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雖然有很多話想要對謝巋然說,但按理說她才剛習字不久,現在應該還不會寫那麽多字,她如果一個錯字也沒有的寫信給謝巋然,那就露餡了,可她如果故意寫錯字,謝巋然看到錯字必然要嘲笑她。


    她想起謝巋然久違的諷笑,堅決不想讓謝巋然有笑話她的機會。


    明芙魚握筆想了想,有些不知該如何是好。


    沈十娘看著趴在書桌上對著紙筆發愁的明芙魚,忍不住掩唇笑了笑,還以為她在思考要寫什麽給謝巋然。


    窗外的樹葉晃動,在白紙上落下斑斕的痕跡,隻見明芙魚糾結半晌,兩條小眉毛皺得緊緊的,忽然靈光一閃,舒展眉心,伸出小手掌,用掌心蘸墨,在紙上印了一個小小的黑手印。


    沈十娘吃驚地看著她,卻見明芙魚滿意地彎起了眸子,拿起白紙看著上麵的手掌印,開心的笑了笑。


    轉眼到了新年,長安這一天依舊熱鬧,四處張燈結彩,街上行人絡繹不絕,處處瀰漫著喜悅的氣氛。


    明芙魚又長了一歲,沈十娘親手給她做了一件紅彤彤的百福裙,明伯庸看了直誇好看,明芙魚看著審美已經被爹爹帶跑偏的娘親,也隻能無奈接受。


    府裏掛起了紅燈籠,軒窗上貼著福字,鞭炮聲劈裏啪啦的響,屋裏一片祥和,大家坐在一起吃著瓜果梨棗,氣氛熱鬧。


    隻是隔壁少了一個人,再也不會有人來蹭飯了。


    明芙魚偷偷去隔壁,在大門上貼上了福字,讓冷清的舊宅顯得熱鬧一些,如果謝巋然迴來了,至少覺得這裏還像個家。


    謝巋然派人送來的東西裏有不少邊關的小玩意,是給明芙魚的新年禮物。


    那些小玩意對一個年幼的女童來說是充滿了吸引力,但明芙魚自然興致缺缺,偏偏明伯庸覺得她會喜歡,閑著無事就愛用這些小玩意逗明芙魚笑,明芙魚隻能配合,笑得臉都快僵了。


    趁著明伯庸不注意,明芙魚偷偷揉了揉僵硬的臉蛋,在心裏哼了一聲,這個謝巋然,在的時候煩她,不再的時候還能給她惹麻煩。


    不過……她真的有些想他了。


    同一天空下的邊關,謝巋然接過將士手裏的信紙,將信打開,看到上麵的小手掌印,微微一愣,想起那個古靈精怪的小阿魚,不由輕笑了一下。


    他走到陽光底下,抬起信紙仔細地看了看,半晌,勾唇暢快一笑,「長大了不少。」


    外麵馬蹄聲紛飛,帳篷內的將士們99z.l麵麵相覷,因為這封突然而至的長安來信,剛才帳篷裏劍拔弩張的氣氛消散不少。


    眾人忍不住好奇來信之人是何方神聖。


    副將上前一步,笑問:「巋然,誰的信啊?難道您在京城裏已經定了婚約,是您的未婚妻寫給你的?」


    謝巋然把信收起來,走迴輿圖前,勾唇道:「是我女兒的來信。」


    眾人瞪圓眼睛,看著麵前年僅十三歲的謝巋然,磕磕絆絆道:「您女兒?多、多大了?」


    謝巋然低頭看著輿圖,淡淡道:「小丫頭過完年就七歲了。」


    眾人錯愕地張大嘴巴,一個個驚得嘴巴裏能塞下一個雞蛋。


    副將磕磕絆絆道:「呃……不愧是英雄出少年,天資卓、卓絕,非、常人可比。」


    葉自綰一身騎裝站在謝巋然身側,看到他們錯愕的模樣,爽朗的笑了一聲,在他們後腦勺一個個拍過去,「別聽他逗你們,那是他義女,鄰居家的小女孩,別說廢話了,趕緊討論正事。。」


    「……是!」


    謝巋然唇邊勾著笑意,看了一眼放在手邊的小手掌印,偷偷伸手比了一下,比完之後滿意一笑。


    小煩人精雖然長大了不少,但看樣子他的手還是能把她的手整個握進手心裏。


    ……


    第二年春節的時候,謝巋然收到了明芙魚學會繡的第一個香囊,香囊上歪歪扭扭的繡著一隻鴻雁。


    謝巋然看了半天才看出來鴻雁在展翅翱翔,香囊裏放著明芙魚親自采來的花草,據說可以有助睡眠,她在信中叮囑,讓謝巋然睡覺的時候放在枕邊。


    明芙魚信上的字跡清秀幹淨,跟謝巋然的字有一點點像,說不清楚哪裏像,好像撇捺之間揉雜了一股謝巋然的風骨,風過留痕,帶著一點謝巋然留下的痕跡。


    謝巋然將香囊貼身放著,逢人便要跟大傢夥兒展示。


    大家都知道他有一個隻比他小六歲的『義女』,配合的對著那團看不出繡著什麽東西的香囊誇了又誇。


    第三年,謝巋然收到了明芙魚親手編的劍穗,這是她新學的,劍穗秀美可愛,掛在謝巋然的劍上正好。


    明芙魚洋洋灑灑寫了滿滿三張紙的信,事無巨細的跟謝巋然訴說著長安的情況,例如她又長高了、明伯庸又長胖了,沈十娘新學會做了一道菜,等謝巋然迴長安的時候做給他吃。


    最後,她道:「哥哥,長安有人記掛著你,飛夠了記得迴來看看。」


    謝巋然盯著最後那行字看了很久,彎唇笑了笑,將信放進懷裏貼身放好。


    ……


    第六年,長安傳來了三皇子病逝的消息。


    朝堂大亂,太子和三皇子接連亡故,靖帝再無兒子可以繼承大昭,隻剩下一個年幼的小皇孫,朝臣們議論不休,靖帝支撐不住,本就沒有病癒的身體,再次病倒了。


    謝巋然一個人在山坡上站了很久,看著長安的方向,用骨笛吹了一曲哀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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