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老三為了能早點從監獄裏出來,在裏麵充分發揮了莊稼漢子任勞任怨的勤勞本色,每天的勞動任務都能超額完成。


    他能幸運地將出獄時間提前了一年多,要歸功於兩個月前,他和一群服刑人員在監獄車間幹活時,車間突發火災。火勢危急中,一向老實的柳老三居然一把背起車間裏腿腳不靈活的老獄友,跑出著火的車間。


    監獄方對他進行了表揚。又鑒於這個農村漢子平時表現不錯,就給他申請了減刑。


    上麵一核查,發現當初柳老三犯的流氓罪並沒有對受害者造成實質性的損害。


    於是同意了他的減刑申請。


    對於柳老三的提前歸來,先不管搽耳村民如何反應,就說柳家自己人,除了柳家兩個老的是真的高興,他的兄弟們的反應都淡淡的。


    當夜迴家,隻有柳老大過來看了老三一眼,其他人都早早歇下了,仿佛他們柳家根本沒有柳老三這號人似的。


    不過,柳老三並不在意。


    多年的貧窮,已經讓柳家兄弟間的親情變得很稀薄了。


    柳老三在監獄裏待了一年多,度日如年。他不想父母,不念兄弟,想得最多的是秦珍珍。


    他擔心日子久了,秦珍珍不會等他。畢竟秦珍珍年紀大了,早該嫁人了。


    去年父母去探監時,柳老三旁敲側擊地打聽秦珍珍的消息。


    “秦珍珍啊,年前就嫁人了啊!嫁到隔壁大龍村宋家了。”


    當時柳老三聽到這個消息,氣急敗壞,恨不得立刻跑去質問秦珍珍。


    無奈人被關在裏麵,監獄的大門都出不去。一時心灰意冷,隻好作罷。


    可是今晚迴到搽耳村,母親告訴他的道聽途說而來的消息又讓他振奮。


    “聽說那秦珍珍嫁到宋家,日子過得並不好。不但要伺候宋家癱瘓的老婆子,跟嫁的男人關係也不好,三天兩頭地跑迴娘家哭訴。”


    “要我說啊,那宋家雖然就一個獨生兒子,家裏條件好些。可哪裏比得上咱柳家男人會心疼人。”柳母為自己兒子叫屈。


    她家老三怎麽就一直找不到媳婦兒呢?哪怕能找個差點的也行啊。


    柳母認為自家雖然確實比一般人家窮了點,那還不是因為兒子多了,給拖累的。再說,自家兒子就因為家窮,懂事早,比一般搽耳村的男人更懂得心疼媳婦。


    “你看你大哥和二哥,這麽多年,對自己媳婦動過一個手指頭沒有?不像村裏好多男人,喜歡動不動就打婆娘。就像前些年,那秦大順不是經常把婆娘打得哇哇叫喚?大半個溝裏都聽得見。”


    如果柳家老大媳婦和老二媳婦聽到婆婆這句話,恐怕要跟她翻白眼。


    柳老大和柳老二之所以不敢動手打媳婦,還不是因為家太窮,掏空家底才娶迴來的婆娘,如果打跑了,就真的要打一輩子光棍了。


    柳老三聽說秦珍珍在宋家過得並不好,心底不禁又燃起希望。


    “娘,秦珍珍嫁的男人對她咋不好了?”


    “咋不好?就經常聽到秦大順婆娘跟別人說,她那女婿不心疼她閨女!嫁過去一年多了,也沒懷上孩子。不是她閨女不願意懷,是女婿不願意碰她閨女!她閨女委屈!”


    柳母說起這事,有點幸災樂禍。誰叫這些人家看不上她家老三呢。


    “還有這事兒?!”柳老三吃驚地睜大了一雙小眼睛。


    今年已經三十出頭的柳老三,這麽多年日思夜盼地想找媳婦,可是沒有一個女人看得上他。


    每當他看到別的男人娶媳婦,他的心裏就發酸得不行。


    天下哪有男人娶了女人進門,還不願意碰的?豈不是暴殄天物!


    真是飽漢不知餓漢饑!


    “應該是真的!沒有哪個當娘的出來造自家閨女的這個謠的。還說,現在她那女婿去大城市務工半年多了,不想迴來,不曉得她閨女要守到什麽時候!”


    柳老三心念一動。


    他決定明天去隔壁村找一找秦珍珍,順便問一問她的心裏是不是還有他。


    ——


    秦珍珍這兩天沒有迴娘家。當然也沒有聽到柳老三減刑提前出獄的消息。


    因此,當這天半下午,她端著一大盆髒衣服,蹲在河邊洗衣服,一抬眼就看到柳老三朝她走過來時,她還以為自己蹲久了,眼花看錯了人。


    “珍珍!”雖然天氣還有點涼,柳老三今天為了來見秦珍珍,特意穿上了白襯衣。


    這一聲“珍珍”把秦珍珍拉迴現實,她定睛一看,真是一年多沒見的柳老三!


    隻是這柳老三不是還在監獄裏坐牢嗎?咋迴來了?!


    她心裏一慌,想趕緊從地上站起來,可是蹲得太久,腿早麻了。


    一動,沒能站起身來,反而一個不穩,身子往一邊倒去。


    秦珍珍本來蹲在河邊,眼看要摔倒。柳老三擔心她掉到河裏去,趕緊一步上前,口中大叫一聲“珍珍小心”,一把將人摟住了。


    三十歲的光棍柳老三,隻感到懷裏的女人身子柔軟異常。


    他活了這麽多年,從沒碰到過女人的身子。


    嚴格說來,前年夏天,秦珍珍半推半就地讓他抱過,讓他初初嚐了一點甜頭。


    所以,這一年多來,柳老三的夢裏都是秦珍珍柔軟的身子。


    現在,女人的身子又真切地抱在懷裏,讓他瞬間激動起來,“珍珍,你想三哥沒有?”


    柳老三把人抱穩了,不但不放開,反而把人摟得更緊了。


    秦珍珍沒想到柳老三一上來就把她抱住不撒手。她嚇了一大跳,趕緊抬頭往四周看了一圈,沒看到其他人過來,才放下心來。


    本想掙開柳老三的,可是後背上傳來的男人灼熱的體溫,讓她竟然產生了一種貪念。有一瞬間,她竟覺得這樣被人抱著也挺好的。


    或許是,長時間被宋代文冷待的空虛得到了片刻慰藉。


    因此,她站穩身子,順勢還往身後男人的胸前再靠了靠。


    柳老三大喜,清瘦有力的手臂把秦珍珍整個兒都緊緊地摟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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