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翻滾吧牛寶寶!


    齊浩當然不敢對文清遠怎麽樣。這個圈子是有很多不陽光的事情,但卻也沒有陰暗到殺人滅口的地步。不過有時候膈應人比殺人更招人恨。畢竟人死了所有膈應的感覺也就消失了,而人活著,才能看到到底有多少糟心事兒在一件一件的上演。


    齊浩的化妝間是單獨的。房間不大,但裏麵需要的物品一應俱全。甚至還包括了一張休息用的躺椅。而此時躺椅上,正仰躺著一個人。此人身高也就一米六五,身材很敦實,不是那種浮腫一樣的胖,而是一看就蠻有力氣的樣子。模樣不算討厭,但眼神很招人煩。都說眼睛是心靈的窗戶,如果一個人心不正,那眼神兒就是靠演技也挽迴不了。所謂相由心生,這是有道理的。


    文清遠認識這個人。這個人就是齊浩和斐悠目前的金主劉老板。這個人有礦,所以賺了很多錢。老家裏有妻兒,衣食錢財從來不缺,可是他卻不接妻兒到京城。因為有錢投資拍戲,自然會有很多人願意上趕著搭上他。齊浩就是其中之一。不過這個劉老板的運氣還真不差,投資了幾部戲賺了不少,基本上比他給幾個小明星花的多得多。所以他更是樂此不疲了。


    這位劉總就是教科書一般的土大款暴發戶。文清遠不是看不起這種家世的人。畢竟論起來,他爸也是中年創業發了小財,在很多人眼裏也是暴發戶一類的。他隻是特別反感那種一有錢就變“態”的樣子。有句話叫“乍穿靴子高抬腿”,就生怕別人不知道自己有錢了一樣,偏偏這位劉總就是這種人。


    文清遠不是沒有見過世麵的人,上輩子這種事就沒少見,所以心裏雖然厭惡至極,表麵上卻沒帶出什麽。“劉老板,幸會了。”


    別看這聲音淡淡的,表情也冷冷的。但這位劉總就是覺得文清遠這個樣讓他心裏癢癢。倒也不是非弄到手不可,可他總覺得文清遠應該是自己手裏拿捏的那個,而不是他拿捏著自己。當然了,如果文清遠願意,他覺得自己被拿捏也行啊。俗話說得不到的都是最好的,人有時候就是這麽犯賤。“清遠啊,你拍戲辛不辛苦啊?”


    文清遠一身雞皮疙瘩:“我就是吃這碗飯的,有戲拍不會覺得苦,沒戲拍也不著急。多謝劉老板,勞您費心了。”


    看了一眼門口杵著的齊浩,劉老板朝他使了個眼色。即便齊浩一百個不樂意,可金主的意思他必須得聽。“小遠,我還有事兒,先走了。”


    文清遠都沒迴頭看他,隻是說了一句:“齊老師,您覺得有一個斐悠陪著您伺候劉老板還不夠,需要把我也扯進來給你們拿dv?”


    這話說得可是極其的難聽。不但是直接罵了齊浩和斐悠,更是罵了這位劉老板。齊浩當時就火了。“文清遠!你別太過分!劉老板看上你是你的福氣!”


    “嘖嘖嘖。你的福氣我可不想沾。劉老板,咱們當著明人不說暗話。你是看上我了對吧?不過我不願意。以前不同意以後也不會同意。實話告訴你們,我家有錢,我出來拍戲就是因為我有興趣。其他的我一概不願意理。所以我才有戲就拍,沒戲拉到。我也不想削尖了腦袋往前鑽,在娛樂圈玩個幾年,我就得迴去繼承家業去了。你們就別浪費心思了。還有。齊浩,當年的事兒我一個字都沒打算往外說過,你以後最好也別老是自己找不痛快,我對整你一點兒興趣都沒有。不過劉老板,我還得多謝你給我加了這幾場戲。我當那是你對我演技的肯定。”說完文清遠看著劉老板,就等著他的反應。


    其實圈子裏誰都不太清楚文清遠的底細。一來他當初填寫資料的時候寫的就半真半假,二來這五年間他也麽有高調地露過富。穿衣習慣也不像是大家的貴公子,所以誰都沒有想過他家裏有錢。但一個人撒謊是不會這麽有底氣的。加之聯想到文清遠的確是沒戲拍也不像其他演員那麽著急,而且之前對範才的態度都那麽強硬。這個人的話,就十分值得考慮了。


    劉老板不是個渾人,能賺到大錢除了運氣好之外,更多的是腦子也清楚。他雖然濫情,可也不會隨意得罪人。所以這也是這些年他為什麽一直沒賠錢,在這個圈子裏人脈也不錯的原因。否則怎麽捧紅自己的相好的。以至於即便文清遠話這麽直白不留情麵,他除了尷尬和不爽之外,更多的則是考慮後果。“清遠,你不要這麽大火氣,我想你是誤會了。”


    文清遠笑嗬嗬地:“我也希望是有誤會了。那麽劉老板,您是想跟我談生意嗎?我爸說了,我要是三十五歲之前當不成影帝,就讓我迴家繼承家業。所以您要跟我談生意,怎麽也得到我三十五歲啊。不過我恍惚間聽聞劉老板您名下好像有一個石料廠。我家正好是搞建材的,有機會還真可以合作一下。”


    這年頭搞建材的可大可小。小的也就買點兒裝飾材料。大的那就可以發大財了。劉老板立刻就心頭一動。臉上帶出了笑容。“這還真可以談談!清遠呐,你也別生氣。我這個人就是喜歡結交一些朋友。可你之前一直不肯見我,我才會讓齊浩叫你過來。我也不是那不要臉的人,不可能強迫誰做不喜歡的事。所以你不用這麽防備我。”


    文清遠點頭:“這一點我當然明白。劉老板家大業大,肯定是不會在乎一個人的得失了。”


    “那有沒有這個榮幸,能請你吃一頓飯?”別看他心裏有遲疑,也不想那麽快放手。他不至於傻到文清遠說什麽他信什麽的地步。隻是也同樣不敢貿然出手。現在一個小明星如果拿住什麽人的把柄都能在網上攪的腥風血雨,何況如果對方真的是某家大公司的太子爺,那事情會更大。礦那邊這兩年明顯不行了,他已經開始轉移了更多經營方向。建材就是其中之一。所以不管是真是假,可以先拉攏了再說。美人兒這個圈子裏有得是,他的確不在意這一個人是得還是失。


    文清遠並沒有拒絕劉總的請客。不過他卻提議要請劇組今天所有人一起。當然他說的是自己請客,到時候是誰花錢,那就不一定了。反正文清遠現在也真不差萬把塊錢。何況帶這麽多人,他也不可能去太昂貴的地方。


    說定了在哪家館子聚餐。劉老板就親自過去找導演了。化妝間裏就留下了文清遠和已經有點兒石化的齊浩。這時候,文清遠才轉過身,看著齊浩。“是不是很意外會是這種結果?”


    齊浩這才迴過神來。“你說的是真的?”


    文清遠挑眉:“你指哪一句?如果你說的是我家是不是有錢,那我告訴你。我家是有錢。我就算拍不成戲,迴家還是可以做一個總裁輕鬆一輩子。如果你說的是我不會拆穿你,這也是真的。我雖然不認可你做的事,但卻不會在意你做的事。每一個人的路都是自己的,你怎麽走與我無關。你大可不必把我看到的事情當一迴事兒。你自己想想,你看過的同類事情又有多少?所有人都心照不宣,你為什麽那麽在意被我看到?”


    齊浩想想也是。“大概是隻有你一個人是一直在拒絕那些老板的邀請吧。我真沒想到,你不是假清高,是真不需要。”


    文清遠笑了:“我不需要不是因為我有後盾。隻是因為我不喜歡。齊浩,咱們也算是老相識,雖然之前彼此不待見,但其實沒有深仇大恨。你是一個十分努力上進的人。盡管走了一條捷徑,可你能紅就表示老天爺給你這碗飯吃。你好好靠自己,我相信一定也能行。捷徑是讓你踩過去的,你不應該讓他把你給埋葬了。”說著他走到近前,拍了拍齊浩的肩膀:“晚上聚餐別遲到。”


    齊浩一個人在化妝間裏站了好一會兒。直到他的助理敲門,他才迴過神來。


    小臨看著齊浩表情凝重,心裏歎了口氣:“齊哥,文清遠說的話我聽到了。其實我覺得他挺有道理的。而且這麽多年,他真的沒有做過什麽。”人家隻是老老實實拍戲而已……


    齊浩現在反應有點兒遲鈍,不過還是點了點頭:“其實以前腦子裏亂七八糟的。就覺得他是對手。可現在我才知道,走同一條路的人才能成為對手。他跟我從來都不是一路人。”


    小臨歎了口氣:“那也沒必要這樣想。你也可以不跟斐悠走一路的。其實文清遠有一句話是最對的。捷徑是讓你踩過去的。你現在就是太在意這條路了。”


    齊浩緊皺眉頭。“小臨,公司那個進修,你說我能爭取到嗎?”


    小臨先是一吃驚,隨後大喜:“能能能!太能了!尤其現在劉總還沒徹底對您放手,這點兒要求太好辦了。其實你早就應改一下戲路了。可是之前你的想法,我們都不敢勸。”而且演技不提高,改還不如不改。


    文清遠完全沒想到,自己今天的舉動居然改變了齊浩的今生。他之所以那麽說,除了是真心話之外,也隻是不想讓這個人老是無緣無故跟自己較勁。畢竟就算不多一個朋友,少一個敵人也是好的。畢竟他和齊浩也真的沒什麽正經的恩怨。這跟那個斐悠可完全不一樣。


    人都說說曹操曹操就到,文清遠剛在心裏想到斐悠的膈應,這個人就出現了。不過也不奇怪,一個片場一部戲,斐悠下午又有戲,碰不到才應該詫異一下。


    看到文清遠什麽事兒都沒有地在片場走,斐悠眼睛微微一眯。而後快步走到文清遠麵前,假裝很擔心地問:“文哥,你沒事兒吧?齊浩非要拉著你去,我擔心壞了。”


    實話實說,文清遠雖然膈應齊浩,但跟斐悠完全不比不了。膈應和憎恨原本就是不同層麵的情緒。即便是上輩子,斐悠一開始百般套近乎他都各種不舒服,何況他重活一世,新仇舊恨放到一起,那就更是隻能對他“嗬嗬”了。“齊浩?他跟我說晚上聚餐,這有什麽可擔心的。你以為他叫我幹什麽?”


    “呃……”沒想到文清遠這個態度。斐悠被噎了一下。“他……他不是……”


    文清遠是一點兒應付他的心思都沒有。說白了他現在也的確有底氣,於是就更加懶得跟他裝模作樣。“斐悠,以後別老在我麵前晃悠。很煩人知道嗎?”


    “文哥,你怎麽這麽說話。我也沒有惹到你。”還是那一如既往裝可憐的模式。斐悠的眼圈瞬間就能紅了。就像是受了多大委屈一樣,眼睛裏滿是戲。


    文清遠一陣惡寒。這時候被向希一臉著急地從遠處跑過來。正好看到斐悠這個樣子,他本身就一肚子火兒,說話就更不可能有好氣兒了。“這麽說話怎麽了?煩不煩!滾犢子!”


    斐悠心裏那怒意就甭說了。可是誰讓他現在還不如文清遠呢。心裏做足了要讓了劉總給自己爭取下一部劇男二號的打算,而明顯現在劉總對文清遠還有意思,他不能把人得罪在明麵上。何況他要裝白蓮花,自然不會在片場當著文清遠的麵發火。於是那臉上的表情上滿是委屈:“你,你怎麽說髒話!”


    文清遠被雷了一身雞皮疙瘩。“好吧,既然你聽不了髒話,那我說委婉一點兒。翻滾吧牛寶寶!”說完拉了一把向希,倆人連眼神都沒再賞給斐悠一個就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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