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蓮是元家的下人,在元家呆了十幾年,自然知道這些。


    元氏一聽要查帳,慌了神,無力地鬆開了李清蓮。


    “我當然會查,石榴。”


    元氏的一舉一動一個表情一個眼神無一不落在蘇慕靈的眼裏。她負手喚道。


    石榴應聲而來,手裏多了一個賬本子。


    石榴雖然不算是個功夫高手,但溜進元家偷點東西的本事還是有的,何況還有無影暗中幫忙。


    蘇慕靈接帳本翻到中間的一頁遞到了蘇浩然手中,指著上麵的一行說:“這是爹爹當年出行的那天……這是元芳讓李清蓮到元家鋪子抓的藥,裏麵有一味幹漆。還有這一行……”


    蘇浩然看那帳麵上,每隔三天就會有同樣的方子抓了同樣的藥,後麵備注寫著李清蓮的名字。一直到柳氏生產的前一天,幹漆的量比之前多了足足三倍。


    “這是從哪裏弄來的?”


    蘇浩然合上了賬本,閉上眼深唿吸幾下。再睜開時眼睛已變得血紅。


    “這是佑安那個叫無影的朋友和石榴一起從元家‘找’出來的。”


    “爹爹,還有一個人我想讓你見一下。”


    “叫。”


    蘇浩然語氣已經降到了冰點。這些塵封多年的往事讓蘇慕靈一點點地挖掘出來,露出的卻是讓人無法相信又令人發指的真相。他的大腦受到了極大的衝擊,後麵還有什麽就一起來吧。


    惜春出去又迴,身後跟了一個六十左右歲的婆婆。那婆婆一進屋先給蘇浩然施了一禮:“蘇老爺,老身是當年給夫人接生的杜氏。”


    接生婆?元氏腿一軟倒退了幾步跌坐在椅子裏。


    待蘇浩然迴了禮,讓了座。蘇慕靈開始問道:“杜婆婆,蘇夫人當時生產的樣子您還記得吧?”


    “是。雖然事情已經過去這麽多年,但蘇夫人當時的情況特殊,所以老身還是記得很清楚。”


    “那就請杜婆婆把當時蘇夫人生產的情況和蘇老爺詳細說一下。”蘇慕靈說完向後退了一步,站在了蘇浩然身後。


    “當時蘇夫人的胎相很是平穩,也很配合我們。可夫人畢竟是頭一胎,時間上長了些,生著生著就沒了力氣。正在歇息的時候,一位小姐讓人送了藥進來,說是催生保命的藥。喝完後,夫人開始有些不對勁兒,明顯著臉色要比之前痛苦很多。可她還是用盡全力生出了嬰兒,隨後就開始大出血不省人事。事後,那位小姐給了我五十兩銀子,讓我不要對人提起那碗藥的事情。”


    杜婆婆雖然年紀不小,可口齒伶俐。


    “你以為那碗藥不妥?”蘇浩然兩眼微眯,向前探了探身,問。


    “老身以為,夫人正是喝了藥後才全身無力,差點一屍兩命。好在老身接生多年,經驗還是有的,而且夫人為了肚子裏的孩子,也是拚盡全力,撐到了極致。”


    蘇浩然站了起來轉過身去,對著窗外老淚縱橫。他沒想到自己的一次出行讓愛妻麵臨了這麽艱難的生死考驗,如果不是柳氏拚著最後一口氣生下了蘇慕靈,那他現在豈不連這個女兒都沒有了?


    “元氏,你還有什麽可說的?”


    蘇浩然抹了把臉,再轉過身來,臉色冷的怕人,拳頭在身後捏得“啪啪”作響。如果殺人不犯法,他現在就能親手宰了她。


    元氏知道這一關是不好過了,可她不能認。


    她‘撲通’一聲跪在蘇浩然的跟前,痛哭流泣:“老爺,這兩個人都是大小姐為了陷害我,花銀子找來的呀,你不能相信。大小姐這樣陷害我是有目的的,晴兒嫁了出去,她現在又要治我於死地,為了就是要整個蘇家。她早就看著我不順眼,這都是她的陰謀,她故意的,她沒有了娘,也想讓晴兒也沒了娘,老爺,你不能信她……”


    ‘嗵’,已經忍到極限的蘇浩然一腳踹在元氏肩膀上,元氏身子一歪倒在地。


    “來人。”蘇浩然高喝。


    兩個婆子聞聲走了進來。


    “帶上人,去官府。”蘇浩然拔腿就走。


    “是。”


    兩個婆子一人一側架起已經癱在地上的元氏就往外扯。


    元氏開始還掙紮,後來開始尖叫著喊肚子疼。蘇浩然沒有理會繼續往前走。蘇慕靈卻發現她臉色慘白仿佛不象是裝的。


    “等等。”


    蘇慕靈叫來杜婆婆:“你幫她看看。”


    把人抬進屋,放在榻上,杜婆婆檢查了一下,接著迴到:“夫人下身有血,怕是要小產。”


    小產?元氏有了身孕?


    蘇浩然不敢相信。蘇慕靈卻聞事不驚。


    “請楚大夫來府。”蘇慕靈發話,她想到了永樂巷。


    楚大夫來了,給元氏把了脈臉上帶著笑恭喜蘇浩然:“恭喜蘇老爺,夫人這是有喜了,隻是日子尚淺動了胎氣,有小產的跡象。老夫給夫人開些保胎滋補的藥,好好休養一段時間就沒事了。”


    還真是有孕了,蘇慕靈有些氣餒,這個時候有孕無疑讓爹爹對她無法下手。


    蘇浩然看著躺在床上臉色慘白的元氏,恨自己當初怎麽瞎了眼睛聽信了她的話娶了這個毒婦做了老婆。他本想送了這毒婦進了官府,讓她來給自己的亡妻陪葬。可現在,元氏有了身孕,他想起臨去東古島那一晚,元氏淚涕橫流求他留下……那孩子是他的,元氏該死,可孩子是無辜的。


    蘇浩然抹了把臉,對李媽媽命道:“你在這裏伺候。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能出這院子半步。否則,別怪我不顧她肚子裏的孩子。”


    李媽媽連聲答應。元氏能留下來,等於撿迴一條命,看來老爺是想等夫人生下孩子,再秋後算帳。李媽媽暗自裏念了幾遍‘阿彌陀佛’,等孩子落了地,如果是個哥兒,那老爺看在孩子的麵上,夫人也就大事化小小事化無了。


    躺在床上的元氏此時也是淚流不斷,一是為了自己隱藏多年的秘密讓蘇慕靈挖了出來,二是為了肚子裏的這個孩子,來的實在是太及時了。這個孩子的到來不僅暫時解除了她的危機還給了她時間,讓她重新來運籌。


    蘇慕靈迴到自己的屋,把自己扔在了床上。


    甄佑安從對麵書房走了過來,見她這樣知道事情應該不是太順利。叫人倒了熱水擰了熱帕子遞給了她:“擦擦臉吧。”


    蘇慕靈轉了個身,接過帕子敷在了臉上。


    “事情不順?”甄佑安問。


    “嗯,元氏孕了。”蘇慕靈從床上坐了起來,拿下了帕子,臉上明晃晃地寫著挫敗。


    “你知道嗎?當年我娘就是被元氏害死的……”蘇慕靈把在前院發生的事跟他講了一遍。


    “……現在,元氏被爹爹關在院子裏,雖不能隨意走動。可我怕……怕那孩子萬一真生了下來,爹爹看在孩子的麵上,會放過元氏。”


    蘇慕靈把帕子團成一團,遠投進銅盆。‘啪’帕子擦著銅盆掉在了地上。蘇慕靈小嘴一噘,又仰麵倒下。


    甄佑安走了兩步把帕子撿了起來放進盆裏:“你呀,真是聰明一世,糊塗一時。那孩子可以是她保命的棋子,也可以是催命的符咒。”


    聽聞甄佑安的話,蘇慕靈忽一下坐了起來,眨巴著大眼睛迷惑地望著他。


    甄佑安接著說:“元氏現在被關了起來,最著急的定是那李修意。如果李修意得知元氏有孕,更不會沒有所行動。隻要他有行動,我們抓住了他們有私情這個證據就不怕……”


    “小姐,有姑爺的信。”惜春走了進來打斷了他們,把手裏的信遞給了甄佑安。


    甄佑安打開信,看了一眼,隨手遞給了蘇慕靈。


    蘇慕靈疑惑地接過來,當她看到上麵寫著端陽節襲擊她的那兩個人被抓住的時候,高興得眉眼都在笑。


    “抓到了?真抓到了?這下能定他的罪了?”


    “嗯,他們供出了背後指使是李修意。這下他跑不了了。”


    “那我們現在……”


    甄佑安上前一步俯身下來在她耳邊說了幾句。


    “真看不出來,你竟是城府這麽深的一個人。虧你不是個壞人,要不我被你賣了還得幫著你數錢。”蘇慕靈臉上是大寫的崇拜,話一出嘴卻變了味。


    甄佑安一臉的無辜委屈:“我好心幫你,你卻這樣說我,早知道我就裝聾子啞巴不管你了。”


    “你可不能裝聾作啞,沒你這個狗頭軍師誰來幫我報仇?”說完把他拉到身邊坐下,兩人麵對麵,頭抵頭開始商量起了對策……


    元氏在床上將養了幾天,就下了地。


    這一日,李媽媽偷偷地給送飯的蓮花塞了一把大錢,讓她把一封信送往李家交給李修意。蓮花是元氏身邊的丫頭,自然接了信藏在了懷裏。


    李家書房,李修意迫不及待地打開蘇家送來的信。展開來一看,隻是幾句簡單的問候,順帶提到了李家最小的孩子的婚事。並沒有提到什麽重要的事也沒有提到元氏那日的失約。


    元氏平白無故送這樣一封信來,李修意總覺得哪裏好象不對。


    那日,他和元氏約好在永樂巷的宅子見麵,可等到了天黑元氏也沒有來。李修意坐著馬車想到蘇家打探一下,到了門口,見大門緊閉。


    無緣無故他又不敢上門,所以就灰溜溜地迴了家。


    接下來的幾天,他坐立不安,象隻無頭蒼蠅一樣。


    今天可算接到元氏的來信,可這信……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殿下,王妃又在寫休書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繁體小說網隻為原作者慕斯白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慕斯白並收藏殿下,王妃又在寫休書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