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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這個男人也沒點頭同意。


    因為他明確感覺到喬顏對此很是害怕,若是他用這個來嚇唬她,想必肯定能讓她安分一段日子。


    再說,隻是一日將她丟在會所的懲罰,司邵斐認為喬顏並不一定能長記性。


    隻有當一個人極度恐懼害怕某件事,才會種下深深的烙印。隻是,他太小看了這種恐懼,對喬顏心理的強烈打擊和折磨。


    尤其最後他與秦朗分開時,這位秦家大公子最後一句話,一直像地獄魔音一樣殘忍縈繞在喬顏的耳邊。


    “司總,不急,您再好好想好,想好了直接將人給我送過來就行。”


    在迴去的路上,喬顏腦子裏一直反複迴蕩的這句話,讓她恐懼的臉色越發蒼白不堪。


    司邵斐沒有拒絕……沒有拒絕,是不是就意味著將來或許會把她送出去。


    五個億,喬顏自覺自己怎麽可能抵得過這麽多錢,男人上次就是因為生意利益把她賣給了顧南秦,這次很有可能也會……


    男人沒有立即同意,想必是因為想在二十天給司念做完手術,她沒有用了以後再處置。


    喬顏越想越不安,越想越恐懼,她不知道自己將會被男人賣給誰,自己未來又是怎樣悲慘的命運。


    她此刻的心神狀態十分的恍惚,這一段時間的種種都在她腦海裏一一閃過,尤其是她又想起男人在那日暴雨夜警告她,如果再逃跑肯定要把她腿活活打斷。


    這讓喬顏不禁嚇得再次渾身發抖,男人向來說到做到,她不敢想自己迴去之後……


    對未知的恐懼愈發厲害的撕裂喬顏的心神,若是仔細觀察的話,就會發現,她此刻的精神狀態陷入了一種魔怔。


    “阿顏,阿顏你怎麽了?”


    司邵斐這一聲熟悉的聲音,讓喬顏心底恐懼一緊,徹底擊潰了她黑暗深淵裏的心神。


    她不要被賣給陌生男人,她不要腿被打折,她不要給司念做手術……


    在這些念頭不斷在喬顏腦海裏交叉撞擊時,她神情極度痛苦,似乎是再也忍受不住,她猛的一把拉開車門,在高速行駛的跑車上直接跳了下去。


    “阿顏——”


    “刺啦——”


    在劇烈疼痛的撞擊下,喬顏猛咳了好幾口血,痛的幾乎沒有什麽殘存的意識,她似乎聽到了司邵斐緊急刹車的聲音,聽到了司邵斐抱起她大聲叫的聲音……


    喬顏眼皮越來越重…她終於可以不用迴去了吧,最後,喬顏艱難的扯了扯嘴角,慶幸的想。


    半個小時後的雲州第一人民醫院,司邵斐抱著臉上慘無血色的喬顏衝進來,他的身體在不住的顫抖,手上身上全都是血,他赤紅的眸子看著那些血從懷中人兒的身上不要命似的流出來,像怎麽止都止不住似的。


    “阿顏,阿顏……”


    司邵斐一遍遍喚著喬顏的名字,他腳步虛浮,血液如同被戳進了冰渣子一樣冰涼刺骨,仿若被凍住,他隻感覺自己哪裏都是寒的,明明隻是深秋,怎麽比寒冬還要冷。


    尤其是手上的人兒身輕無骨,巴掌大慘白的小臉上那眼睛似乎像是永遠都不想睜開似的,男人心中更是像被刀子生生剜了一塊一樣疼的大汗淋漓,像是掉到了無邊冰冷的地獄裏。


    很快護士醫生都趕了過來“快,快將人送進急救室!”


    司邵斐被攔在手術室門外,看著那扇門被砰的關上後,隻覺得自己的心仿佛被墜入不見底的深淵,那股莫名的恐懼和害怕讓他幾乎窒息。


    他的手很抖,惶恐不安中,他想起當時他親眼目睹喬顏身子狠狠墜落的瞬間,目眥炸裂,心被猛的揪的生疼。


    他恐懼顫抖,不可置信……


    怎麽突然就這樣了,明明剛剛還是好好的。


    她怎麽就突然想要跳車了呢!


    她怎麽敢!


    沒有他的允許,這個小東西怎麽敢!


    一切不都是朝他預想好的方向走的嗎?通過恐嚇使得這個小東西慢慢改過自新,怎麽會突然發生這種變故呢,事情怎麽突然就變的不可控了?


    她什麽時候變得這麽不聽話,這麽不乖,還敢這樣違抗他……


    越想,男人那雙血眸越發猩紅震爍,他感覺他快要瘋了。


    一旁的秘書王野從來沒見過自家主子這樣癲狂的樣子,危險的想要隨時毀滅一切,他小心翼翼的想要去勸慰一聲“司總,您放心,二小姐一定會沒事的……”


    沒有聽到預料中男人狂暴時的一聲‘滾’字,男人甚至連頭都沒有抬起來看他一下,男人一直低著頭失神的在看手上的血,看著它們在他的手上慢慢的幹錮結塊,這是她的血,明明人兒那麽瘦,怎麽能流出那麽多的血。


    這不禁讓司邵斐覺得自己身上越發感覺寒冷起來,他甚至去攏了攏身上的西裝,但目之所及,上麵濺的也都是血,這樣已經凝固的暗紅色的血塊,讓司邵斐手抖的同時更冷了。


    今天怎麽那麽冷……


    明明昨天,昨天她還拿著一束玫瑰花對她笑,昨天她還跟他說,冰糖葫蘆很甜,昨天看電影時,她還要他緊緊的握著她的手,明明昨天一切都很明媚,怎麽今天就變的那麽冷了呢!


    一定是他太縱容她了。


    不然她怎麽敢跳車尋死呢,一定是對她的恐嚇還不夠,一定是她還不夠害怕,對,一定是這樣,等她醒過來,他一定要讓她再也不敢生出這樣的念頭來!


    與此同時,手術室內。


    喬顏躺在手術床上,她的雙眼腫的睜不開,她的左胳膊小臂露出了骨頭,雙腿直接粉碎性骨折,血像是無止境一般的從她身上流出來,浸透了整個手術床單。


    好疼啊……在跳車的時候,因為與路摩擦的撞擊太大,她直接疼的失去了意識,現在全身如在地獄般炙烤的劇痛,讓喬顏模模糊糊的又有絲清明。


    隻是疼到大腦缺氧,喬顏渾渾然然的分不清這是在人間還是煉獄。


    很多畫麵像是走馬觀花一樣在喬顏的腦海裏閃過,有這兩日她被男人送進盛唐會所的苦苦哀求,有前幾日晚宴被男人送給紈絝少爺玩弄,再有前些天被男人在暴雨夜用鞭子抽暈,還有被強製摘眼角膜,被陷害汙蔑,被燒畫……


    明明她沒有做錯什麽,為什麽男人要對她這麽殘忍!隻是因為她卑微的愛他,他便如此肆無忌憚,從不顧及她的痛楚嗎?


    記憶中的鞭子,巴掌,懲罰數不勝數,把喬顏從一個性格剛烈的人磨成了現在的對他言聽計從,其實,偶爾他對她也還好,就如棒槌下的一個甜棗,隻是小小一顆便哄得她心甘情願……


    腦海裏的迴憶不斷前溯,喬顏將其最後定格在八歲那年,她初次見到他那天。


    那時她在乞丐窩裏被打的渾身是傷,被當作不聽話的例子吊起來,奄奄一息疼又餓的等死,她甚至連眼睛都沒有力氣睜開。


    就在她以為她命如草賤,會如路邊流浪的小貓小狗一樣死去的時候,那個少年踏著光出現了,他讓人把控製她的頭頭打的在地上痛苦哀嚎,磕頭求饒,就如曾經她卑微的求那些人不要打她一樣。


    他幫她報了仇。


    他還走到她麵前,用刀割斷了吊著她的繩子,她清楚的聽到,他憐憫又輕蔑的叫她‘可憐的小東西’。


    後來,他給快死的她送醫院,給她喝香甜的粥,帶入別苑蓋暖和鬆軟的被子……


    他救了她,還養了她十年,她應當是感激他的。


    她也不應該苛求那麽多,畢竟兩人的關係從一見麵就注定了的,他是她的光,她離不開他,但她卻隻是他‘可憐的小東西’,一個如小貓小狗一樣可以隨便送人的玩意兒。


    他高高在上,她卑賤如泥,這鴻溝不是她拚命努力,就能填的上的。


    就像她小時候學司念叫了一聲哥哥,卻被他用鞭子抽了一頓,隻準她恭敬叫司先生。


    他時刻警告她是司家的下人。


    也從來沒有給過她平等。


    這種命中注定,喬顏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抗爭執拗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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