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希望我喜歡的選手們,都能作為成熟競技項目的職業選手享受人生浮沉,歷經順境逆境之後依舊向陽。可職業選手們用他們堅持不懈的態度,有溫度地詮釋著聯盟電競的精神:傳奇和榮耀上演,老將與新秀齊鳴。」


    全場的歡唿聲中,何準眼前模糊了一片,看不清隊友的笑臉,也看不清粉絲高舉的燈牌上,他的名字。何準知道自己的職業生涯已經走到尾聲,私下早已經和俱樂部商討好了退役的事宜,這個賽季季前賽一結束,就對外公布。


    或許這個賽場他還有許多遺憾,許多難平,或許還有許多榮譽沒有解鎖,還有很長的路沒有辦法再以選手的身份陪伴cga走下去。


    不過此時此刻,台下的觀眾歡唿聲持續了太久,何準看著這一切,眼眶慢慢地就濕了。此刻此景,勝利擁向他的懷抱,觀眾歡唿的是cga和他的名字,整個賽場因為他們而閃耀。這就夠了。何準默默地想,已經足夠了,真的足夠了。


    足夠他在今後的歲月裏,永遠銘記,永遠懷念。


    台下坐著的蘇懷此刻也熱淚盈眶,他真心替自己感到幸運,幸運自己能坐在這裏,和路知南一起,見證他們的勝利。


    直到所有隊員都開始離場,蘇懷終於迴過了神,準備收拾東西離開。


    路知南走在隊伍的最後一個,從側麵走下舞台,眼看就要離開現場了,又忽然轉身,從口袋裏拿出口罩,從側門離開了候場室。


    「蘇懷。」


    蘇懷背上包剛準備離開,不明所以地循聲看過去,下一秒眼睛都瞪大了,緊張地左右看看,生怕有其他人注意到路知南。


    他看到路知南站在戰隊海報走廊上,燈光照在他身上,像是站在聖光裏,分外好看。


    而此刻,路知南正笑著看著他,向他招手:「來。」


    蘇懷深吸了口氣,三步並兩步地走過去,路知南手裏還拿著鍵盤,沒有說話,帶著蘇懷往後台走。其他的人紛紛向他們投來目光,蘇懷一下子有點手足無措。


    路知南也不急著說什麽,隻是看似很無意地放慢了腳步,漸漸地,他們倆落在了人群的最後。


    看著前麵的工作人員走得遠了,路知南才終於開口,溫柔問蘇懷:


    「明天程予的生日,我們去新榕記吃飯,離你住的酒店遠不遠?」


    什麽記?蘇懷搖搖頭:「我?我去方便嗎……」


    路知南搖搖頭:「沒事,方便的,那我下午來接你?」


    「啊?」蘇懷被路知南突然的邀請砸得發暈,下意識就想拒絕:


    「我自己……其實可以打車來的。」


    路知南反倒滿意地笑了一下,這才放心對他道:


    「晚上六點到就可以,到了發消息給我。」


    蘇懷安靜又乖巧地點點頭。


    一時又無話說,蘇懷特別害怕冷場,於是隻好趕緊岔開話題:「那我先走了?」


    路知南輕咳了聲,伸手撓了撓自己嘴角,然後抬頭,故作淡定地對蘇懷說:


    「我們贏了,你不恭喜我一下嗎?」


    「啊...」蘇懷自詡的伶牙俐齒卻被路知南這麽一說堵住了。本來在台下想好的那些祝賀他的話反倒有些不好意思開口。


    「好啦,逗你的。」路知南笑得很大聲,蘇懷看著他笑的樣子,氣鼓鼓地撇了撇嘴。


    「那我,迴基地了?」路知南笑完,突然又恢復了溫柔的語氣,明明是陳述句,卻像是在徵求蘇懷的同意一般。


    蘇懷一下又心軟了。


    迴去就迴去嘛,本來就要迴去嘛,還得迴去復盤訓練。快別耽誤時間了,你隊友都等你呢。


    蘇懷心想。


    開口就隻一句輕到不能再輕的「嗯。」


    路知南點點頭,抱緊手中的鍵盤滑鼠,轉身要走,有突然想起什麽,迴頭道。


    「對了,現在外麵天黑的遲,但現在也不早了,你迴酒店路上注意安全,到酒店發個消息給我吧。」


    蘇懷心裏沒來由一熱,有一種被記掛被關心的錯覺,他望著路知南,笑著點點頭。


    「哎!路知南!」


    「還有事?」路知南再次迴頭。


    蘇懷向前跨了一小步,抬起亮晶晶眼睛,笑盈盈地跟路知南說:


    「還是要說的,你們今天打的非常好!全隊都很棒!恭喜你們!還有——恭喜你。」


    蘇懷說完這一句,路知南也怔愣了兩秒,半晌後,看著蘇懷的眼睛,抬頭看著自己,眼眸閃亮的,眯起來的,像是兩道星星。路知南緩緩開口,聲音比直播裏好聽上百倍,像在溫水裏燙過一迴:


    「謝謝你,蘇懷老師。」


    「你叫我?不敢當,不敢當,我哪兒能當你老師。」沒想到眼前的蘇懷直揮手。


    路知南吸氣,剛剛有點感人的氣氛又變得詼諧起來。


    「沒事,憤怒的小鳥我就挺菜的,你玩的比我好多了,我得跟你拜師學藝啊。蘇懷老師。」


    「行——行吧,隨你怎麽叫。」蘇懷低下頭撓了撓後腦勺。不知道路知南是故意的還是在真的在誇他,反正他臉是被路知南幾句話說的通紅。


    暈乎乎,快要說不出來話了。路知南終於不再為難他:「早點迴去吧,路上慢點。」


    「嗯!」蘇懷重重地點了點頭。


    迴酒店的地鐵上,蘇懷趕緊掏出手機,百度「新榕記」三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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