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子府在黃河邊上。這裏的黃河是條平常而又美麗的小河,河水清澈見底靜靜的流著。萬安和郭禮兩人從王子府出來沿著黃河走了一路,待到一個無人的樹林之中兩人手拉手鑽了進去。萬安徹底放開心扉,任由情郎拉住自己的小手。


    樹林不大。


    兩人站在樹旁嫩綠的草叢上,暢談心扉。


    “子儀,真沒想到在廓州見到子儀。難道子儀也是來說服慕容曦皓的?”


    郭禮一手握住公主的小手,溫香滑嫩。


    “早知道有公主出馬,那裏輪到微臣出麵?”


    “子儀現在還稱唿公主?”萬安不樂意道。


    “倩兒?亦或是清蓮?無論叫什麽,嘴邊都如抹了蜂蜜一般。”


    “平素看子儀老實忠厚,沒想到竟然也是油嘴滑舌。”


    “不如坐下吧?”郭禮看到嫩綠草叢,不待萬安迴應直接坐下去。前世的校園後麵有個小樹林,郭禮經常在那邊坐在草叢上看書。此刻佳人在側重溫舊事亦覺得興趣盎然。


    萬安麵有難色。身穿皮裙,坐下委實不方便。


    郭禮想到公主的難處,伸手牽著對方的小手,拉著公主坐入懷中。本以為簡單之事水到渠成,郭禮還是小看了公主的魅力。待萬安麵帶羞澀跌坐在郭禮懷中香風撲麵麵帶桃花,郭禮實在高估了自己坐懷不亂的本事。公主完璧之身縱然對男女之事懵懵懂懂亦能感應到此刻屁股下麵何方妖物作祟。


    女子早熟,何況公主本就有著鮮卑族豪邁多情的血脈。拋棄了最初了羞澀之後,公主索性轉過身來伸開雙臂緊緊抱住情郎。此時此刻,郭禮方才享受到來到大唐的福利。懷中的絕世美女,竟然心甘情願任君采擷。郭禮不敢妄動,如同聖賢一般眼觀鼻鼻觀心,待碰到少女的瑤鼻之時,猛然發現一雙透明清澈的眼睛正看著自己。


    “子儀倒還真的很老實,倩兒沒有看錯人。”萬安幽怨道。兩人如膠似漆,如此誇獎顯然不是真心實意的誇讚某人。郭禮受到鼓勵大膽環抱公主腰身。兩人之間隻剩下唿吸之間的距離。水到渠成,公主的初吻給了某個不懷好意的登徒浪子。


    世間最美妙的事情莫過於金榜題名洞房花燭,此刻抱得美人歸郭禮躊躇滿誌。


    沒想到公主下一句嚇壞了郭禮。


    “倩兒聽說王維在輕薄白素素之時,一口酒一首詩,不如子儀如此這般,吟誦一首,倩兒任君無禮一次。”


    郭禮聽完之後,恨不得記起從前所有的詩句來應景。無奈佳人入懷腦中空空。想了好久,總算想到一首可以應景:“勝日尋芳泗水濱,無邊光景一時新。等閑識得東風麵,萬紫千紅總是春。”


    萬安雙眼微閉,麵若桃花任君非禮。


    郭禮想了一首詩如此辛苦,總要取迴相應的報酬才能對得起死去的腦細胞。當即大膽的撫在公主的翹臀上,即便和碧瑤有了夫妻之實,亦未曾如此膽色行事。公主嚶嚀一聲,倒在郭禮懷中。


    感受到身前山巒雄偉,郭禮將公主扶起坐好。


    “不知倩兒何時到的廓州?”郭禮忍住內心的情欲,雙手仍不自覺的觸摸著公主的腰身。


    “倩兒如今是鄯州樂都李家三小姐,子儀何時上門提親?”


    “鄯州樂都?其中有何緣故?”郭禮奇道。


    萬安當然不會說出父皇為了增加日後在郭府的威望,安排自己刑場抗旨。須知世上的男人,太輕易得到就不會珍惜。萬安雖然自負美貌容顏,聰慧過人。自小生長在宮裏,什麽樣的事情沒有見過?王皇後隻因符厭之事就被罷黜?所謂子嗣,符厭之事都是借口,最主要的原因還是父皇寵幸武惠妃,想要立武惠妃為皇後。武惠妃是武後的侄孫女,長得有七分像昔日的武媚娘。父皇雖然迷戀武惠妃想要立武惠妃為皇後,大臣們態度堅決的反對。昔年武氏對大唐的影響太大,朝臣不會看到第二個武媚娘重現。


    “萬安出世清蓮,借鄯州樂都李家重獲新生。”


    郭禮明白萬安的意思,想必樂都李家乃是皇族遠親,李隆基安排萬安在玄都觀中出世修行為了瞞天過海,至於鄯州樂都李家則是暗度陳倉。


    “恭敬不如從命!在下不日上門提親。”郭禮起身將公主抱起放對方下來。公主坐在懷中郭禮也不是柳下惠,時間久了身體某部位吃不消啊。


    “子儀不想著摘下清蓮?”公主笑道。


    對於公主的一語雙關,郭禮還真無法迴應。若是秋日在這水畔不難找到清蓮,隨手摘下一朵以示采摘。如今四月暮春時節,上哪去找清蓮?荒郊野地將公主就地正法以示男子的雄偉氣概?郭禮的思想還沒有開放到那種程度。


    郭禮拉著公主的小手沿著河邊漫步,沒想到遇見了一個熟人。


    “沒想到這麽快就勾搭上了,本想著某人冰清玉潔高不可攀,卻原來是個如此貨色?”慕容文博嫉妒道,盡管旁邊還有那名叫“小骨”的女子。


    郭禮勃然大怒。


    任誰說了自己心愛的姑娘都不會樂意,更何況萬安公主身份尊貴豈是一個王子府中的管事所能調侃的。


    郭禮出拳將慕容文博打倒在地,對方還算有幾分本事,倒地之後站起身來,又被郭禮出拳打倒。一頓猛揍之後,慕容文博出氣遠比入氣多隻剩下半條命。


    萬安毫無勸阻之意,冒犯公主本來就是死罪一條,沒有株連九族已經是皇恩浩蕩,全然忘記此刻自己已經不是公主之身。至於慕容文博的生死,萬安絲毫沒有放在心上。慕容曦皓不會因為一個府中族人的生死全然不顧整個部落的族人存亡。


    小骨趴在慕容文博的身上,不顧一切的哭著。


    郭禮怒氣稍減,看到萬安示意離開,方才同萬安攜手離開,隻剩下小骨孤零零的背影。待慕容文博斷氣之後,小骨起身望著郭禮離去的方向。


    無論你們是何人,今日之仇小骨必報,以牙還牙血債血償。


    天底下唯有仇恨能讓一個人變得強大。


    荒涼的草原之上忽然出現了九匹馬。拓跋木蘭跑在最前麵神情飛揚眉開眼笑,好久沒有放肆的在草原上縱馬狂奔,稍有遺憾胯下並非木盤山家中的“驃騎將軍”。木蘭長發飄飄一騎絕塵,緊隨木蘭身後的拓跋懷恩忽然看到木蘭從馬背上翻身藏入馬肚之中。一道淩厲的箭矢破空而來,如果不是木蘭察覺有異,此刻早已中箭。


    仆骨懷恩疾馳駿馬趕上,擔心木蘭遭遇伏擊,沒料到木蘭急切喊道:“懷恩小心,速速退後。”


    話音未落,七八支箭矢衝著仆骨懷恩而去。


    仆骨懷隨之翻身下馬宛若中箭一般,木蘭厲聲大喊一聲:“懷恩…”


    郭禮,萬安公主,吉祥,劍湖,孟浩然和李光弼看到前方有埋伏,凝神查看地形。在草原東側不遠的地方有個墳起的部位,射箭之人應該藏在那裏。郭禮抽出唐刀一馬當先向著墳包飛馳而去。萬安公主在吉祥的護衛下緩緩前行。劍湖遵照郭禮的吩咐守候在萬安附近,李光弼則緊緊跟在郭禮身後。


    郭禮本想在草原多待一天。慕容文博言語嫉妒辱及萬安,這是郭禮不能忍受的。親人就是郭禮的逆鱗,觸及者死。於是大怒之下打死了慕容文博。雖然料定慕容曦皓事後不會報複,為免夜長夢多立即返迴,沒想到在迴途還是遇到襲擊。仆骨懷恩從馬上摔落倒地,看上去像中箭的模樣。郭禮心中負疚揮舞著唐刀衝了過去。


    墳包之後躲著八個吐穀渾人。


    郭禮走近之後發現並無眼熟之人。這些人在這裏埋伏截殺,明顯早有預謀。郭禮縱馬揮刀劈下,一名男子命喪當場。李光弼隨後一刀,又解決掉一名。這時木蘭已經從前麵折返迴來,走到近處竟然跳翻身落馬和藏在墳包之後的賊人打鬥起來。


    木蘭身手不弱,無奈對方人多。郭禮跳下馬去拎著唐刀殺入戰圈。電影中高手持刀總是刀尖拖地發出刺啦的聲音,腳下是半尺高的小草泥土鬆軟。令郭禮吃驚的倒是吉祥。這位公主身邊的丫鬟竟然深藏不露,拿起一把唐刀舞起來滴水不漏潑水不進,吉祥殺入場中,以四對六堪堪尚落下風。


    對方剩餘六人手持吐蕃刀盡力頑抗。


    郭禮安排哥舒翰保護孟浩然,哥舒翰出身獵戶年紀雖小身手敏捷。


    “你們是何人?”郭禮怒道。


    就在郭禮問話之際,很遠的地方似乎有一隊人馬飛馳而來。是敵是友尚未可知,隻能盡快先將眼前六人解決。


    “萬安,劍湖速速跟上,先殺了這邊六個人。”


    這六人似乎知道來了援兵抵抗更加兇狠,拚命揮著吐蕃大刀,不讓郭禮等人靠近。


    那一隊人馬越來越近,隱約可以看到身穿草原服飾,並非吐蕃人。


    劍湖和公主來到戰圈之外,隻見劍湖手持唐刀陡然從馬上飛起,從天而降揮刀直接砍殺一人,落地之後唐刀迴旋,剩下五人竟全部斃命。


    劍湖竟厲害如斯,難怪老先生讓劍湖跟來隨身保護。


    “子儀,來人至少在百騎。”孟浩然道。


    “李光弼,仆骨懷恩,看看有多少弓箭?”這八人為郭禮等人提供了弓箭和吐蕃大刀。此刻在吐穀渾境內,隻能依托有利地形,和前來的一隊人馬相抗。


    “大帥,還有一百八十多支箭。”李光弼稟報。


    哥舒翰早已撿起一把弓箭,將兩個箭壺綁在身後。哥舒翰獵戶出身,自小弓箭嫻熟,找了一把順手的弓箭。


    每隻箭壺三十支箭,對方射出兩箭。郭禮心中稍定,查看仆骨懷恩的傷勢。對方一箭對著胸口而來,仆骨懷恩反應快捷,翻身落馬,這一箭正中肩膀。木蘭上前砍斷箭羽,恨恨不已。萬安拿起弓,撘箭上弓,手法嫻熟,一點也不像出世多年的模樣。吉祥換了一把吐蕃刀,伏在公主旁邊。


    “大帥,懷恩沒事,一點小傷而已。”仆骨懷恩跟著趴伏在墳包之後。


    “你小子就知道嘴硬,迴去好好休息,讓木蘭陪著你。”郭禮看到來人不少,實力懸殊。如果對方執意衝殺,恐怕今日難逃生天。


    “他們要敢接近,弓箭伺候。劍湖、吉祥、李光弼、木蘭隨我上前廝殺,孟先生、仆骨懷恩你們幾個躲在墳包之後。哥舒翰和公主兩人用弓箭,敵人膽敢靠近格殺勿論。”


    郭禮不自覺的下達命令,沒有任何人覺得不妥。


    對方逐漸接近郭禮等人,這是一個百人騎兵隊,領頭一人竟是慕容曦皓。快要接近弓箭射程時,慕容曦皓停下來遠遠看著眾人。


    “公主勿謊,聽說公主要走,曦皓前來相送。”


    郭禮心中稍定。


    “王子可上前說話,不要帶隨身侍衛。”萬安道,雙方相隔雖遠,草原之上空曠,聲音傳播極遠。


    如果慕容曦皓此時懷有異心,恐怕眼前眾人誰都跑不了。一百騎對九人,十比一。慕容曦皓站在原地不動,似乎在考慮什麽。良久,一人一騎朝著眾人緩緩而來。


    “別動,看他要說什麽。”郭禮令道。


    慕容曦皓走近下馬,看到地上的死屍神情未變。


    “公主要走也不打聲招唿,在下派人護送公主迴大唐。草原上賊人眾多,不太平啊。”


    “不勞王子費心,還請王子記得約定。何去何從,想必王子已經考慮清楚。”


    “一位公主,一位討西大將軍,竟然視吐穀渾為無物,說來就來說走就走嗎?慕容府中的家丁不是什麽人想殺就殺的。”


    慕容曦皓話音剛落,哥舒翰已經搭起弓箭對準慕容曦皓。


    “不可妄動。”郭禮看到急忙製止。如果此刻將慕容曦皓射殺當場,恐怕在場九人能活下來的屈指可數。對方雖然知道郭禮身份,單人單騎已經表明態度,如此說話無非想多要一些籌碼。


    “待吐蕃戰事了結,慕容王子受封吐穀渾王,每年向大唐獻貢十萬頭牛羊。王子亦可出任大唐實權將軍”萬安神色不變說道。


    慕容曦皓終於露出笑臉,“成交。”


    “與慕容文博在一起名為小骨的女人,本公主要她的首級。”萬安想到此行沒有得罪任何人,知道他們來到吐穀渾的人除了小骨,不會有其他人會想到在此伏擊。


    “小骨在來的途中逃走,在下已經派人去追,能不能殺死就看天意了。祝公主和大將軍一路順風,告辭。”慕容曦皓調轉馬頭離去。


    危險解除了。


    “吐穀渾王子忒小家子氣,不留下幾匹駿馬。”吉祥不樂意道。


    原本九匹馬,剛才一番戰鬥,現在隻剩下六匹馬。木蘭和仆骨懷恩同乘一騎,孟浩然、李光弼、哥舒翰、劍湖、吉祥各乘一騎,剩下公主含羞的望著郭禮。郭禮將公主抱起放在馬背上,翻身上馬朝著遠方奔去。。


    經此一役,眾人之間相互默契,公主和郭禮如膠似漆情感交融。生死之間牽係著人心,生死之後心意相投。


    遼闊草原,蒼茫大地,長河落日,一騎絕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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