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中的瘴氣並不多,確實如肉丫說的稀薄,小荷都還沒動手,拂容君為表現自己搶先給淨化了。


    然後……拂容君就不願意迴王府了。


    “我們在王府裏都待了這麽多天了,今日既然出來了,就一起去城裏逛逛好了。”拂容君左右看了看,抓住小荷的手腕就朝皇城裏走。


    魔界荒蕪,平民多困苦,但皇城中畢竟不同,可以稱得上熱鬧。


    魔界的建築不重精巧,更多的是粗獷實用,如果說天界的建築化人是富貴溫潤的儒雅之士,那魔界就是野性鋒銳的豪邁戰士。


    周邊人穿的都是袖口緊收、紋飾簡單的利落衣著,頭發都高高束起。


    而拂容君廣袖長袍,哪怕冠簪了立髻,長發依舊披散於後,頭兩側還落下垂纓。


    對比明顯,一看就不是一個畫風的。


    兩人隨意走著,經過了酒樓、茶鋪、脂粉鋪、成衣店、藥鋪、兵器坊……漫無目的,一圈下來,真的隻是逛,沒有買。


    手指著一間鋪子,雙眼亮晶晶的:“我們去看看。”


    “嘖,不怎麽樣。”失望,嫌棄,放下東西。


    拉著小荷跑進去:“看看這家。”


    “額……挺有野趣?”眉毛打結,有些遲疑地給了個形容詞,手離得遠遠的。


    聲音上揚:“這個看著不錯。”


    “是不是有些糙了?”摸了摸,並不滿意。


    ……


    小荷被拉進一家家鋪子,聽著拂容君的評價,在鋪子主人如刀的眼神中低著頭把人給拉走。


    其實他的話不是多過分,隻是他一身繁複華貴的裝扮,又沒有特意收斂仙澤,那輕飄飄的話,配上或嫌棄或勉強的表情,真的很像嘲諷,感覺像是仙界的人看不起魔界,在借東西找茬挑刺。


    這可是皇城,能立足開店的不是有手藝就是有後台,要不是猜測出拂容君的身份,可能當場就要武鬥了,民風彪悍可不是說笑的。


    “我們迴去吧。”小荷精神有些疲軟。


    “這麽快?”拂容君看向小荷,發現她情緒確實不高,於是扶上自己的腰,表情浮誇,小眼神時不時投向她,看她反應,“啊~我的腰,走了那麽久,真累啊,我們快迴去吧。”


    小荷看著他拙劣的表演,感覺很像小孩子在大人麵前演戲,還時不時拿眼睛偷偷瞧大人的表情。


    鬼知道她怎麽突然拿拂容君往小孩的性子靠,小荷思索,話說拂容君多少歲來著,仙人壽命又是多長,能定下了婚約,不會是剛成年吧?


    拂容君突然矮身,原本朝下的要跪的膝蓋突然一抬,改跪為蹲,一把抱住小荷的腿,仰著頭一個勁地晃,假哭著嚎,像個鬧脾氣的熊孩子。


    “我好累啊,小荷,我不想走了,腰都要斷了,嗚嗚嗚……”


    原本繃緊身子下意識像一掌風打過去的小荷及時收了手,表情無語,拂容君確定成年了?


    這就是拂容君對待女孩的方式嗎?確定不是一批媽媽粉姐姐粉?


    並不知道拂容君對她態度不同的小荷,已經開始懷疑拂容君風流傳言的真實性了。


    等兩人迴了碧蒼王府,肉丫立刻迎了上來。


    “小荷小姐,王爺迴來了,特地叫我在這等你。”


    小荷聽了一喜,動了動腳,沒邁開腿。


    “身懷眼疾的丫頭,你是沒看到我嗎?”下方傳來熟悉的聲音,幽幽的。


    肉丫一低頭,發現小荷小姐腿上抱著一團,原來是拂容君啊。


    “拂容君,你還不快放開!王爺迴來了,肉丫不怕你!”


    哪有人手腳共用一起緊抱著女孩子腿的,拂容君可真不要臉。


    “不——要——”拂容君拖著長長的音,表情嘚瑟。


    肉丫上手去掰,結果這人抱得更緊了:“我不!我就不!”


    “你放開!”


    兩人就這麽吵起來了,小荷歎了口氣,表情哀怨,這是拿她當柱子了?


    “拂容君,你先鬆開我。”小荷拔了拔腿,無用。


    “小荷你不要我了?”拂容君注意力立刻轉移,可憐巴巴地瞅著小荷。


    “……”小荷一言難盡,“我什麽時候說過……”要你?


    “太好了!我就知道小荷不會丟下我!”拂容君笑嘻嘻地甩開肉丫還在掰他胳膊的手,抱得更緊實了,還拿臉蹭了蹭裙麵。


    “登徒子,還不給我放開!”一杆銀槍衝著拂容君的手臂破風刺來。


    拂容君用力一躲,因為手上忘了鬆開,小荷身子不穩,就要往槍刺來的方向倒去。


    小荷並不慌,正要施法,柳腰就被一隻瓷白又骨節分明的手給攬住,用力一撈,整個人撞進了拂容君的懷裏。


    銀槍紮入石板,石板裂出了紋路。


    “你是誰?分寸呢!”拂容君沉著臉,第一次顯出自己的氣勢。


    剛才嚇死他了!還好這些日子一直和小荷對練,因為怕丟臉,就在晚上偷偷加練,不然,他可沒那麽快反應過來,能把小荷給護住。


    “小荷你沒嚇到吧,剛剛都怪我!”拂容君手上收緊,擔心小荷受驚,輕拍她的後背。


    “沒有。”小荷耳朵緊貼著拂容君的胸口,聽著他“撲通撲通”的又快又響的心跳,抿了抿嘴,被嚇到的好像是拂容君。


    沈璃看著拂容君緊抱著小荷,眼中怒火更盛,一抬手,銀尖槍飛迴手中,她槍尖朝上,狠狠一杵,惡狠狠的:“我是碧蒼王沈璃,小荷的姐姐,你還不快鬆開!”


    小荷手上推著拂容君的胸口,後仰著背:“拂容君,我們太近了,你先鬆開吧。”


    拂容君氣瞪大眼睛,一臉受傷:“你竟然推開我!”


    小荷疑惑:“有什麽問題嗎?”你又不是狗血qy劇男主,難道還想再演一場?戲有點多哈。


    沈璃冷哼一聲,大步流星:“小荷,少和他廢話,我看他腦子有毛病。”


    “乖,鬆開。”小荷拍了拍攔在腰後的手。


    拂容君不情不願地鬆開了,表情委屈。


    “嗬,矯情!”沈璃一把把小荷拉到身邊,斜著眼上下打量了拂容君一番,輕輕“嘖”了一聲,明顯很看不慣他。


    小荷挽上沈璃的胳膊,下巴抵在她肩上,笑著注視她,眼中像是放進了一片星辰,“姐姐!我好想你!”


    沈璃抬手揉了揉她的腦袋,眼中一柔:“這次還要多謝你為我準備的東西。”


    “肉丫說,”沈璃朝著芙蓉君,輕輕一抬下巴,“這家夥一直糾纏你?”


    小荷輕輕一笑:“拂容君就是孩子脾性,人不壞。今日他還隨我去了城裏,他主動淨化了瘴氣,我都沒來得及出手。”


    “哦?拂容君來了一趟魔界,長進了。”


    小荷轉頭,一身白袍,衣角在風中吹動,飄忽冉冉,鴉羽黑發披散於後,隻鬆散地係著,眼中情緒遠遠得看不真切,嘴角淺淺勾著,像是隻習慣如此。這人看著出塵淡漠,可這張臉,真是該死的眼熟。


    “行止神君。”拂容君恭敬行禮,心裏有些驚訝,神君怎會來此,魔君沒地安排了不成?


    小荷看著大晚上站在屋頂吹風的行止並不感冒,但出於對強者的尊重,直起身子也跟著行了一禮。


    沈璃仰頭看了一眼,拱了拱手:“魔君已為您安排了住所,神君慢走,不送。”


    拂容君暗暗佩服,不愧是碧蒼王,好樣的!同樣對婚事不滿,他就不敢直接甩臉子。


    行止神君臉皮很厚,拒了魔君的安排,借口看顧天孫,不聽沈璃的“婉拒”,單方麵決定就在碧蒼王府住下了。


    小荷盯著行止,心中已經徹底敲定,這絕對是行雲,同樣的語氣,同樣的臉,相似的名字,如此厚的臉皮,沒跑了。


    行止說是有正事與沈璃商量,把小荷、拂容君和肉丫給擠兌走了,其他兩人不覺得有什麽,隻有小荷,暗恨老男人心懷不軌,恐他蓄意撩撥,皮笑肉不笑地留下一句警告:“還望神君對得起自己的名字,行止有度。”


    走出一段路,拂容君歎了口氣:“難怪沈璃認你做妹妹,你們都一樣有勇氣,我就不行了,就連怒氣都不敢表現出來。”


    小荷拽住他的袖口一角,表情嚴肅,問他:“拂容君,行止有沒有去過凡間?”


    拂容君仔細想了想:“我之前因婚事去找皇爺爺的時候,皇爺好像提到……”


    行止君前些日子下界遊玩……


    “行止神君曾下界遊玩。”拂容君看向小荷,“我記得沈璃之前曾逃婚跑到凡間去了,怎麽,她遇上神君了?”


    小荷眼神憐憫:“神君估計看你挺不順眼的。”


    “有嗎?”拂容君努力迴想,“沒有吧,神君還建議皇爺爺把婚事往後推一推,擔心我們強湊在一起……恐有血案。神君還是挺關心我的,就是指婚的時候太隨意了些。”


    瓜娃子喲~行止這是在嚇你,推遲婚約,正中他下懷,若不是不好反悔,他估計樂得取消了婚約。


    “行止神君的凡人化身行雲,在凡間與姐姐結了夫妻,直到行雲去世,姐姐才迴來魔界。”小荷抬手拍了拍拂容君的肩膀。


    拂容君如遭雷劈,一臉呆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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