錯過白神節的我正在聽烏沙奇跟我講述白神節上的種種趣聞。白神節過後冬季也悄然而至,烏沙奇開始跟隨鎮上的小夥伴們玩樂,我則開始照顧洛基,納蘭巴特大叔離開的消息我沒有告訴烏沙奇,也許等到來年春季在告訴他也不遲。


    本來和睦的餐桌卻被一封信件的到來打破,等讀完那封信件一家人集體陷入了沉默。


    信件的內容很簡單,威斯丁公爵家的次子平克·馮馬上就會來到小鎮接替雷斯鎮長的鎮長一職,而雷斯鎮長也要作為老師教導公爵家次子管理小鎮。


    信件上還說次子大概在白神節的第二天就會來到小鎮,可信件到雷斯鎮長手中的時候已經是白神節之後的第一個星期了,於是雷斯鎮長就每天都在城鎮大廳等待平克的到來。


    我不會做飯也不懂如何照顧這隻生靈,隻是簡單的把倉庫裏存放的肉放到鍋裏煮熟了在喂給洛基。喂給它吃生肉應該也可以,但是天氣開始轉冷,如果吃冷的鬧了肚子可就不好了。


    洛基十分親人可能是其他獵狗的消失導致的吧,我抱著它的時候總在想洛基是否會想念犬舍中的其他獵狗呢?我應該想念拉班和納蘭巴特大叔嗎?


    日子一天一天的過去,洛基的腿傷逐漸好轉,我從倉庫中找到了項圈和繩子,於是帶著洛基在河邊散步就成了日常。


    洛基作為獵犬有一口漂亮堅韌的牙齒,即使是生肉和骨頭在他口中也如同洛塔塔果實一樣脆弱,它咬碎豬的腿骨也是輕而易舉的事情,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在它的眼神中我總是能感受到從心底裏發出的兇狠,可能是怨恨其他同伴的離去吧,我如此想到,就像是小說裏寫的一樣,有的人會對朋友的離開懷恨在心,我應該恨納蘭巴特大叔嗎?


    洛基是難得的純白毛獵犬,它的全身沒有一根雜毛,可能是肉吃的太多,陽光照在它的皮毛上讓它的毛看起來油亮亮的。雖然洛基的體型遠不及那條黑棕獵犬但是對於普通獵犬來說它的體型算是非常大了。


    每天吃過早飯之後我都會來到犬舍牽出洛基,直到傍晚在把它關迴去,每一次分別的時候它都嗚嗚低鳴著希望我不要離開,但這是做不到的事情,傍晚是我要迴家的信號,雖然這棟洋樓已經是我的房子可這裏始終不能算是我的家。


    日複一日的相處之下我和洛基有了深厚的情感,或許這樣表述並不正確,是洛基對我有了深厚的情感,至於我對洛基是否有情感,仔細思考就能明了,我是受納蘭巴特大叔的囑托才會來照顧洛基的,每日給它喂食飲水,帶它在河邊遛彎都是也都是照顧它諸多流程中的一環,是我從小說裏看著學來的,就像是之前跟烏沙奇一同討論何為喜歡的時候得出的結論一樣,每天都要吃飯不代表我就喜歡吃飯,每天練習魔法不代表我喜歡魔法,每天跟洛基待在一起更不能表明我喜歡洛基。


    之所以說洛基對我有情感是因為洛基一見到我就會收起那副兇狠的模樣,會撲到我懷裏並且瘋狂搖動尾巴,狗……不所有動物都是這樣,喜不喜歡有明顯的特征,如果人類也是如此我這怪物藏在人群中也許就會輕鬆許多。


    帶著洛基在河邊散步的時候我就時常會想,陪伴在我身邊的這條狗是否跟書裏說的一樣會毫無征兆的攻擊一直陪伴在身邊的人類。


    “如果你受傷了,它們就會直接攻擊你,如果沒有就是你傷的還不夠深。”這是書中的原文,對於這個觀點我不置可否。


    就如之前所說洛基是條兇狠的獵犬,當我帶著它散步時偶爾會遇上跑出洞穴覓食的野兔,牽著繩子還可以勉強阻止,可是一但我有了鬆懈洛基就會脫手而出追逐野兔。


    等追上洛基時,已經粘稠的血液粘著已經幹枯的草葉點在泥地上,白色的野兔眼睛跟我一樣也是血紅色的,那雙血紅的眼睛盯著我,我也盯著那雙死去的眼球看,洛基的牙齒十分厲害,幾下就把月兔的身體撕碎吞入腹中,地上隻留下半顆野兔的頭和那隻一直盯著我看的紅色眼珠。


    我每天早上一來就會開始給洛基準備吃的,一大塊肉放在鍋子裏大火煮上兩個小時確保豬肉完全煮熟,之後看洛基吃到它對食物在沒有興趣才會停止投喂它,但即使如此它隻要看到野兔還是當著我的麵把抓到的野兔生吞活剝,即使過後會因為腹脹把吃下去的野兔吐出來。


    我和它還真是一樣呢,即使殺了對自己沒有好處,即使對半獸人動手會導致烏沙奇受傷,就像是洛基會因為腹脹把野兔吐出來一樣,我和它有什麽區別呢?


    我和它一樣犯了同樣的錯誤,我又有什麽理由或者說臉麵製止他的錯誤呢?同樣是罪犯並且也犯了同樣的過錯,我又怎麽能跳出來製止洛基的暴行呢?


    於是我就在一旁等待著洛基吃完剩下的兔肉,仿佛是覺得我很失落,洛基叼著一塊兔肉遞到我的麵前,然後用鼻子把那塊肉推向我,似乎是希望我把那塊肉吃下,我沒有接受隻是退到一邊,但是洛基卻窮追不舍。


    “是想要給我吃嗎?”我摸著它的頭不由感歎它的皮毛光滑如水。


    我看著它兇狠與暴戾慢慢從它眼球中散去,就如同我將半獸人的血擦去一般,我從兇狠的屠夫又恢複成了普通人。


    但是洛基是獵犬,追殺獵物是它的天性,而我作為它的主人,是利用它的天性獲得兔肉的存在,所以說迫使它隨意殺戮的人是我,野兔的死是因為我的失職。


    動手殺死半獸人的人是我,真正驅使我動手的確是我的想法。


    原來如此,我和洛基原來不一樣,相比被利用的洛基,我的殺戮似乎更加惡劣上一百倍。


    思緒似乎被這個問題狠狠吸住,一整個下午的時間我都在思考如何能讓自己可以直麵殺戮,讓自己在下次動手的時候不再迷茫。


    直到太陽落山我也沒想出個答案,意識到四周開始變暗我才想起來迴家,於是趕緊將洛基塞迴犬舍,盡快趕迴家。


    等我迴到家以後,米亞阿姨埋怨我貪玩迴來的太晚了,我不能把納蘭巴特大叔的事說出去於是就閉口不言,雷斯鎮長告訴我夜晚小鎮裏也不太平,叫我別貪玩嘮叨幾句之後就讓我去吃晚飯了。


    日子一天天過去,小鎮便開始下雪了,積雪開始掩埋了洋樓的小院,我用一整個上午的時間才將積雪處理幹淨。我精心嗬護著這棟房子,卻始終沒法打開房門住到裏麵,在我的心中始終抱有著距離,也許明天納蘭巴特大叔就會迴來從我手中收迴鑰匙。我就像是小說中的吸血鬼一樣沒有房子主人的邀請,就始終沒法踏進別人家裏一步。


    最近烏沙奇時不時就會問我關於瑟雷斯的想法,我經常傍晚才迴家的原因,在烏沙奇眼中是因為我想要離開塔羅薩家搬到森林中去跟瑟雷斯住。


    我不知道要如何跟烏沙奇解釋,就一遍遍的告訴烏沙奇自己是不會跟著瑟雷斯離開。


    日暮下清冷的小鎮總是給人一種衰敗的感覺,可能就是因為這個緣故小鎮才會在後來迎來大刀闊斧的改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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