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氏這一天的飯菜比平日多出了幾倍,不但主食從之前的一小碗變成一盆,菜也多了一隻燒雞和幾個肉菜。


    丫頭很奇怪夏氏是怎麽把這四五個人的飯菜填到她不算豐滿的肚子裏的。夏氏盡量無視丫頭婆子疑狐的目光,捧著肚子揮手打發她們出去。


    西屋,藏匿在這裏的陳升和布魯正在等待。


    天終於黑了。待王府各院的燈相繼熄滅,夜終於安靜下來的時候,一條黑影從離清風苑不遠的花園子裏略過,驚動了巡邏的守衛。


    清風苑四周的守衛嚴陣以待盯著自家門口,待守衛們朝著另一處方向追去後,才算鬆下一口氣。


    蕭文煊打坐完畢,換了濕透的衣裳,洗了手臉,坐在太師椅上翻看蘇慕靈根據他的建議寫的遊記。


    兩人被關在這小屋裏,生活變簡單了,時間也變得仿佛多起來。除了一日三餐,剩下大把的時間,蕭文煊建議蘇慕靈可以把到東古島的經曆用遊記的形式寫出來,裝訂成冊。


    蘇慕靈接受他的建議,開始動筆寫書。


    這晚剛住了筆,就聽見外麵人聲嘈雜,沒多一會兒又陷入寂靜。忽然,蕭文煊放下手中手稿,從椅子上躍起,一個箭步擋在蘇慕靈身前。


    與此同時,屋子後窗悉悉索索被打開,一個圓鼓鼓的東西伸了進來。


    蘇慕靈反應慢了半拍,戰戰兢兢地扒著蕭文煊的胳膊朝窗子那裏看去,卻驚愕得差點掉了下巴。隻見陳升鑽出一顆頭,正衝著他們打著手勢。


    “你?”


    蘇慕靈忙走到門口,把耳朵貼在門上仔細聽著外麵的動靜。蕭文煊見是陳升,握拳的手鬆了。


    “見過寧郡王、郡王妃。”陳升單膝跪地給他們行禮。


    “起來,你怎麽進來的?剛才外麵的動靜是你鬧出來的?”蕭文煊指了指門外,壓低聲音問。


    身為一等一的高手,鬧出這麽大動靜讓人追得滿哪兒跑也是夠丟人了。


    “嗬嗬,剛才是布魯在吸引守衛的注意,掩護我進來。”陳升有些不好意思地撓頭。


    “布魯?那個傻子……”蘇慕靈忽然住嘴瞄了蕭文煊一眼。


    陳升懂了,連忙說:“布魯武藝高強,那些人抓不住他的。王爺,屬下聽說你們被困,特來營救你們出去,你們快穿上衣服跟我走……”


    “陳升。”蕭文煊一抬手按下他的話。“我們現在暫時還不能走,不過我有個事要交給你……”


    陳升上前一步把耳朵遞給蕭文煊。


    不多時,一條黑影悄無聲息地從清風苑劃出。


    當日夜裏,清風苑傳出蘇慕靈受到驚嚇又發熱了。


    次日清晨,南宮逸由許真陪同再次進入清風苑。


    蘇慕靈躺在床上,雙頰嫣紅。


    “昨夜發生了什麽事?吵吵鬧鬧的。”蕭文煊萎靡不振地縮在太師椅上問許真。


    許真一拱手答到:“無事,應該是那日的毛/賊,也不知藏在哪裏,昨夜又出來了。”


    南宮逸鬆了把脈的手,一隻藥丸滑落,掉進蘇慕靈手心,蘇慕靈心跳加速忙握緊,把手縮到枕頭底下,眼神示意地瞄向枕邊的帕子。


    南宮逸站起,手臂輕揚,寬大的袖子從蘇慕靈臉上拂過。蘇慕靈愣怔,再看向枕邊,手帕不見了。


    “吳先生,靈兒怎麽樣?要緊嗎?”蕭文煊見南宮逸起身,越過許真詢問。


    “郡王爺放心,郡王妃受了驚嚇引起發/熱,吃兩幅藥就沒事了。不過,郡王爺的氣色不太好,要注意多休息。”


    “靈兒沒事就好。”


    蕭文煊從椅子上站起,無視許真和南宮逸還在跟前,直接爬上/床躺在蘇慕靈身邊,一伸手,把她摟在懷裏。


    蘇慕靈閉上眼睛,臉頰更紅了。


    許真和南宮逸看得呆了,這郡王爺還真是性情中人,外人還在呢,就這樣摟住了。


    見兩人愣著不動,蕭文煊不願意了,沉著臉衝他們一瞪眼:“還不趕緊抓藥去。”


    許真忙收了視線隨著南宮逸出去了。


    見人走了,蘇慕靈把蕭文煊從身上扒下,從銅盆裏撈出泡了半天的毛巾,稍擰了一下,就鋪到臉上。


    剛才為了蒙混過關,她在炭爐旁烤了好半天,整張臉都快烤糊了。


    蕭文煊被嫌棄,歪在床頭,笑看著蘇慕靈自己“退熱”。


    “你的耳墜子怎麽少了一個?”蕭文煊忽然問。


    蘇慕靈愣怔,伸手去摸。可不唄,左邊耳墜子不知道什麽時候掉了。


    “你快幫我找找。”說著也顧不上發燙的臉,扔下毛巾四處尋找。


    這對耳墜是蕭文煊的母妃留下的。蕭文煊送給她時她沒舍得戴,珍藏起來。這次來茳州,她才找出來戴在身上。


    母妃留下來的東西丟了可不是小事兒,蕭文煊也不在床上賴著了。見蘇慕靈翻看著書桌,他自己下床把床上的被褥全部抖了一遍,沒有。


    會掉到哪裏?蘇慕靈找遍了書桌,書架和浴房都沒有。


    “會不會滾到床底了?”


    蘇慕靈一句話提醒了蕭文煊。他倒掛金鍾從床上垂下,在床底掃了一遍,忽然向蘇慕靈伸手:“夜明珠給我。”


    “發現了?”蘇慕靈忙把荷包裏的夜明珠遞到他手裏。


    “好像是,我進去拿。”


    蕭文煊接過夜明珠翻身/下床直接鑽進床下,在牆角,那個失蹤的耳墜果然安靜地躺在那裏。


    蕭文煊撿起來握在手中轉過身剛想爬出,不料身/下地板忽然下沉,蕭文煊忙抓住身子兩側地麵,懸在空中,再仔細往下看:他的麵前出現了一條通往地下的掛梯。


    “找到了嗎?佑安?”蘇慕靈見他半天沒動靜,不安地問。


    蕭文煊把頭伸出,招她到麵前,把耳墜放進她手心,神秘地瞧了門口一眼用極低的聲音對她耳語:“我剛才不知動了哪裏,床下出現了密道。我去探探,你等我!”說完又縮迴去。


    蕭文煊的這句話讓蘇慕靈頓時來了精神。有密道意味著有希望離開這裏,隻是不知這密道通向哪裏。


    她起身拍拍身上的土,把床上幔帳放下,萬一有人來,蕭文煊還沒迴來,她可以裝作蕭文煊在床上睡覺來迷惑。


    一刻鍾過去了,蕭文煊沒有迴來。蘇慕靈像熱鍋上的螞蟻,在地上來迴走動。兩刻鍾過去了,床下還是安靜如常。蘇慕靈開始有些擔心,這密道不知通向哪裏,不會是被發現給抓住了吧?


    正當她在猶豫要不要也下去看看時,床下傳來悉悉索索的聲音,蕭文煊一身灰塵從床下爬出。見他安然無恙,蘇慕靈一直狂跳的心才算平複一些。


    “怎麽樣?通往哪裏?”蘇慕靈幫他拍打身上的灰邊問。


    蕭文煊一雙眸子閃著喜悅,一隻手伸到她腰間把她拉近。望著她滿含期待的大眼,嘴角勾起。


    “通往王府外一處無人居住的宅子。”


    “這麽說,我們可以逃出去了?”蘇慕靈高興地兩隻膀子環住了他的脖子,整個兒掛在他身上。


    “是,不過現在不行。”


    蕭文煊在她微張的小嘴上親了一口,把她扒下,走到盆邊,洗了把臉。


    “為什麽?”蘇慕靈不理解又跟過來追問。


    “平王如今還沒有離府,說明叛亂的時機還沒有到,如果我們逃了,為了防止我向皇上泄密他的意圖,他定會提前行動,所以我們要等。”


    蕭文煊把毛巾扔進盆裏走到窗下太師椅上坐下來,眼神飄忽不定,仿佛在思索著什麽。


    “等?等什麽?”蘇慕靈不明白。


    “等到皇上做好了準備,等到平王動身。”


    “皇上做準備?你告訴皇上平王要造反?”蘇慕靈心髒狂跳。


    蕭文煊眼神暗淡下來。他離開京城的時候把這一年多收集到的平王造反的證據交給了方平。告訴他如果自己到了茳州沒有捎信迴去,就讓他把這些證據呈給皇上,讓皇上早做準備。如果自己有信迴來,就讓方平把證據燒毀。


    可惜平王並沒有給他燒毀證據的機會。


    “我離京兩月,音訊全無,皇上應該已經知道了平王的舉動。”


    “你說皇上會勝利嗎?”蘇慕靈並不問皇上是怎麽知道的,抬腿和蕭文煊擠在一張太師椅上悄悄問。


    “會的。”


    蕭文煊身子靠後挪了挪,讓蘇慕靈更舒服些。


    “這屋子之前住的是什麽人?”屋裏有密道的一定是大人物了。


    “我聽說,這座王府之前是前朝一位藩王的王府。後因起了反心被滿門抄斬。平王到了這裏後因為家裏人口少,所以這院子一直沒有被啟用。在我三歲那年,母妃叫人把這院子收拾出來,讓我從原來的住處搬到這裏。後來,這裏就成了我的院子。”


    “所以說這屋子有密道連你父王也不知道?”


    “應該不知。”如果知道,平王才不會腦殘地把他關在這裏。


    “看來老天有眼保佑我們,佑安,我看現在我們就得做出隨時離開的準備。”


    離上一世平王叛亂的時間已經過去月餘,狄國普洛的失手讓平王的計劃生變,不過她知道平王運籌了這麽久,一定不會放棄。


    “好。”


    夜已深,蘇慕靈熬不住了,沉沉睡去。


    蕭文煊睡意全無地眼巴巴盯著窗外。他努力迴憶著當時搬進這間屋子的事情。


    當時他還小,因為母妃堅持自己喂養,所以他一直和平王妃住在一個院子裏。


    直到他三歲開蒙,平王妃以他要自立為由,讓他搬進清風苑。他不堪的出身在平王眼裏就是眼中釘肉中刺,平王妃在世平王不敢動他,可平王妃一死,平王立刻對他下手。


    難道母妃知道這裏有個密道,也意料到平王會不容他,所以執意讓他搬進這裏?


    想到這兒,蕭文煊眼淚充盈眼眶。平王妃因為他的出身,可謂用盡了心思。沒有像別人那樣把孩子給奶娘帶,而是自己親自喂養,她還想到了萬一,所以苦心為他選擇了帶有密道的房間。


    隻可惜當時平王妃死的早,蕭文煊也沒有發現床下暗藏生機。要不是皇上在平王府安插了人手,蕭文煊怕也活不到現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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