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來來,丫頭快嚐嚐看。”


    趙力一門心思讓崔昭昭吃鹹菜,他們把小丫頭帶的鹹菜一頓飯全吃光了,實在是過意不去。


    鹹菜壇子打開,飄出一股濃鬱的醬菜味,趙力深吸一口,就是這個味兒。


    “夥計,給我也上碗米粥。”


    “好嘞官爺。”


    其他兩名捕快咽了咽口水,也各要了碗米粥。


    冰涼的八寶醬菜配著白粥,鹹中有辣,清脆爽口,正好吃完包子胃裏油膩膩的,就缺這一口解解膩。


    崔昭昭夾了一塊,鹹菜已經被醬油醃透,看不出是什麽菜。


    前世好像吃過這份鹹菜,因為是由八種蔬菜醃製,所以叫八寶醬菜,很多早餐店都有賣的,鹹辣甜的味道她還挺喜歡吃的。


    崔昭昭也不知道自己夾得是哪份蔬菜,直接放進嘴,剛咀嚼了兩口,猛得瞪大眼,飛快抱起碗連喝了兩大口粥。


    鹹。


    特別鹹!


    可能為了防止鹹菜腐爛,所以把鹹菜醃的十分鹹,崔昭昭隻覺得像在咀嚼鹽塊,嘴裏鹹的又幹又澀。


    米粥有點燙,又喝了兩碗涼茶才壓下嘴裏的鹹味。


    已經習慣了少鹽的味蕾,在純正的鹹菜麵前抱頭鼠竄。


    不過拋開鹹味不說,甜辣的味道還是很可口,就是鹽分太多,失了脆爽的口感。


    趙力沒有留意到崔昭昭的反應,因為他也皺著眉。


    “怪事,怎麽感覺這鹹菜不好吃了,是我口味變了?”


    李石吃了一口放下筷子:“之前沒覺得蔡家醬坊的鹹菜這麽鹹,還是小兄妹家的鹹菜好吃。”


    崔昭昭舀了勺米粥,默默點頭,鹹菜還是少鹽的好吃。


    曾經頓頓離不開的鹹菜,現在吃著索然無味,幾人喝著白粥,留鹹菜孤零零待在桌上。


    一想到衙裏的豬食,趙力撓了撓頭皮。


    “丫頭,你家鹹菜賣嗎?”


    崔昭昭抬起頭,有些怔愣。


    海藻絲是商城買的,偷偷的吃就罷了,憑空變出來售賣是不是有點太囂張了。


    崔景文來了精神:“賣!”


    這裏還沒見過海藻絲做成的鹹菜,這說明了什麽?


    他們發現了空白市場!


    沒有競爭對手,那他們不就一家獨大,到時候掙得盆滿缽滿。


    崔昭昭拚命使眼色,被崔景文無視,氣得狠狠踩了自家老哥一腳。


    他們都沒有原材料,上哪變出海藻絲。


    崔景文疼的直咬牙,維持住臉上的笑:“別怕,哥心裏有數。”


    說完轉頭看向趙力,鹹菜事業的第一位上帝。


    “我們之前也沒賣過,定價這事我們兄妹做不了主,等我迴去問問我娘,到時候再告訴趙哥,行嗎?”


    趙力哈哈一笑:“好說,你不是還要去嚴捕頭家武館嗎,到時候一塊捎來,當場給你錢。”


    “我也要兩斤。”


    “給我也帶一份。”


    崔景文合不攏嘴,這一會功夫就賣出去三份,這要是擺攤售賣,一準得搶破了頭。


    賣了鹹菜,就有錢去武館了,學了拳腳功夫,誰都別想碰娘和妹妹一根頭發絲。


    崔昭昭按了按額角,不想說話。


    吃飽喝足後,一行人繼續趕往下一個村子。


    下河村。


    上次迴來,四郎讓二哥又編了兩個竹簍,天沒亮就起來,把四個竹簍塞得滿滿當當。


    因為多了兩個竹簍,本來打算讓五郎來挑,崔老太卻點了崔成良跟著去。


    “都是賣錢的東西,五郎力氣小,別再摔爛了,就讓老三陪你們去一趟。”


    崔老漢從旁邊走過,意味深長點點頭,難道沒指責崔老太多管閑事。


    “你娘說的對,地裏現在不忙,老三去幫你媳婦吧。”


    兩位老人一同開口,林氏沒有拒絕。


    正好她要在十裏鋪下車,上次四郎已經學會了如何售賣,有崔成良在旁邊幫忙,她也能放心。


    地裏農活離不開人,進城的人寥寥無幾,除了他們三人,同車的就隻有一個婦人。


    林氏多交了兩個銅板,把四個竹簍放在板車最中間,四郎盤腿坐在板車上,扶著竹簍。


    林氏側著身坐在車左邊,崔成良摸摸鼻子,坐到了車尾。


    剛出發沒一會,秦寡婦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緊趕慢趕上了車,與崔成良並排坐在車尾。


    秦寡婦理理衣服,攏了攏有些鬆散的頭發,瞟了眼林氏孑然的背影,眉梢流出洞悉一切的笑。


    這兩天一直村口守著,終於讓她逮著林氏出村,看四郎小心翼翼護著竹簍的樣子,果然如她所想,林氏買破陶碗不是為了蓋房子。


    更令人驚喜的是崔成良也在,看起來倆人關係並不好。


    馬車一個顛簸,四郎和林氏忙著扶穩竹簍,秦寡婦卻身子一歪,發絲拂過崔成良肩頭。


    “三哥這是要去哪?”


    崔成良眉頭緊皺,挪到車板最邊上,下意識迴身去看林氏。


    他真的不想和秦寡婦說話。


    此時林氏眼裏隻有竹簍,沒有精力去了解崔成良的花邊新聞。


    崔成良別開臉,低聲說道:“我陪你三嫂出來的,具體去哪你問你三嫂。”


    崔成良的拒絕就差寫在臉上了,氣得秦寡婦手帕都要扯爛。


    每次都這樣,她就想找個男人一塊過日子,又不是要吃人,每次示好崔成良都像見了鬼一樣。


    “三哥你才是一家之主,去哪兒咋還聽她的?”


    “嗯,家裏她說了算。”


    秦寡婦臉上僵硬:“這,全都聽她的,崔叔和崔嬸在村裏多抬不起頭來。”


    崔成良想了想道:“我爹娘也聽她的。”


    這話他沒說錯,為了林氏,老太太現在都不罵人了。


    手帕這次是真碎了。


    秦寡婦一雙眼紅通通,嫉妒的發狂,這麽好的人家,憑什麽落到林氏頭上。


    崔成良能幹活,還本分老實,她都不敢想這男人要是她的,以後日子得有多順心。


    二人的對話像兩隻蚊子飛來飛去,被車輪一碾,也聽不清說了什麽,林氏隻覺得有些心煩。


    吸了兩口氣,平複下心緒。


    “四郎,待會你和你三叔先城門口賣,我要去個別的地方。”


    四郎愣住:“三嬸你要去哪?要不賣完陶碗我們一塊去吧,我,我怕我賣錯了。”


    三嬸不去,他心裏沒有底呀,本來在心裏練習了無數遍的吆喝,一下子全部變成空白。


    林氏笑了笑:“別怕,賣不出去就再挑迴來,我用不了多久,最多一個時辰就去城門口找你們。”


    四郎抿了抿唇,隻能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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