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想過趙家那邊在公安局裏有人,紅梅可能判的重一些,可再重,也沒想到是死刑啊。


    劉常山歎息的說:“那是殺人啊,殺人償命,這不是老祖宗就有的規矩嗎?”


    “可老二才判了四年半,不都是殺人嗎,有啥區別?為啥老二不用死?”沈春樹顫抖著嘴唇在地上走來走去。


    他實在無法接受這個結果。


    對於他的這個疑問,劉常山也不知道怎麽迴答。


    人家公安斷案,又不可能啥都跟他說。


    不過在劉常山的私心裏覺得,王老太已經癱瘓在炕上那麽長時間了,也不能幹活,純粹就是一個累贅。


    即使沒有沈老二的事兒,她也活不了多久了吧?


    而且沈老二也不是故意的,說到底還是王老太自己嗆死的。


    但趙長貴就不一樣了。


    人家可是正當壯年的男人。


    愣是活活讓沈紅梅拿石頭給砸死的。


    這性質能一樣麽?


    那邊的王慧蓮在沈偉民和沈利民兩個又是掐人中又是拍臉的,終於給弄醒了。


    她睜著眼睛無意識的開始滿屋子找:“我好像聽到紅梅的名字了呢,是紅梅迴來了嗎?”


    沈利民帶著哭腔扶著王慧蓮:“娘,我姐被判了死刑,咋可能迴得來?”


    “啊~~~我的紅梅~~~我的紅梅啊~~~”王慧蓮先是一愣,然後仰頭嚎啕大哭。


    劉常山看了也有些不忍心。


    不管平時怎麽看不上沈家,可一個大姑娘,才嫁人沒多長時間,就要上刑場了,這換誰都得難受啊。


    他轉頭看著一直沒說話的沈老頭:“抓緊帶著家裏人去牢裏見最後一麵吧!公安說七天後就要......”


    沈老頭頹廢的塌著雙肩,看著劉常山,想張嘴說點兒什麽,可此時此刻他也不知道該說啥了。


    隻是無力的擺了擺手,也不知道是說不去見沈紅梅,還是表示沒事兒。


    劉常山又勸了王慧蓮幾句,拍了拍沈春樹的肩膀:“下午我跟記分的說一聲,你們就不用去上工了。”


    說完之後,歎著氣離開了沈家。


    屋裏的王慧蓮趴在炕上,仍在一聲一聲的哭嚎著沈紅梅的名字。


    李小琴和李香一左一右的在她旁邊勸解她。


    原來的那點兒家庭矛盾,在生死麵前,也顯得微不足道了。


    這個結果出乎了沈家人所有的意料,誰也沒想到,沈紅梅居然是這麽個結果!!!


    王慧蓮的哭嚎聲仿佛要把心哭碎了一般。


    沈老頭和沈春樹這次誰也沒有訓斥她,就這麽任由她哭。


    到最後,王慧蓮的嗓子已經哭啞了,眼淚似乎也哭幹了一樣。


    整個人迷迷糊糊的,別人跟她說話,她也趴在炕上沒反應。


    李小琴讓沈偉民將他娘背迴了西屋,自己和李香兩個人在西屋守著她,怕她出什麽事情。


    家裏所有的男人都聚在了東屋。


    沈老頭看了一圈,聲音嘶啞的說道:“你們哥倆商量一下,看哪天去見一見吧!”


    “我就不去了,我腿腳不方便,免得拖累你們。”


    其實距離沈老頭斷腿也過去了挺長時間了。


    雖然還不能幹重活,但走路已經完全沒問題了。


    但沈老頭開口說了不去,其他人也不能勉強。


    畢竟他是長輩,沈紅梅隻是一個孫女。


    沈秋樹看著沈春樹:“大哥你決定吧,我啥時候都行。”


    沈春樹的眼眶通紅,他用袖子胡亂的擦了一下眼睛哽咽道:“討債的,都是來討債的啊!”


    沈秋樹鼻子一酸:“大哥......”


    沈春樹低著頭搖了搖手,示意沈秋樹別說話了。


    現在這個時候,說什麽他也聽不進去。


    “後天吧,後天去一趟,她娘現在這個樣子,也走不了路,等後天再去吧!”


    沈春樹說完這句話之後,低著頭迴了西屋。


    不一會兒,李小琴和李香都從西屋過來了。


    沈秋樹用眼神詢問自己媳婦。


    李小琴隻是搖了搖頭,沒說話。


    沈秋樹便也沒再追問。


    沈老頭閉上眼睛低聲說道:“你們都各自迴你們的屋子吧,我想自己待一會兒。”


    沈秋樹看老頭子這個樣子,拉著李小琴走了。


    沈偉民哥兩個也迴了西屋。


    李香局促的在地上站了一會兒,實在受不了屋裏壓抑的氣氛,也躲了出去。


    這一下午,沈家除了西屋裏時不時傳來王慧蓮的嘶啞的哭聲,其他時候安靜的像是沒有人一樣。


    沈紅梅被判了死刑的消息,沒用多久就在東梁村裏傳開了。


    有人幸災樂禍,但大部分人都唏噓不已。


    畢竟沈紅梅太年輕了,還不到20歲。


    去年剛剛成親,這還不到一年,就落得個這麽下場。


    沈四月知道這個消息的時候,坐在那裏半天沒言語。


    石頭看她情緒不對,忙把她摟到了懷裏。


    “你不是一直都很恨她們母女麽?現在沈紅梅得了報應,咱們不是應該高興麽?”石頭親了親沈四月的額頭。


    沈四月抬頭,臉上雖然掛著笑,但語氣卻不是很高興:“我以前確實是恨不得要她們兩個立刻去死。”


    “可現在聽到她真的要死了,卻沒有預想中的那種暢快感呢?”


    石頭就問她:“那假如你有能力改變判決結果,你會幫她麽?”


    沈四月苦笑一聲:“我一個村姑,能有什麽超能力啊?”


    “不過,就即使我有超能力,我想我也不會幫她。”


    “她的路都是她自己走出來的,當初他們一大家子算計著想讓我嫁到趙家去,我如果現在同情她,那就太對不起當初撞牆的沈四月了。”


    石頭以為她是說的自己,心疼的又把她摟的更緊了一些。


    但他不知道的是,此“沈四月”非彼“沈四月”。


    過了一會兒,想想王慧蓮母女兩個人對自己做的一樁樁一件件惡心人的事,沈四月又有點兒氣自己現在莫名其妙的同情心了。


    她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抬頭笑著對石頭說道:“我這個人可不是個啥好人。”


    “雖然她現在要死了,但我可不會就把他們母女二人以前幹的事一筆勾銷了。”


    “再說了,她的死又不是我造成的,關我什麽事?是不是?我傷感個毛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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