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芙魚撇了一下嘴,靠在柱子上道:「不會吹。」


    盧青玉看著她,啟唇問:「隻會吹一半?」


    「……嗯。」明芙魚摸了下鼻子,不情不願應了一聲。


    盧青玉好像笑了一下,隻是竹林有些暗,明芙魚看不清他的神色。


    「大家都說你賭氣出了浮圖寺,以為你在傷心難過,誰能想到你自己跑到這裏獨自逍遙快活。」


    明芙魚笑了一下,換了一個姿勢坐在竹排上,輕輕晃了晃腿。


    盧青玉目光落在明芙魚手裏的骨笛上,「我記得謝世子……現在該叫少將軍了,少將軍以前手裏總拿著一隻骨笛,剛才那支曲子是他走前教你吹的吧。」


    「少將軍?」明芙魚眼前一亮,清麗無瑕的麵容上浮現起幾縷激動的神色。


    盧青玉看著她麵上興奮的神色,斂眉道:「你還不知道麽?少將軍年少有為,當年孤身去了邊關,從一個小兵做起,在邊關鎮守七年,韃靼屢次來犯都被打了迴去,這次韃靼破釜沉舟,突然在深夜大軍壓境,是少將軍機敏,帶兵突圍,抓了敵軍的將領,一舉扭轉了戰況,立下赫赫戰功,前日陛下已經下旨,封謝巋然為少將軍,他現在是大昭有史以來最年輕的將軍。」


    明芙魚一下子跳了起來,開心地拍手道:「我就知道!他在哪裏都能闖出一片屬於他的天地來。」


    盧青玉淡淡道:「如果我沒猜錯,他不日就要迴長安99z.l謝恩了。」


    明芙魚雙眸晶亮,心髒快速的跳動了起來,謝巋然要迴來了?


    他現在會變成什麽模樣?可還記得她?


    明芙魚從未像現在這一刻深刻地意識到,她真的很思念謝巋然。


    盧青玉看著她麵上的神色,聲音微涼,忍不住打擊她,「別高興得太早,邊關距長安路途遙遠,聖旨一來一迴本就需要一些時間,等謝巋然安排好邊關的事迴來,怎麽也要一兩個月。」


    「可我就是很開心啊!」明芙魚聲音輕靈,帶著絲絲甜意。


    她忍不住在原地站了一圈,盈盈笑著,唇角的笑意怎麽也壓不住。


    月色如皎,竹葉上落著露水,寂靜的一方天地間,簷下的燈籠搖搖晃晃,正好映在少女的身上,少女在原地轉著圈,淺藍的裙擺輕輕揚起,螢火蟲在她身邊飛舞,夜風拂過,少女雙眸清澈,臉上的笑容天真而浪漫。


    盧青玉目光定定落在她的笑靨上,眸色幽暗深邃,直到明芙魚停下來,他才垂下眼睫,似笑非笑開口道:「少將軍離開的時候,明姑娘應該隻有六歲多,還不到七歲,怎的就將少將軍記得如此清楚,卻將見過我的事忘得幹幹淨淨,還真是好生無情啊。」


    盧青玉手裏折了一片竹葉,漫不經心的晃了晃,聲音不緊不慢,仿佛是無心之言一樣。


    明芙魚臉上的笑容一僵,慢半拍的反應過來,自己現在是跟毒蛇待在一處,萬籟俱靜,夜色沉黑,這裏除了他們二人再無其他人,如果盧青玉要做什麽簡直是輕而易舉。


    她不禁背脊生寒,勉強笑了一下,道:「有些人相識一天便勝旁人十年,有些人相識十年也是知人知麵不知心,記與不記得又有什麽重要,何必計較這些呢。」


    盧青玉饒有興趣地勾著唇,「哦?那當年沒能讓明姑娘記住我,看來是我無能,那麽……這次我可得讓明姑娘印象深刻才行。」


    明芙魚訕笑了一下,「我倒不是那個意思。」


    你已經讓我印象很深刻了,真的不需要再做什麽了!


    你有時間還不如去幫你娘收拾屋子。


    明芙魚想起呂氏,看了盧青玉一眼,輕輕點了點腳尖,若無其事開口道:「我現在跟你娘住在一個院子裏。」


    「嗯。」盧青玉神色平淡,提起呂氏也沒有多餘的表情,「我知道。」


    「她最近生病了,你知道嗎?」


    「知道。」盧青玉聲音沉沉。


    明芙魚抿了下唇,忍不住問:「那你為何不去看她?」


    盧青玉揚眉看她,「我娘沒告訴你答案麽?」


    「我想聽你說。」


    「我娘生我之前,在府裏的待遇要比現在好一些,至少吃用能比得上府裏的丫鬟。」盧青玉譏諷的笑了一下,徐徐開口道:「她生了我之後,魏氏懷恨在心,故意挫磨她,剋扣吃用,就連她生病了也不肯給她請大夫,有一次還藉由她生病之名,將我們趕到了那裏住,其實就是不想讓盧平遠99z.l看到她,盧平遠也當真就當做府裏沒有這個人,從此隻當看不到我和我娘了。」


    明芙魚微微抬眸,她發現盧青玉私下從未稱唿過盧平遠為父親。


    明芙魚問:「那……你得了盧大人重視之後,為何不想辦法讓呂姨過得更好一些?」


    「重視?」盧青玉冷冷地笑了一下,眸色陰沉晦暗,「我們偶遇的那個雪夜,你知道我去做什麽了嗎?」


    明芙魚想起那一夜的狼狽,輕抿了一下唇角,烏黑的眸子看向他,輕輕吐出兩個字,「殺人。」


    那天盧青玉雖然一身白衣,看起來一塵不染,在他靠近的時候,明芙魚卻聞到了濃厚的血腥味,當時盧青玉的神色裏帶著一絲瘋狂。


    那夜,她被逼至了絕境,他又何嚐不是。


    盧青玉微微驚訝地抬頭看了她一眼,輕扯嘴角,「對,殺人。」


    盧青玉在原地走了兩步,「他家院子裏種著一棵白梅,花瓣嬌嫩,花香吐蕊,淡香盈滿了整個庭院,他被我一劍刺中,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手按著劍不斷後退,就撞在那棵白梅樹上,雪白的花瓣像雪一樣落,我抽出插在他胸口的劍,他的血噴在我的臉上,灼熱滾燙,但很快就涼了……他就倒在那棵白梅樹下,死不瞑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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