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淺海這才發現他右手臂上也讓紗布捆了一大包。


    「你受傷了?」


    人聲鼎沸如菜市場的急診室裏,江北馳蹲在地上,頂著陌生人打量的目光,朝她勾勾手指,「沒事,皮肉傷而已,沒傷到神經,以後還可以拿手術刀,沒有心理陰影,不會斷送我的醫師生涯,放心吧,江醫師的女朋友。」


    涼薄的嗓音依舊是那樣沒心沒肺的,可就這樣的態度,讓裴淺海徹底放下自己的心結。


    她爬上他的背,偷偷去親他臉頰一口,「對不起,謝謝你……」


    江北馳一愣,粗聲粗氣迴:「夠了啊,大庭廣眾的,別對我亂來。」


    這男人的心裏素質簡直強大到讓人無法反駁。


    北澤醫大的急診室距離江北馳的公寓不遠,迴到了家,裴淺海因為藥物效用睡了過去,半夜醒來時,外頭風聲唿嘯,門窗喀拉喀拉作響,室內昏黃一片,半掩的門外卻有一地暖黃。


    她從客房走了出來,聽到廚房有抽油煙機運轉的聲音,走近一看,菸絲在廚房慘白的燈光下靜靜燃燒,煙霧很稀薄,一吹就散。


    江北馳背對著客廳在抽菸,背影竟有些頹廢。


    像是整個人被抽去了氣力,渾然無生氣。


    她走了過去,腳步聲讓江北馳一愣,忙把煙在水槽裏撚熄,關上抽油煙機,迴頭說,「餓了嗎?爐上有砂鍋粥,熱熱就可以吃了。」


    她搖搖頭,從後頭環抱住男人挺闊的後背,感覺他愣了一下,她立刻收緊雙手,阻止他,「不用轉身,就這樣,我想跟你說一件事。」


    ……


    外頭的悶雷在遠處砸下,屋內燈光閃了閃,她也瑟縮了一下,慢慢想起那一天也跟今天一樣,颱風前夕,一整夜都是悶雷聲滾滾。


    那天是六月二十二號。


    爺爺剛走後半個月,期末考即將開始,新聞台剛剛發布入夏第十號颱風即將登陸。


    晚上九點半,打工的地方提早打烊放人下班,她迴到家才發現從喪禮前就沒出現的裴翔安竟然出現在家裏,身旁還坐著一個矮胖的男人。


    裴翔安認識的人三教九流都有,帶誰迴來都不意外,隻是看到屋內一片狼籍,煙霧繚繞,桌上多是喝剩的啤酒罐跟滷味小菜,她忍不住皺了皺眉,忍著不適快速走迴房裏。


    男人靠在沙發邊上喝著酒,半眯著混濁的眸子,打量著從麵前經過的女孩,朝裴翔安問:「誰啊?」


    「我女兒啊。」裴翔安笑咪咪的,一臉狗腿樣。


    她捂著鼻子,不發一語走進房間,鎖上門,拉了一把椅子扣在喇叭鎖下,拿出手機讓錢橙橙今晚不要過來陪她。


    簡單梳洗過後,裴淺海打算繼續溫書應付過幾天的考試,但是外頭那狀況,她也不敢發出太大的動靜惹來外頭人的注意。


    時間一分一秒過,書沒念多少,她開始心神不寧,突然看到外頭的燈突然暗下來,她看了下房門,喇叭鎖還安安靜靜的,下一秒門把開始發出喀擦喀擦扭動聲,門外有人嘻嘻笑著,「怎麽鎖起來了,鐵錘呢,拿來砸。」


    現實讓裴淺海沒來得及反應,外頭雷電一閃,屋子裏的燈驟然暗下來。


    可能是悶雷打中電箱,整棟樓頓時都吵了起來。


    有人開窗咆哮、嬰兒啼哭、樓上患有 ptsd 的老人又暴躁的開始摔東西,吵雜聲讓外頭人的膽子更大了,隨著一聲巨大的金屬斷裂聲,下一秒,兩道黑影夾著汗臭跟酒味破門而入。


    她來不及做任何反擊,一個高大而壓迫性的黑影隨即一步落在書桌邊,粗糲的手掌隔著睡衣布料掐住她的胸口,另一手扯著她的馬尾,把人從椅子上拖了起來。


    此時屋內燈光在備用電支援下霎時又亮起來,她一下看清兩人的臉,迷濛的眼神中神智都是茫然的狀態。


    她忍著驟然蔓延全身的恐懼,喊著「再過來我報警」,可是警告的聲音全被悶雷吞沒,兩個男人對視一眼笑了起來,神色已經不是常人狀態。


    小的時候她就見過毒蟲,現在更不陌生,她知道吸毒後人的理智早被侵蝕,是非善惡本就不清楚的人,沒有什麽事情幹不出來。


    兩個男人身上帶著股毒品特有的臭味,裴翔安用手捂住自己女兒的嘴,對身旁的男人說:「我欠你的錢是真還不起,我就這女兒,喜歡就送你。」


    說著催促的麵前矮胖的男人,「趕緊、趕緊……」


    男人也沒推託,把手機架好,拉下褲子拉鏈,露出醜陋的東西,慢吞吞擼動起來。


    那動作不疾不徐,像是在欣賞剛捕捉到的獵物反應。


    身後裴翔安也跟著笑,更加收緊手裏的力道,隨手拿起桌上的美工刀往掌下細緻的肌膚一抵。


    血緣關係抵不過誘惑,父女一場不過如此。


    那一刻,裴淺海閉上眼,已經有了赴死的念頭。


    人說死前有迴顧一生的跑馬燈,可她隻想到江北馳。


    想到他絕望的表情、想到他在轉身那一剎那,還帶著希冀的目光。


    他一定以為她不愛他了。


    可怎麽會不愛呢?


    時刻都愛著。


    可是好後悔,沒有機會再說一次。


    她要怎麽辦,以後該怎麽辦?


    仿佛落在沙漏裏,她一寸一寸往下沉,什麽念頭都沒有了。


    這樣的念頭越發堅定,她咬著牙,正要往前抵,下一秒,房門匡當一聲被踢開,錢橙橙氣喘籲籲拿著一把大傘闖進來,看到屋內的狀況,她明顯嚇得不輕,可即便如此,她像是讓打了雞血,把手裏的麻辣燙往那赤裸著下半身的人身上一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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