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爾紮順著匹多莫瓦說的看去,在廣口的儀器內,最上麵一層被透明的東西包裹著,如對方所說那樣存放著各種能夠採集到的原材料,倘若他猜的沒錯的話,在儀器的外圍顯然也有開口,便於實驗者對這些基礎材料進行補充。


    「下麵的看起來像元素力?」皮爾紮問。


    他指了指原材料下麵不同顏色的流動光點——被一透明板隔開,不同的顏色分別聚集,在區域內緩慢漂浮。


    「是的!這就是這個鍊金台最偉大的地方,」匹多莫瓦激動到,大大咧咧地往阿貝多邊上一站,向皮爾紮示意,「這還是阿貝多提出來的設想,將鍊金台改造成一種元素轉換器,但也保留了原先單一的黏合劑和混合器功效。」


    「就算是我也不得不承認這真是一種天才的想法!」匹多莫瓦感慨道。


    「隻是優化了鍊金台效率而已,說不上是偉大。」阿貝多卻是沒什麽大的反應,就好像這件事理所當然一樣。


    匹多莫瓦反駁:「怎麽會呢?你難道不知道這件事有多麽大的意義麽,這意味著就算是沒有神之眼的人,也能通過我們的鍊金台進行相關的研究和實驗了。」


    「這可是跨時代的改造,」他碎碎念著,像是長輩教導晚輩一樣,同阿貝多苦口婆心地解釋,「蒙德的鍊金術將步入一個新的階段——元素反應階段!」


    「我相信其他人知道了也會像我一樣激動的,」匹多莫瓦做出結論,隨即看向阿貝多,「我承認你有一定的才華,如果來我們自由鍊金協會的話,我大概會同意你單獨帶領小隊進行鍊金研究。」


    「但要想擔起騎士團首席鍊金術士的稱號,這樣的程度還差得太遠。」匹多莫瓦這樣說著,然而比起先前那種顯而易見的鄙夷和不滿,這一次對方的神情卻是算得上嚴肅。


    某種程度上來說,阿貝多大概能理解對方的心思。


    但對於旁人而言,卻是有些過於『含蓄』了。


    「感覺匹多莫瓦先生的要求總是在提高,」皮爾紮眯著眼,用剔透的粉眸盯著對麵的男人,「雖然我不否認首席鍊金術士的委任者確實需要高超的鍊金術水平,但很難不讓人多想啊。」


    「您確定您的要求是『公正且合理』的嗎?」皮爾紮質問。


    「當、當然!」匹多莫瓦被皮爾紮這一連串的話說得滿臉通紅,不過不是羞愧而是憤怒,「蒙德的鍊金術需要什麽,走到了哪裏,未來要去哪裏,沒有人比我更清楚了。」


    他指向了阿貝多:「我承認這個傢夥算是有點天賦,但要帶領我們走向新未來的怎麽可能隻是這個程度?!」


    「我這一切都是為了蒙德,為了更好的未來。」


    「你一個外國來的傢夥知道什麽!」匹多莫瓦怒喝。


    皮爾紮簡直要被匹多莫瓦的話給氣笑了,口口聲聲說著為了蒙德,說著沒有人比自己更了解蒙德鍊金術,但自己本身的想法卻是那樣的不切實際,又是那樣的狂妄自大。


    因此皮爾紮眼眸微動,剛準備開口,一號卻突然抬手搭在了他的肩上。


    皮爾紮:?


    不等皮爾紮反應,阿貝多便已開了口。


    「對於研究和學者來說,想法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比起能做什麽,位於首位的是『能想到什麽』。」


    「你能有這些想法,很好,我不否認你在鍊金術上的執著追求。」阿貝多肯定道,「至於其他的事情,就按照我們原先的計劃進行。」


    「其他的,我認為不要緊。」


    阿貝多看向了匹多莫瓦,有那麽一瞬間,後者甚至覺得阿貝多知道自己的真實目的。


    但這怎麽可能呢?


    他不就是一個稍微有點天賦的鍊金術士嗎?


    匹多莫瓦有些焦躁,這種脫離既定發展的感覺讓他非常的不安,如果說一開始他確實覺得對方配不上首席這一位置,那麽在這次以後他姑且能夠承認一點對方的天賦。


    但就像他說的,這種程度還不夠。


    不足以達成變革。


    「隨便吧,」匹多莫瓦一抓頭髮,像賭氣的小孩一樣說著,「既然如此,那我就等著看了。」


    「看你能帶給我們怎樣的『驚喜』。」


    阿貝多不置可否,而皮爾紮則因為匹多莫瓦的話翻了個白眼。


    一號覺得皮爾紮的這種小動作很有趣,倒是捏了捏後者的肩,看對方因為這一點碰觸而給他一個可以說是警告的眼神。


    興許是覺得沒有意思,匹多莫瓦撇了撇嘴,將地上的鍊金術台上半部分安了迴去後就直接離開。


    然而還沒走出去幾步,這人又板著張臉走了迴來。


    皮爾紮毫不留情:「怎麽,匹多莫瓦先生還有什麽指示?」


    匹多莫瓦瞪了皮爾紮一眼。


    「說好了要去找急凍樹,你可不許反悔。」


    皮爾紮:……


    為了自己的實驗研究和討厭的人合作還真是辛苦了。


    當然這並不是指匹多莫瓦。


    而是皮爾紮自己。


    ……


    在太陽將將位於正上空時,幾人離開了蒙德。


    一路上匹多莫瓦沉默了許多,除卻時不時停下來的採集和自言自語地嘀咕外,沒有給這段旅途帶來太大的麻煩。


    皮爾紮甚至覺得,比起對方那得挨打的脾氣和性格,做事的能力和效率還算可以,是皮爾紮勉強能夠接受的搭檔類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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