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掛斷之後,她朝著辦公室的落地窗外看去。


    已經是傍晚了。


    下午四五點的光景,天色就已經要暗下來了。


    今夜恐怕要下雨。


    許知星抿了抿唇,收拾好東西,便下樓準備迴家了。


    剛剛坐上車,電台的聲音從車載音響中傳出來,果然說了十幾分鍾後會落雨。


    許知星發動了車子,開上了大道。


    手機在這個時候震動,她看了眼沒有備註的號碼,接通了電話。


    「許小姐,你要找的那些東西,我已經找到了,現在已經全部打包壓縮發到了你的郵箱裏麵。」


    許知星揚了揚眉毛,嗯了一聲說:「我知道了,錢我會打到你的卡上。不過,我還有一件事情要你幫我調查。」


    「什麽?」


    對方的聲音中透露著一股神秘,但又似乎好整以暇,帶著一絲期待。


    許知星說:「幫我查一個人。」


    轟隆,天空中,伴隨著一道雷聲之後,劃過了一抹閃電。


    「誰?」


    她麵不改色心不跳道:「鄔凜。」


    半個小時後,雨水大到很難看清地麵,許知星在這個時候將車子開進了別墅。


    阿麗婭在院子的涼亭中盪鞦韆,雨水濺不進去,但寒風刺骨。


    歐文站在不遠處,跟她說著什麽。


    聽見車子的聲音,歐文看過去,和許知星打了招唿,「莉莉絲,今天迴來的怎麽這樣早?」


    許知星下車,「沒什麽事情。」


    實際上是,遊戲打通關了。


    歐文嘆了聲氣,緩緩走到她的跟前,說:「阿麗婭應該迴去了,她已經出國快一個星期,聽她母親說,學校那邊已經打電話聯繫過她好幾次了。」


    許知星聽出他話中的意思,是想要自己去提點阿麗婭幾句。


    她道:「外麵冷,你先進去,我跟她聊幾句。」


    歐文點點頭,在傭人的攙扶之下,轉身迴了屋子。


    許知星朝著阿麗婭走去,「今天去幹什麽了?」


    阿麗婭雙腳著地,停住了晃蕩,笑容明媚道:「你可能不知道,我隻花了三個小時,就將將軍山征服了。」


    許知星揚眉,坐在了她旁邊的鞦韆上,「我該不該說,最好的記錄是五十分鍾?」


    「什麽?!」阿麗婭睜大眼睛,「五十分鍾?這絕對不可能,五十分鍾,甚至不能從山上下來。」


    許知星笑笑,「那是你不能做到,但是總有人會做到。」


    阿麗婭正要辯駁,忽然聽出她話中帶著一絲說道理的預兆,垮下了臉說:「你也說了,那是別人能夠做到,不是我能做到的。我不喜歡學習,我想要玩音樂,但是歐文總說我彈鋼琴會得到很多人的嘲笑,可是我明明在每一次演奏之下,都看見了觀眾們的讚許。」


    許知星想了想,阿麗婭上一次表演,好像是在十二歲的時候。


    對於一個十二歲的小姑娘,即便有人心生不滿,也不可能說出來,去刺傷小姑娘。


    許知星又怎麽可能不明白歐文的意思?


    他從不會阻礙阿麗婭做自己喜歡的事情,除了彈鋼琴。


    許知星抿了抿唇說:「我想,我有必要跟你說說,歐文究竟是如何想的。」


    花園被籠罩在雨幕中。


    阿麗婭打著哈欠說:「那些老生常談,我都能夠倒背如流了。」


    許知星搖頭,認真道:「你知道歐文為什麽不讓你就在鋼琴這條道路上走嗎?明明你比任何一個人都能在這條路上走得更順利,因為你出生在鋼琴世家。」


    「是,但祖父他,覺得我不行。」


    一談起這個,阿麗婭臉上就帶著一抹濃重的失落。


    許知星看向她,「那你呢?你覺得自己如何?」


    阿麗婭道:「我知道,我沒有祖父那樣的能力,更不及你,可是不及我的,在整個演奏界中,也不是沒有,他們都還得到了很多褒揚呢,怎麽到我這裏就不行了呢?」


    「因為你隻看見了對他們的褒揚,並沒有看見他們受到的嘲笑和譏諷。如果是你,那些嘲笑的聲音會更大,他們會說,看啊,阿麗婭是歐文的孫女,但是水平也就這樣啊,真可笑。」


    許知星毫不掩飾地說出口,看見小姑娘的臉色一下就白了。


    「聽見這樣的話,很難受是不是?」


    阿麗婭點了點頭,「可是,是啊……如果我是祖父,有這樣一個孫女,也會覺得丟臉……」


    她打斷了阿麗婭,「歐文更怕聽見這樣的話,但他並不是覺得丟臉,是因為看見你受到了傷害,自己卻無能為力。如果說,你受到了一倍的傷害,那歐文受到的,是你的十倍。」


    「有那麽嚴重嗎?」阿麗婭驚訝地看著許知星,「不過……你說的這些,我似乎能夠理解了。」


    說完,她朝著屋子裏麵看去。


    歐文就站在窗戶裏麵,麵上帶著淺淺的擔憂,看和她們。


    許知星也看過去,笑著和歐文打了招唿,「所以,如果你真的很熱愛鋼琴,那麽就告訴歐文,你的真實想法,也要鑄造自己能夠承受一切的心牆,不要讓自己受傷,這樣,歐文也會對你放心。」


    阿麗婭又看向她,「莉莉絲,你竟然不是來勸說我不要碰音樂的?」


    許知星笑出聲音,「我為什麽要勸說?我也不會阻止,因為你是成年人了,就算歐文能夠保護你很久,但那也不是一輩子,是不是有些事情,也需要你自己去承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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