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魏世子。”


    “天啊,他怎麽來了?”


    “小聲點兒……”


    大家互相提醒。


    一輛豪華馬車停在路中間,魏懷安由下人扶著下了車,他掃了眾人一眼,不怒自威:“這是幹什麽呢?明搶哪?光天化日,天子腳下,竟出了這樣的事?看來這京城的治安是該好好整頓整頓了。”


    “世子。”蘇慕靈從椅子上下來,向魏懷安行了一禮。


    “嗯,少東家不必客氣。”


    身邊的人從馬車上搬下一張凳子,魏懷安由下人扶著在街中間兒坐下來。拿眼環顧了四周,現場一時鴉雀無聲。


    誰不知威武候魏家一妻五妾隻生了這麽一個兒子,因為自小體弱,所以全家都把他當祖宗供著,生怕一不小心惹他生氣再一命嗚唿了。


    威武候魏堯是個武夫,那可是用武力來說話的主兒,誰活得膩歪了才敢去惹他含在嘴裏怕化了,捧在手裏怕嚇著的寶貝兒子。


    石榴這會已經從馬車上跳了下來,跑到了蘇慕靈身邊。剛才還在鋪子裏搶錢順貨的路人,都麵麵相覷想找機會開溜。


    魏懷安從懷裏抽出一條帕子,低頭仔細地擦他那本就潔白如雪的手指。


    “蘇家少東家是我故人,誰想打蘇家鋪子的主意就是跟我威武候府過不去。之前不知者不怪,以後再讓我知道你們找蘇家的麻煩,小心我不高興。”


    世子不高興就代表整個威武候府不高興,威武候府不高興,那就要見了血才能了事。


    “滾!”


    一個字吐出,眾人象得了特赦令,狼狽逃竄。


    那年輕人想趁亂也跟著逃,卻被魏懷安的手下抓小雞一樣的抓了起來。


    “幹嘛抓我?我隻是來賀喜的。”年輕人晃著個膀子,想擺脫對方鉗子一般的手。


    “你是何人?”


    魏懷安也不看人,繼續擦他的手指。


    “世子,我是周家三少爺周鵬啊!咱們……咱們還是親戚呢。”周鵬一見事不好,趕緊和他攀起親來。


    “周家?”魏懷安看向身邊的隨從。


    “迴世子,周家周大人是太仆寺丞,前麵那幾個鋪子就是他們家的。”


    接著他又湊近了些放低了聲音:“周大人跟夫人娘家是沾些親。好像周大人是夫人娘家一個遠方表舅的外甥女的表哥。”


    魏懷安眉頭微皺,什麽亂七八糟的關係。這也算親?轉過頭麵對周鵬:“你也滾。”


    周鵬一聽,趕緊跑進了一條巷子沒了蹤影。


    怎麽?這就把人放了?那這三成利不是白給了?


    蘇慕靈心中不悅剛想開口,魏懷安卻不緊不慢地走進鋪子,環視一周後對她說:“少東家,你清點一下損失。讓夥計帶了帳單來找我,我幫你要帳。”


    “走!”魏懷安也不多話,帶人就走。


    蘇慕靈剛才那點不悅頓消。


    從鋪子裏出來送客,一抬頭,她撇見一個熟悉的背影匆匆地鑽進了小巷。


    那人鬼鬼祟祟地穿過兩條大街進了一家酒樓。


    樓上包房,差點被扣下的周鵬正臨窗而坐,一杯一杯地往嘴裏灌著茶水壓驚。


    一見來人開口就埋怨起來:“明傑,你怎麽搞的?怎麽給我出了這麽個餿主意?你差點害了我你知道不?”


    周鵬瞪了宋明傑一眼,一直狂跳的心如今還沒平複。


    “周兄,這事兒你可是冤枉我了,她一個外鄉人,才來京城沒半個月,誰知道她怎麽就認識了魏懷安。早知道她找了魏家做靠山,我不可能讓你去鬧的。”


    原來,宋明傑和周鵬是好友,蘇慕靈鋪子開業搶了周鵬家首飾店的生意,周鵬很是鬱悶。周鵬去蘇家鋪子看過,東西是真的好,自己家的首飾簡直沒法和人家比,蘇家雖然價高,但京城不缺有錢人。所以蘇家鋪子開業這半個月,周家鋪子客流不足平時的一半。


    周鵬上個月才從大哥手裏分了這個鋪子過來,想在父親麵前顯示一下自己的才能,沒想到才一接手就遇到了蘇慕靈這個勁敵,他正為此一籌莫展的時候宋明傑給他出了主意。趁對門開業,給蘇家點教訓。


    周鵬也覺得這主意不錯,鬧他一鬧,讓蘇家知道京城不是那麽好混的,知道收斂些。


    於是,周鵬采納了宋明傑的意見帶了人去鬧了一番。他隻以為宋明傑是替自己出氣出主意。他卻沒想到宋明傑是利用了他來達到自己的目的。


    宋明傑本來是想趁著蘇家鋪子大亂,控製不住局麵的時候,來個計劃中的英雄救美,這樣等自己擺平了這事後,再和蘇慕靈接近也就水到渠成了。


    可等他扯平了衣角,整理好頭發就要亮相的一瞬,魏懷安到了!宋明傑當時就想哭。


    “好在魏懷安看在我們親戚的麵上放過了我。不過這事兒要是讓我爹知道了,準得罵死我。”


    “放心,隻要魏懷安不去你爹那裏告狀,他就不會知道。”


    ……


    當夜,晚歸的宋明傑被人按在胡同裏暴打,當時就折了一條腿,被人發現的時候人早已暈死了過去。


    宋二夫人哭的是死去活來,還不能下床的蘇婉晴笑得整個院子仿佛鬧了鬼。


    “到底是誰幹的?你說啊?”


    宋明傑頭上包著棉布,臉上紅紅綠綠到處是淤青,一條腿用板子綁著,躺在床上疼得直哼唧。


    “我也不知道,我在外喝酒迴來,路上被人拽下馬車,那個把我拉進一個小巷子裏,什麽也不說就是一痛打。”


    “那你看清那人長什麽樣了嗎?”冷氏問。


    “那人穿黑衣蒙著麵,我根本看不清他的臉。”


    冷氏垂目想了片刻,怱地抬起頭:“會不會是蘇家大小姐?她身邊可是有個會功夫的丫頭。”兒子把人家妹妹胖揍了一頓,連胳膊都打折了,沒準是為妹妹報仇來的。


    “不會,打我的是個男人。”


    讓人女人打成這樣,宋明傑也丟不起這個人。再說,今天周鵬把蘇慕靈鋪子禍害的不輕,她還沒有這閑工夫找他出氣。何況蘇慕靈也不知道這事兒的背後主使就是他。


    “你腦子被打壞了?她就不會再找個男的?”見兒子一個勁兒地維護蘇慕靈,冷氏臉色冷下來。


    “娘,別瞎猜了……可能是他認錯人了吧。”


    冷氏氣得直歎氣,這不是白挨了一頓打嘛。


    此時,‘認錯了人’的無影正站在蘇慕靈跟前,等著挨訓。


    “說說,到底怎麽迴事?你怎麽會到京城來?”


    蘇慕靈望著無影,想象著宋明傑此時的慘樣,她緊呡著嘴,生怕一個不小心再笑出聲來。


    “是公子讓我跟著你的,他怕你一個人在京城受欺負。”無影有些緊張地兩手交握。


    “那你怎麽把那宋明傑給打了?”


    本來她讓石榴跟上去,也是想找機會把他綁了,先打折他一條腿的。


    “我暗中跟著你到了鋪子,本來想出麵護著你的,沒想到有人搶到了我的前頭。後來我見那人可疑就跟了上去,然後就偷聽到宋明傑跟那個周鵬說的話。那宋明傑不是個好東西,是他指使周鵬到鋪子裏搗鬼的。所以我等他和周鵬喝完了酒,迴家的路上,就把他劫了,然後就替大小姐揍了他一頓。我沒想到他那麽不經打,隻踢了幾下……腿就折了。”


    無影抬眼偷看了一眼蘇慕靈,大小姐的樣子好象不象生氣,是在笑?


    蘇慕靈板著臉‘教訓’他:“這裏是京城,不是咱們鬆江。強龍不敵地頭蛇,凡事要三思而後行。打人的時候讓人看到沒有?”


    無影有些摸不著頭腦。“沒有。不對,有,她!”無影指了指一旁的石榴。


    “你也動手了?”


    蘇慕靈側過了頭,用帕子掩了嘴,眼睛卻是彎的。


    “嗯,臉上是我打的。腿是他打的。”石榴不怕大小姐怪她,她從小就替大小姐打架,大小姐沒一次罵她的。


    “好了,這事就算過去了,以後行事不可擅自做主。既然你跟來了,以後就住在這裏吧。石榴,給他在前院收拾個房間。還有,拿一百兩銀子給無影,讓他治治手上的傷。”


    蘇慕靈說完進了屋,撲到床上用被子蒙了頭,笑得肩膀一顫一顫的。


    無影疑惑地把自己的手上上下下仔細翻開來看,哪裏有傷?沒有傷啊。


    石榴見他那樣笑得不能自已:“傻樣吧,大小姐賞你的。”說完,把一張一百兩的銀票塞在他手裏。


    無影樂了:還帶這樣的?


    第二日一早,張掌櫃跟著魏懷安來到了周家。張掌櫃把事情的前前後後和周鵬的父親周靖逸一說,周靖逸氣得胡子直抖:“快把那個不爭氣的東西給我叫過來。”


    周鵬過來的時候還睡眼朦朧一臉的懵逼。小廝光說老爺叫他,也沒說什麽事兒。這會兒見魏懷安坐在堂上,心裏暗叫不好。


    “你這個逆子,你做的好事。不好好的做生意,倒學那些紈絝子弟整日惹事生非。現如今人家找上門來了,還不快向張掌櫃的陪禮道歉。”周靖逸張嘴就罵。


    周鵬知道自己做的事敗露了,心裏不滿魏懷安胳膊肘往外拐,向著旁人不說還帶人到家裏告狀。


    “爹爹,我隻是跟他們開個玩笑罷了。也沒把他們怎麽的。”


    “你還敢說。”周靖逸喝住了他。轉頭對魏懷安露出了笑臉。“世子,這樣,改天我擺桌酒席,跟這鋪子的東家陪個不是,你看怎麽樣?”


    “酒席就不必了,就請周大人把蘇家鋪子的損失賠了就算兩清了。”魏懷安喝著茶水慢條斯理地說。


    “這個自然是要賠的,這位掌櫃,你可有清單?”周靖逸強裝笑臉。他怎麽說也算是朝廷命官,卻因為兒子不爭氣跟一個商人低三下四地賠著笑,心裏怎麽也不舒服。


    清單張掌櫃早就準備好了,從懷裏掏出,雙手遞上,周靖逸接了過來低頭一看,臉都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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