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居官場的何乾當然明白蕭文煊說的換地方是兩個意思,一個是高升,一個是被擼,自己做了什麽他心裏最清楚。


    到底是在官場上摸爬滾打十幾年,何乾麵不改色恭維道。


    “借王爺吉言,下官定不負王爺重望。”


    蕭文煊不再理他,早有人牽來他們的馬匹,蕭文煊翻身上馬,先行一步迴縣衙。


    把眾人押迴縣衙,方平親自提審江昆。重刑之下,江昆終於扛不住,交待了自己是受邵毅邵將軍的指派前來接收貨物。


    蕭文煊兩眼寒光一閃:“他說的可是元妃的兄弟?”


    “正是。”


    邵毅。蕭文煊知道這個人,是四皇子的舅舅,也是四皇子的母妃元妃女娘娘唯一的哥哥。


    邵毅是個隻會吃喝玩樂的紈絝子弟,元妃生下四皇子那一年,仗著皇子誕生,為哥哥邵毅向皇上請了武信將軍的虛銜,也算是給娘家討了些福利,可自此後,邵毅也沒再出息過,頂著這個虛銜過了十幾年。


    現如今江昆交待這幕後主謀是邵毅,蕭文煊倒有些茫然。


    他寫了奏折,連同江昆和季洪雷的口供一起先行派人送迴京城,自己則押著江昆暫迴邴州。


    ***


    蕭文煊的屋子裏,蘇慕靈正和魏懷安坐在窗前下五子棋。兩個人的棋藝半斤對八兩,雖然都不咋樣,也算旗鼓相當殺得難分難解。


    蘇慕靈殺得眼紅耳熱,眼睛恨不得都貼到棋盤上。魏懷安下得卻是慢條斯理,跟他人一樣懶洋洋的。


    “你這棋藝跟我表哥比可是差著十萬八千裏呢,能和他打個平手,他是不是閉著眼睛下的?”


    魏懷安將一顆子落到一處,正好斷了蘇慕靈一條好路。


    蘇慕靈恨得直咬牙,她可是籌劃了半天才到了這一步的,沒想到關鍵時候還是讓他看出來了。


    “還好意思說我?世子連我都贏不過,跟你表哥下,怕是要手腳並用都下不過呢。”


    說著一枚子落地,也斷了他一路。


    魏懷安也不惱,笑嘻嘻地擺弄著手裏的棋子。


    “這棋可是不可多得,宮中可沒有這玩意兒,你送的吧?”


    “那當然,大明獨一份。”蘇慕靈很傲嬌。


    “質地細膩,溫潤亮澤,蘇大小姐要不也送我一副?”


    要東西的時候魏懷安一張俊美的臉笑得很燦爛。


    “送世子一副不是不可,隻是家父這些年隻帶迴來這一副。等秋天家父再次出行的時候,我托他看能不能再尋一副迴來。”蘇慕靈大方地答應。


    “那我先在這裏謝下了。平白地向蘇大小姐討要了東西,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要不我免了這個月的三成利?”


    蘇慕靈白他一眼:“一個月可不行,這副棋在京城起碼賣百萬。世子要是真想給,那就免一年的。”


    魏懷安撇了撇嘴,“上句話當我沒說。”


    兩個人在京城也就見過兩三迴,並不算熟。來到邴州卻是見麵的時候多了,雖然都是奔著蕭文煊來的,可真正見到蕭文煊時候少之又少,倒是他們兩被關在這裏無事可做,經常在一起下棋、喝茶、聊天。


    一個是日進鬥金出手大方的少東家,一個是眼高於頂目空一切的京城貴少。都是不拘小節的性子,在一起倒成了清交素友,相處怡然。


    “你輸了。”


    魏懷安一顆子落地,嘚瑟地笑得牙都露出一片。


    蘇慕靈把棋子一推靠在椅子上懊惱著:“不玩了。”


    蕭文煊怎麽還不迴來,那麽個高手她都能贏,怎麽身邊這麽個臭棋簍子自己反倒贏不了了。


    這時院子裏傳來了蘇慕靈再熟悉不過的腳步聲,是蕭文煊。


    蘇慕靈蹦起來,衝到門口,和正要踏進門檻的蕭文煊撞了個滿懷。


    “佑安,你……怎麽又受傷了?傷的厲害嗎?給我看看。”


    蘇慕靈臉色頓變,拉著他全身上下查看。


    魏懷安本來還想留下來和蕭文煊說上幾句話,見蘇慕靈如此這般,知道自己再呆下去就討人嫌了,招唿也不打,自己先走了。


    蕭文煊迴身把房門關上,拉蘇慕靈到桌前坐下。


    “別擔心,隻是讓刀劃破個口子,幾天就好。”


    蘇慕靈望著蕭文煊因失血和連夜奔波而蒼白憔悴的臉,一把摟住他的腰,心疼得一抽一抽的。


    “佑安,咱們不查了,帶我走吧,我們找個沒有人認識我們的地方過我們自己的日子。管他將來誰做皇上,我隻要你平安。”


    蕭文煊知道她是心疼自己,輕撫她的秀發重重地歎口氣。


    “我何嚐不想帶你遠離這世間紛爭。可現在情況越來越複雜,本以為硫磺一案是平王所為,沒想到查來查去現在一切證據直指老四。皇上待我如親生,我不能眼看著別人覬覦他的皇位而他全然不知。還有,不管是老四還是平王,一旦戰事起,整個大明,哪裏還能有安穩日子可過?更何況狄國近來傳來消息,國王身體有恙,怕是不久就要發生一場奪位之戰。如果是大王子繼位,狄國會穩定如初,如果是性格殘暴的二皇子……怕邊關再不得安寧。”


    聽了蕭文煊一席話,蘇慕靈的臉直發燙,窩在蕭文煊懷裏她也抬頭。


    “是我不好,是我想的太簡單了。”


    蕭文煊扯了扯嘴角,把她從懷裏推開些,望著她消瘦了許多的小臉心疼道:“哪裏是你不好?是你太好了。這世上除了娘親和皇上,你是對我最好的。再等些時日,等我替皇上找出試圖叛逆的人,我就帶你走,去你想去的任何地方。”


    說完頭一低在她光滑的額頭上輕輕一吻,蘇慕靈抬起晶瑩清澈的大眼,羞赧地望著他。


    “好,到時你可不要反悔。”


    “怎麽會?這一輩子都不會反悔的。”


    ……


    經過兩個月的努力,邴州的疫情得到了控製,蕭文煊一行押著江昆返京。


    一路上,蘇慕靈和魏懷安各乘一輛馬車,其它人騎馬。魏懷安坐得無聊的時候也會邀蘇慕靈同坐一輛馬車,兩個人說說笑笑,打牌下棋。


    因同行的有左爍辰,所以蘇慕靈和蕭文煊還要時刻保持著距離。


    左爍辰三十多歲,長得也是儀表堂堂。左大人打馬走在蕭文煊身邊,望著魏懷安的馬車小聲和蕭文煊八卦:“王爺,魏世子和蘇大小姐是不是互相愛慕?”


    什麽?蕭文煊手裏一緊,馬嘶鳴著停下。


    他盯著左爍辰半晌,恨恨地說:“不可能。”蘇大小姐是我的,我的!蕭文煊就差對他喊出來了。


    “怎麽不可能?你看啊,魏世子是從來沒有出過遠門的。可這次卻和蘇大小姐一起從京城來到邴州,要說不是事先說好的,怎麽會那麽巧?


    再說,你不在的這幾天,世子和蘇大小姐經常在一起,下棋打牌喝茶相處得很是和諧。蘇大小姐雖然身份低了些,可人品相貌是一流,我看他們倒是挺相配的。


    威武候就這麽一個寶貝,隻要世子願意,別說是蘇大小姐,就是娶個丫頭,威武候也不會反對的……”


    蕭文煊沒想到左爍辰竟然跟個娘們兒似的八卦起人家的有的沒的。


    誰說的隻有女人嘴碎?這男人如果八卦起來女人可自愧不如。


    自己的女人在別人口裏和自己的兄弟成了看好的一對兒,蕭文煊很生氣,卻不能辯解。


    他甩掉左爍辰棄馬坐車,一是跟魏懷安擠在一起,就有理由因為車裏擠,拒絕魏懷安讓蘇慕靈也上車的要求。二是不想從左爍辰嘴裏再聽到蘇慕靈和魏懷安是一對兒的閑話。


    魏懷安見蕭文煊黑著臉上車,上了車又一句話不說,隻道是他累了,也沒在意。


    沒想到一連幾天,蕭文煊都賴在車裏,要麽躺要麽坐,懶懶的也不和他說話。


    魏懷安想邀蘇慕靈過來打發時間,看著占了大半個馬車的蕭文煊,他打消了念頭。


    晚上,他們在驛站休息的時候,蕭文煊也是懨懨的,話不多說,吃過飯就進屋,再也不出來。


    蘇慕靈不知他是怎麽了,上前敲他的門,卻被他一句:“睡了。”給拒之門外。


    蘇慕靈安慰自己他定是連日的奔波身心疲憊,再加上身上有傷,也就不再和他計較。


    其實左爍辰的那些話讓蕭文煊聽到心裏去了,他知道蘇慕靈對他的心思,他也知道魏懷安從來沒有對女人動過心,但他還是介懷了。


    這日,車隊快到梅林縣時,蕭文煊坐煩了馬車,終於又騎迴馬上。


    一路上他們都住的驛站,到了梅林縣,魏懷安提議他們到魏家老宅住一晚。驛站到底沒有家裏住著舒服,看著麵色有些憔悴的蘇慕靈,蕭文煊答應。


    左爍辰帶著方平等人押著江昆去驛站,魏懷安幾人進了城。


    梅林是個大縣,因近著京城所以人口眾多經濟繁榮。見天色已晚,蕭文煊一邊走一邊尋摸著路邊的鋪子,想找家酒店先解決肚子問題。


    正看著,忽然從一條巷子裏竄出個人,直直地跪倒了馬前,蕭文煊兩手緊提韁繩,馬兒被勒的難受,高高的揚起蹄子嘶鳴一聲,差點將那人給踩在馬下。


    “什麽人?”


    他氣惱交加,倉啷一聲就拔出了腰間長劍,直指跪在地上的人:


    “大膽,你找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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