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撐著最後一口氣站起來,苦笑的看著眼前的皇兄。


    「妹妹在此,祝賀皇兄江山永得。」


    頓時腹中的絞痛傳來,周顏兮搖晃的身子像極了狂風中的枯枝,一口鮮血湧出,她月白色的馬麵裙被弄髒了。


    身子也如一陣清風傾倒,腹中的絞痛讓她雙目赤紅,滿頭精緻的珠釵散落,憑藉著最後一口氣。


    她艱難的撿起地上的珠釵,慢慢的插過去,她想要離開,艱難的邁開步伐,鮮血不斷從口中溢出。


    她是郡主,哪怕是被刺死,也不能這麽狼狽,她將吐出來的血擦了又擦,伸手還沒有碰到大殿的門,整個人直接倒了下去。


    窗欞外投射來一抹光,剛好落在周顏兮頭頂的一隻鳳釵上。


    周延鈺氣息粗重,側眸,看著已經倒地的周顏兮,太監走過去探了探她的鼻息,隨後轉身朝周延鈺稟報。


    「陛下,郡主斷氣了!」


    太監垂眸,周延鈺闔眸,滿眼的酸澀襲來,他負在身後的手驟然攥緊。


    他唿了一口氣後緩緩道:「周顏兮意圖謀反,勾結亂賊,除去皇籍,不入皇陵。恭親王府結黨營私,目的不純,除去皇籍,三日後斬立決,不入皇陵。」


    周延鈺轉身,此刻一滴淚落下,他重重的喘息一聲。


    太監領命,隨後招唿著人將周顏兮的屍體抬了出去。


    周顏兮被逼死的消息傳開時,陸玄之已經帶著他們北上,周延鈺知道瞿硯塵愛周顏兮入骨不惜頂罪,可眼下瞿硯塵不能死,他怎樣周延鈺最清楚不過。


    第二百一十二章 生死攸關


    風沙飲血戰鼓擂,戰旗飄揚屍骨橫。


    狼煙遍地,鶴雲坪周圍滿是沼澤,輕功好的人太少了,齊蕭衍和陸玄麟硬生生的殺出一條血路來。


    沼澤地裏舖滿輕而薄的浮木板,將士們可迅速通過,蠱人身軀如鐵,一般將士碰上便會頭破血流。


    他們如同狼群一樣,陸庭銘被他們團團圍住,戰天戟在狼煙中簌簌寒光也抵不住他們的圍攻。


    陸庭銘眸光犀利,耳鬢的銀髮也亂了,看著還在不斷想衝出一條血路的兒子。


    陸庭銘拖著沉重疲憊的身子,費力的揮舞著手裏的戰天戟,此時他內力不濟,迎麵而來的一道寒光,砍在他胸口的銀甲上。


    霎那間,陸庭銘蹙緊眉頭,往後退了好幾步,隨即後背又被砍了一刀,而這一刀直接讓銀甲裂開。


    陸庭銘扛不住這樣的重擊,戰天戟深深杵進泥土裏,他死死的攥著戰天戟。


    陸玄麟眸光一凝,眉宇間染了血色,也讓他多了幾分兇相。


    「爹!」陸玄麟大喊一聲,此時的風格外戾,在他不遠處的位置蠱人提著彎月刀正朝著他奔來。


    齊蕭衍見狀,一個疾步衝過去,用自己的內力將蠱人震開。


    「這裏有我,你去看看陸將軍。」齊蕭衍劍鋒染血,來不及和陸玄麟細說就沖了出去。


    陸玄麟沖向陸庭銘,迎麵而來的壯漢,揮舞著他們厚重鋒利的彎月刀。


    刺耳的刀劍交鋒,他用自己的手肘抵住,手肘處都已經被自己的劍咯出血印來。


    陸玄麟咬著牙,目露兇光他用力一頂,渾厚的內力通過劍鋒險些震碎他們的彎月刀。


    不等他們反應,陸玄麟宛若遊蛇,兩個大漢脖頸上出現一條血口。


    陸玄麟直奔陸庭銘而去,他提著戰天戟也還能戰兩三迴合。


    陸玄麟將父親扶住,他早已渾身無力,雙膝一軟,一口血便嘔了出來。


    陸玄麟眸光一愣,半邊身子都僵住了,隨後抬眸看著還在廝殺的齊蕭衍大喊一聲。


    「不可戀戰,速速撤退。」陸玄麟說著攙扶著舉步維艱的陸庭銘離開。


    見此,齊蕭衍飛身而起,從懷中撒出一包粉末,飛塵滿天,待到飛塵散去,陸玄麟一行人早已無影無蹤,就連他們搭好的浮木板也一同消失在沼澤中。


    一人身穿羊皮皮膚黝黑,眼若彎月的男人,揮舞著手裏的彎月刀,他的羊皮上也沾滿血,看著真的如同那草原上的狼一般。


    看著眼前的狼藉,男人不屑的哼了一聲。


    「迴木塔拉將軍,我們的人死傷過半。」男人冷然一瞥,攥緊刀柄,漫漫清風,鼻息間滿是血腥味。


    此時東君隨山落,星辰滿天。


    「把他們全都做成蠱人,玉央人狡猾至極,可不能再放鬆警惕。」


    木塔拉叮囑一句,頓時血色被黑夜所掩蓋,闌闌篝火升起,已然沒有白日裏廝殺的腥血之氣。


    陸玄麟一眾人撤退迴來,帳中早已藥香繚繞,陸庭銘麵色發黑,陣陣鮮血湧出。


    見他這般,陸玄麟紅透的雙眼此時無比幹澀。


    陸庭銘躺在床上,軍醫把脈後,連連搖頭,他們身上的戰甲還帶著血腥之氣,臉上的血漬都還沒來得及擦。


    「陸老將軍五髒俱損,眼下已經是到了不能動武的年紀,這一次隻怕是難了。」


    軍醫垂眸神情悲痛的搖頭,陸玄麟如遭雷劈,在戰場上毫不手軟的他,此刻卻有些撐不住。


    「二哥!」齊蕭衍伸手將人攙扶住,陸玄麟雙腿已經軟了,神色木然,顯然是還不敢相信這樣的結果。


    他咽咽唾沫,雙眸更是紅得能滴出血來。


    「不行…」他低喃一句,現在陸庭銘是他們的主心骨,倘若陸庭銘有什麽事隻怕會軍心渙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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