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輕狂微微垂下頭,笑了笑說:“我不想惹事,能忍則忍吧。”


    “那可是苦了你了。”李繭說著,上下打量了她一下,又說:“在去見皇上之前,姑娘還是換身鮮亮點兒的衣裳吧,最好再裝扮裝扮。”


    “真要去見皇上?”鳳輕狂有些吃驚,她還以為李繭隻是說說而已,更以為慕連城已經忘記她了。


    “當然是真的,快些吧,別讓皇上久等了。”


    在李繭的帶領下,鳳輕狂先是在後宮的一座寢殿裏換衣服,然後才趕往中宮。


    本以為是要去清極殿,沒曾想居然直接來到了禦書房。


    “皇上這幾天又在禦書房辦公了?醫官不是說要他好好休養的麽?”


    李繭歎氣道:“醫官說是這麽說,但皇上何時聽過醫官的話了?前天就搬迴來了,奴才們嘴都說破了也勸不動,沒辦法。”


    “對了,到時見了皇上,姑娘倒是可以勸一勸,說不定他會聽你的。”


    “我?”鳳輕狂可是半點信心也沒有,若是以前,興許慕連城還會願意聽她一二,現在可不同了。


    正說著,禦書房就到了。


    鳳輕狂望著門上的鎏金牌匾,心又忍不住開始砰砰直跳。


    “皇上就在裏麵,進去吧。”李繭輕聲說,並沒有一起進去的意思。


    “裏麵還有別人嗎?”鳳輕狂有點慫了,心想著要是裏頭有別人的話,還不至於太尷尬,要是沒其他人調節氣氛,以慕連城那冷若冰霜的氣質,再加上兩米八的氣場,她不得完全被壓製住?


    李繭見她一臉惶恐的模樣,登時忍俊不禁。


    “奴才也不知道,你還是塊去吧。”


    得了,死就死吧。


    鳳輕狂咬咬牙,把心一橫,舉步走了進去。


    禦書房內,慕連城正忙碌不停,因為休息了兩天,桌上的奏章已是堆積如山,他正一邊批閱,一邊後悔呢,早知道兩天不做事,就會落下這麽多公務,就不休息了。


    鳳輕狂輕手輕腳地剛走進來,就聽見慕連城冷冷地說:“出去,朕今天誰也不見。”


    “啊?”鳳輕狂懵了,不是他叫自己來的嗎?來了又趕她走?


    慕連城聽到聲音,這才抬眸看過來,倏地頓了頓,接著又改口說:“是你啊,那就先去泡壺茶來吧。”


    “我……”


    “怎麽了?”


    鳳輕狂本想坦誠自己泡茶的手藝很一般,擔心他喝不慣,但隨即想了想,又覺得這麽好的機會不可錯過,於是硬著頭皮拿著茶壺去了偏殿。


    忙活了一盞茶的工夫後,鳳輕狂終於返迴正殿,倒好茶水,將茶杯放到慕連城手邊,乖巧道:“皇上用茶。”


    慕連城隻是“嗯”了一聲,頭也沒有抬,眼睛直盯著奏折,手裏的狼毫就沒停下過。


    鳳輕狂想提醒他歇一會兒,可又怕打攪了他做事,猶豫片刻後,隻好退到一邊,默默地站著。


    她現在的身份是宮女,宮女就要有宮女的樣,還是別多嘴為妙。


    過了不多時,慕連城停下筆,端起茶杯喝了兩口,鳳輕狂偷偷觀察著他的神情,並未看出嫌棄之色來,稍微放寬了心。


    看來她的手藝也並不是那麽差嘛。


    正當心裏得意時,卻忽然聽見慕連城吩咐道:“過來磨墨。”


    磨墨?


    鳳輕狂瞟了他案頭的硯台一眼,看見裏麵明明還有墨水,根本不需要磨,遂嘀咕道:“墨還夠用呢。”


    慕連城麵無表情地瞥了她一下,竟突然伸手把剩下的墨汁給倒了,而後語氣不善地說:“現在沒有了。”


    這……鳳輕狂無語,額上冒出三條黑線,這人現在支使她上癮了是吧?


    好吧,磨墨就磨墨,誰讓人家是大老板呢?


    撇撇嘴後,鳳輕狂踱步到書案的另一頭,開始乖乖做事。


    這墨一磨就是半個多時辰,這期間鳳輕狂磨好了幾次,交給慕連城看,但都被他給倒了,理由就是沒有理由。


    最後,鳳輕狂的手都酸了,滿肚子怨念,於是她便故意加大力道,鬧出動靜來,可慕連城就跟聽不見一樣,依然全神貫注地批閱著奏折,似乎就算是天塌下來也無法打攪到他。


    鳳輕狂無聊起來,就開始走神,視線不知不覺移動到旁邊的慕連城身上,他的側臉還跟從前一樣輪廓分明,如被精心雕琢過的玉一般,令人看了一眼,就不忍心移開目光。


    以前她從來沒有這麽專注地看過他,也從未覺得他這張臉竟有攝人心魄的魔力,現在才知從前錯過的是何等美色。


    正犯花癡的時候,李繭從外麵走了進來。


    “皇上,五公主求見。”


    慕紫顏來了?鳳輕狂暗自一驚,她迴京城後除了慕連城,其他人都還沒見過呢,也暫時不打算見,而且她現在是這副模樣,更不好相見了。


    “讓她進來吧。”慕連城輕聲吩咐,眼角瞟見某人不安分地準備往偏殿走,立即把她叫住:“你去哪兒?”


    鳳輕狂頓住腳,幹笑道:“皇上跟五公主說話,我這個外人就不方便在場了,我先迴避一下。”


    “誰允許你迴避了?迴來!”慕連城用命令語氣說,伸手指了指硯台,“繼續。”


    沒辦法,鳳輕狂隻好站迴到案頭,埋著頭磨墨。


    很快,慕紫顏踩著蓮步走進,福了福身,笑意盈盈地說:“皇兄,你今天的氣色好像好了很多呢,我就說多休息對身體好吧。”


    慕連城抬首衝她微微一笑,說:“休息了兩天,確實感覺好多了。”


    接著又埋頭繼續盯奏折,壓根騰不出時間來陪她多說兩句。


    慕紫顏提著裙擺大步走上前來,關切道:“雖然好些了,但還是要特別注意,別再像之前那樣沒日沒夜地忙活了,國事是永遠也忙不完的,還是身體要緊。”


    “我知道。”慕連城嘴上答應著,視線卻始終不離奏折,右手執筆在上麵寫著什麽,一心二用完全不成問題。


    慕紫顏搖著頭歎了口氣,皺眉說:“你知道歸知道,卻永遠不會引起重視,真是拿你沒轍了,唉,要是鳳姐姐在就好了,她一定能勸住你。”


    聞言,鳳輕狂正在磨墨的手突然停了下來,慕連城轉動眼珠瞥過去,冷笑道:“朕的事情何時需要別人來幹涉了?好好的提她作甚?”


    慕紫顏把全部注意力都放在慕連城這裏,依然沒能發現鳳輕狂就在旁邊,接著又說:“我就算不提她,你還不是會自己想?唉,我也真是弄不懂你們,一個走了就不迴,一個滿世界找,找到了也不去見,你準備就這樣一輩子嗎?”


    慕連城又瞥了鳳輕狂一眼,兀自強裝著淡定,換了一本奏折繼續看。


    “你今天的話有點多,進宮找我到底什麽事?有話就說,我還有很多奏章沒看完,忙著呢。”


    “我就是來看看你身體恢複得如何了,沒什麽特別的事,既然你這麽忙,我就不打攪了。”慕紫顏說著準備走,然而轉身之際卻忽然注意到了站在案頭的宮女,不由吃驚。


    要知道,從小到大二哥身邊伺候的人不是太監就是侍衛,幾乎沒有女子,這宮女怎麽會進得了禦書房?


    “二哥,你什麽時候開始讓宮女伺候了?”


    慕連城沒有搭理她,她則又自顧自地說:“咦,這宮女怎麽有點眼熟?”


    鳳輕狂怕被認出來,連忙把頭埋得更低了。


    “確實眼熟,好像在哪裏見過似的。”慕紫顏自言自語道,盯著鳳輕狂不放。


    慕連城也暫時不希望鳳輕狂被發現,終於再次開口:“紫顏,你還有事嗎?要不然先迴去?”


    “好吧,那我不打攪你了,”慕紫顏移開目光,終於要離開,走了兩步,又迴過頭來叮囑:“二哥,你要記得多休息哦,別再生病了。”


    “知道了。”


    對於妹妹的嘮叨,慕連城雖然有些無奈,但更多的,是感到窩心,因此每次都是麵帶笑容,說話和聲和氣的,與跟其他人說話時大有不同。


    鳳輕狂發現,原來慕連城也是個寵妹狂魔啊。


    根據她的閱曆來看,通常知道寵妹妹的男人,都是會寵妻的好男人,那麽慕連城……


    想到這裏,鳳輕狂的嘴角不由瘋狂上揚。


    慕連城見她一個人傻笑,連磨墨都忘了,不禁有些好奇。


    “想什麽呢?笑成這樣?”


    思緒被猛然拉迴,鳳輕狂連忙甩了甩腦袋,“沒,沒想什麽。”


    天,她在想些什麽?腦子進水不成?


    “沒想什麽那就繼續磨墨。”慕連城毫不客氣地說道,正眼也不給鳳輕狂一個。


    “已經磨好了。”鳳輕狂揉著酸痛的手腕抱怨道,“再磨下去這塊墨就要沒了。”


    慕連城鳳眸一瞥,執筆在硯台裏沾了沾,冷聲道:“沒了就換一塊新的,朕這裏有的是墨。”


    看來今天是跟磨墨杠上了,鳳輕狂歎了一口氣,認命地繼續磨。


    就這樣,鳳輕狂在禦書房裏給慕連城磨了一上午的墨,當然,也還包括端茶倒水,偶爾遞一遞奏折等,直到禦膳房送來午膳,慕連城才讓她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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