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老的身影踉踉蹌蹌地衝著這邊跑來。


    “蔣老頭,別衝動啊!”


    漁民群中,有人出來阻攔。


    蔣老頭一把拍開擋在身前的人,怒氣衝衝地往前麵擠:“我孫女馬上就要被抓走了!你們別攔著我!”


    “蔣老頭!”


    有人想要把他勸阻迴來,但這時候的蔣老頭,哪裏能聽進周圍人的勸,直接衝出了人群,向著黑哥就一頭撞了過去:“混蛋,你還我孫女!”


    黑哥眼中陡然冒出一縷兇光,一把撈起身旁人手上的砍刀,向著蔣老頭的脖子看去。


    鮮血從蔣老頭的脖子上噴湧出來,他的身子直挺挺地倒了下去,臨死前,眼睛還緊緊地盯著被敲昏帶走的蔣婷婷,目光裏是濃濃湧現的悲哀。


    婷婷,爺爺沒用,沒有保護好你......


    蔣老頭死了,鮮血流了滿地,又被身下的沙子吸收了。


    漁民們發出一聲驚唿,他們萬萬沒想到,這個黑哥居然真的動手,直接拿刀就砍死了蔣老頭,一點反應的時間都沒給他們!


    “蔣老頭!”


    大家不敢置信地圍了過去,實在難以接受,蔣老頭就這麽死了!


    死在了黒鯊幫老大黑哥的刀下!


    這讓這些漁民的心裏,不可避免地升起了一絲兔死狐悲的淒涼。


    這時,後運來的六百斤貨物,也被黒鯊幫的人搬上了船,黑哥大手一揮:“走!”


    所有人都向著身後的三艘大船湧去。


    “他們要走!”


    人群中,不知是誰高喊出聲。


    漁民們出離地憤怒了。


    蔣老頭死了,這幫人,還要帶走蔣老頭唯一的孫女!是可忍孰不可忍!


    “站住!把婷婷放下!”


    所有人拿魚叉的拿魚叉,沒有魚叉的或者武器的,也毫不示弱地衝上前去,將這幫要走的黒鯊幫眾人圍住。


    “你們都不想活了麽?”


    黑哥的麵上露出獰笑,握刀的手緊了緊。


    “把婷婷放下!不然,我們和你拚了!”


    漁民們群情洶湧,眼中都閃過一絲瘋狂。


    “真以為老子不敢殺你們麽!”


    黑哥一句話說完,就要動手。


    “頭兒!等等!”


    黒鯊幫的其中一人急忙走出,在黑哥的耳旁輕聲說道:“頭兒,我們還指望這幫家夥給我打漁呢,萬萬不可全部殺了啊!”


    “那你的意思呢?”


    黑哥似乎有些鬆動。


    他們黒鯊幫收走的這些貨物,賣出去的錢,有一大部分是要上交給上麵的人的。


    如果貿然殺了這幫漁民,到時候貨物要是少了,那賣的錢也就少了。


    他們黒鯊幫,能夠在海麵上橫行無忌,靠的便是他們背後的人。


    假如,因為這件事而讓黒鯊幫失去了靠山,那就得不償失了。


    見黑哥的表情有些鬆動,這人趁熱打鐵,繼續道:“頭,他們不就是想要迴那個妞麽?我們混海麵上的,啥樣的妞沒有?剛才小的看了,那妞,皮膚烏漆墨黑的,就算真把臉洗幹淨了,樣子也沒好看到哪去。還不如丟迴去。”


    “好,那就扔迴去。”


    黑哥終於點頭。


    很快,昏迷的蔣婷婷被送了迴來,還沒等這些漁民們鬆口氣,黑哥說話了:“別以為你們能威脅的了老子!老子告訴你們,人可以還給你們,但這個月十五的供品,每人多加一百斤!”


    什麽?每個人多一百斤!


    漁民們心裏一滯,但現在這個關口,還是救下蔣婷婷要緊!


    “走!”


    蔣婷婷被扔了迴來,黑哥領著黒鯊幫眾人上了船。


    直到三艘海盜船都開走了,漁民們這才鬆了口氣。


    說真的,他們也有些後怕,畢竟,這些海盜,都是殺人不眨眼的,萬一惹急了他們,所有人都被殺了咋辦?


    蔣婷婷悠悠地醒轉,看著四周人擔憂的樣子,她還有些迴不過神。


    但很快,她就意識到什麽:“小魚哥呢?”


    “婷丫頭,有件事,你一定要挺住!”


    其中一個漁民滿臉苦澀地說道。


    蔣婷婷心裏咯噔一下:“是不是小魚哥出事了?他,他是不是——”


    後麵的話,她沒敢再問,眼裏卻是不斷地湧出淚水。


    “婷丫頭,不是蔣小魚,是你爺爺。”


    蔣婷婷一怔:“我爺爺?我爺爺怎麽了?”


    “他——”


    那人說不下去,直接讓圍觀的人讓開:“婷丫頭,你自己看。”


    蔣婷婷順著周圍人的目光看去,卻一眼看到自己倒在血泊中的爺爺。


    “爺爺?”


    她的心驟然慌亂了起來,聲音中帶著一絲不確定,又有一絲的驚慌。


    我爺爺一定沒事的!


    她在心裏一個勁地勸服自己,身子,卻不由自主地向著蔣老頭的方向踉蹌著走去。


    “爺爺!”


    蔣婷婷終於走到了蔣老頭的麵前,摸著對方明顯已經冰涼且僵硬的手,臉上的淚水如決堤的喝水奔瀉而下。


    “爺爺怎麽會死呢?”


    她拚命搖頭,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


    “婷丫頭,你爺爺為了救你——”


    那人隻說了一半,蔣婷婷瞬間明白了!


    一定是爺爺看到自己被人抓走了,才會為了救她被人殺害......


    一想到這裏,蔣婷婷又是傷心又是自責。


    “爺爺,對不起,都怪我!”


    蔣婷婷哭的不能自己。


    圍觀的人一陣唏噓,心裏也十分地不好受。


    如果,在蔣婷婷剛被抓走的時候,他們能夠向剛才那般奮不顧身地上去營救,或許就不會釀成這樣的悲劇。


    隻是,現實中,不會有那麽多的如果......


    “咳咳!”


    一陣劇烈地咳嗽聲響起,蔣婷婷哭聲一停,這才想到,蔣小魚之前被黑哥踢了一腳,倒在地上不知生死,心裏更是著急的像火燒。


    樓長善從人群中走出:“莫慌,我幫你看看那小子怎麽樣了。”


    說著,樓長善來到了躺在地上的蔣小魚身前。


    蔣小魚突然咳嗽,人已經清醒了過來,但胸口傳來的劇痛,讓他一時間無法起身。


    樓長善將他攙扶了起來,蔣小魚一瘸一拐地走到蔣婷婷麵前,看著已經死去的蔣老頭,他噗通一聲跪在地上:“爺爺,我一定會為你報仇的!”


    “小魚哥!”


    悲傷不已地蔣婷婷撲進了他的懷裏。


    蔣小魚身體一僵,本能地排斥這樣近距離地接觸,猶豫了會兒,才輕輕將手放在了蔣婷婷的肩膀上,無聲地拍打著。


    蛇黃島落後又貧窮,蔣老頭的葬禮也很是簡單,隻是在東麵臨海的樹林裏簡單起了墳包。


    蔣小魚的傷勢好轉,蔣婷婷卻因為失去至親過於悲傷痛苦,身體每況愈下,沒幾日,就病倒了,蔣小魚便擔負起了照顧她的責任。


    隻是,蔣婷婷心裏的不安,卻越來越嚴重。


    “小魚哥,你會永遠留在蛇黃島嗎?”


    她不止一次地這樣問。


    每當蔣婷婷這麽問的時候,蔣小魚的腦海裏,總會閃現出夢裏的那道身影,他不想欺騙蔣婷婷,隻能沉默以對。


    蔣婷婷越發悲傷了。


    一日,蔣小魚喂她吃藥,她忽然掙紮著一把抱住蔣小魚:“小魚哥,答應我,永遠留在蛇黃島好不好?以前的事,既然想不起來,為什麽還要痛苦地去迴憶呢?我已經沒有爺爺了,我不想再失去你!小魚哥,求求你,不要離開我!”


    “婷婷,我——”


    蔣小魚張了張口,他很想答應下來。


    蔣老頭已經走了,自己就是蔣婷婷的依靠,按理說,他應該要留下來,一直照顧蔣婷婷的。


    可是這樣的話,他硬是說不出口。


    仿佛,隻要答應,他一定會後悔般......


    “婷婷,我會照顧你的。”


    許久,蔣小魚說出了這樣的話。


    蔣婷婷瘋狂地搖頭:“小魚哥,我不要這樣的照顧!你娶我好不好?我想成為你的妻子!我們一起在蛇黃島生活,還可以時常看見爺爺......”


    蔣小魚不忍打斷她的話,隻迴應久久地沉默。


    得不到確切迴應的蔣婷婷,徹底病倒了。


    就連來看病的樓長善,看蔣小魚的眼裏,都帶著深深的不滿。


    這一天,樓長善將蔣小魚叫出了門,劈頭蓋臉地就是一頓罵:“蔣小魚,婷丫頭也是我看著長大的。你對你什麽心思,你心裏不清楚麽?往重了說,蔣老頭的死,你要擔很大的責任!他們爺倆,都是你的救命恩人,婷丫頭又因為你生了病,你到底有什麽好顧慮的?雖然你有恢複記憶的可能,但要是一輩子沒有恢複呢?你就打算這麽一直耽誤著?你就是這麽報答這一家子的?”


    蔣小魚被說的無地自容。


    樓長善所說,他也知道,隻是,就是過不去心裏那道坎。


    “蔣小魚,你是不是打定主意,要一直這麽拖著?你要耽誤婷丫頭一輩子麽?”


    見蔣小魚半天都悶不出一句話,樓長善就忍不住來氣。


    蔣小魚心裏幾番掙紮,終於抬頭:“樓爺爺,我知道了,我會娶婷婷,照顧她一輩子的。”


    樓長善這才臉露欣慰:“你能想通,那便最好不過!婷婷現在的身體狀況,你也知道。這件事,宜早不宜遲,該辦的,趕緊辦了吧。我看,下個月八號,是個好日子,你小子,把握住機會!”


    說著,樓長善也不給蔣小魚反駁的機會,直接離開了。


    下個月八號麽......


    蔣小魚歎了口氣,認命般地走進了小屋。


    且說李德順等人,在荒島上整整休養了三天,等傷勢養的差不多了,便一刻也不願在荒島上待下去了。


    “不管這次任務能不能完成,我們務必要先找到隊長!”


    李德順斬釘截鐵道。


    抗山點點頭,甕聲甕氣地說了句:“我們必須要盡快找到隊長,我有種預感,要是不快點把隊長找到,可能會出事!”


    周正聽他這麽說,忍不住了:“抗山,你的擔心是不是多餘的?隊長是咱們隊裏,武力值最高的,他怎麽可能會出事?”


    這時,一直沒怎麽說話的鐵牛也開口了:“我覺得抗山的擔心不無道理。隊長當時為了掩護我們撤退,受的傷,僅次於小正子。他又失蹤了那麽多天,我擔心他會出意外。”


    聽鐵牛這麽說,周正也不禁擔心起來:“那我們也不能這麽無頭蒼蠅一樣的亂找。具體都在哪個範圍找,總要有點章程吧?”


    他這一說,幾人都沉默了。


    在茫茫大海中尋找一個人,簡直難如登天!


    可是,這件事,又非辦不可!


    隊長失蹤,王牌特戰小隊便等同失去了靈魂,這是他們萬萬不願意承受的。


    “小李子,你一向主意最多。你來說,我們該怎麽找吧?”


    抗山看向李德順說道。


    李德順皺起了眉。


    周正說的沒錯,找人必須得有個章程,這麽漫無目的在大海中尋找,跟撈針有什麽區別?


    可是,這個主意,也不是說想就能想出來的。


    要是小隊裏,有個智囊人物就好了。


    “我想到一個人。”


    鐵牛忽然插話道,大家的目光齊齊向他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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