地將那桌連同廂房內部平分。


    因怕宋訣陵和喻戟又生事端,季徯秩先揀了中間的位子坐下。喻戟瞧出他的心思,拿指叩了叩他的頭,這才理衣跪坐。


    一人由奴扶著從簾後之門入了屋,但那人沒落座,不知在小聲吩咐著些什麽。


    隔著簾子瞧人雖是瞧不真切,但喻戟聞那人沙啞之嗓,再咂摸咂摸那人帶些老態的語調,輔以佝僂之影,自語道:「老翁?」


    宋訣陵聞言將攔在二人中間的季徯秩攬了過來,用手將他壓在了自個兒的腿上,而後撫上了他的玉頸。


    宋訣陵手上忙著折騰季徯秩,那雙鳳眼倒是盯著喻戟,輕聲道:


    「壓著嗓子呢!他的背瞧著雖駝,可那駝峰太低,分明是彎著腰。就這麽一瞧,此人是男是女是老是少,我們恐怕都辨不清。」


    「二爺。」季徯秩側臥在宋訣陵腿上,用手攔住了宋訣陵放在他頸子上的手,輕道,「饒了我罷!」


    「怎麽個饒法?」


    「撒手。」


    「不成。」宋訣陵的長指輕輕劃過季徯秩的頸子,「我可是好不容易才逮著侯爺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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