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水,前幾日穿的衣服擱哪裏了?”郭禮忽然想起當日陪公主去玄都觀,出門時受傷公主用手巾裹手。後來手巾被掖在懷裏,這幾日忘了手巾的事情,剛才怎麽也找不大。


    “姑爺,小姐才迴去幾天,姑爺就在外麵沾花惹草。要是小姐迴來了,定不會說姑爺的不是,到時候還不是奴婢擔當罪責?”春水將一方洗幹淨的手巾遞給郭禮。


    郭禮順手接過手巾放入懷中,不明白其中的緣故。“為何要春水擔當罪責?”


    春水幫著郭禮緊了緊腰間的玉帶,幽怨道:“小姐怪罪春水沒有看住老爺。”


    這一句“老爺”叫的郭禮七魂跑出去三魂。


    “姑爺今個又去那裏轉悠?晚上要不要沐浴?姑爺知會春水一聲,奴婢準備好燒水,姑爺迴來就能沐浴。這迴姑爺可不許再趕走奴婢,不然等小姐迴來又要說奴婢沒有伺候好姑爺。”春水挨著郭禮,睜大兩眼揚起頭說道。


    郭禮算是怕了春水。


    一個丫頭總是想著伺候主子沐浴,不怕主子忍不住吃了你?


    郭禮倒是喜歡沐浴的感覺,泡在大水桶裏麵很舒服,全身的毛孔鬆開,那種感覺爽歪歪。


    春水這麽一說,郭禮打算和春水好好談一談。不然以後被這丫頭逼迫的不成樣子。


    “春水啊,聖賢曰:男女授受不親。等碧瑤迴來,商量一下找個好人家,春水,今歲多大了?有十四了吧?該到嫁人的年紀了。”


    沒想到郭禮說完,春水立馬跪在麵前哭泣道:“春水不會嫁人,姑爺要是覺得奴婢那裏做錯了,盡管明說,何必要告訴小姐,還要將春水驅趕出府?”


    沒想到說了一句話引來春水這麽大的反應,郭禮本意是為春水著想,誰知這一番話在春水聽來就是懲罰的意思。


    “姑爺要是看不上春水,何必找那麽多借口。孟子曰:男女授受不親,援之以手者,權也。奴婢為姑爺更衣沐浴,落在誰那裏也是天經地義的。那裏來的男女授受不親?”春水跪在地上,猶在辯駁郭禮的歪理。


    “起來吧,跪在地上不怕涼啊?春水,你的家人都在麽?”


    這丫頭膽子太大了,沒法管了。郭禮說不過丫頭,一時不知道怎麽讓春水理解自己的想法。


    “奴婢的家人早就沒有了,小姐姑爺就是奴婢的家人。奴婢知道姑爺為人是極好的,平素裏都是為了奴婢著想。奴婢服侍姑爺天經地義,誰也不能說個什麽。姑爺,晚上讓奴婢服侍姑爺沐浴。”


    這個丫頭什麽都懂,郭禮算是明白了。一直沒有問過碧瑤,春水和夏江的家人如今都在不在了。看著丫頭的反應,就算家人還在,恐怕也沒有多少親情在裏麵。想想也在情理之中,大戶人家的婢女,那個不是被賣入府中。有時候生活所迫不得不賣兒賣女,這樣的家庭又有多少溫情可言?


    郭禮說不過一個丫頭,為了保存臉麵還是趕快出門。誰讓當初沒有好好讀書,竟然不知道還有後麵一句。


    待郭禮出門,春水捂著嘴笑著,這個姑爺,心底善良的一塌糊塗。


    ……


    “吐蕃對大唐虎視眈眈,去歲侵犯小勃律,今歲重兵聯合圖突厥逼近安西城。吐蕃興兵,大唐將疲於應付。吐蕃之地多高山,進可攻退可守。安西都護四戰之地,令人擔憂啊。”


    “浩然以為如何解困?”郭禮當然明白吐蕃地處高原,前世的青藏高原,平均海拔在四千以上。莫說興兵打仗,普通人到了高原之上,高原反應足夠喝一壺了。聽到孟浩然談起西域,郭禮倒覺得這是一個契機。


    “西域地廣人稀,消息不通,城池寬廣。如果能夠及時發現吐蕃的動靜,那樣大唐事半功倍。”孟浩然提出建議。


    郭禮聽完,暗歎如此有才之士不為朝廷所用。


    “莫不如在西域建立一個打探消息的組織,一旦有任何風吹草動,大唐也好應付。”郭禮隨著孟浩然的話題引君入道。


    “先朝武後在位時建立過察事,目的是打探各種敵對的消息。如果在西域建立一個打探消息的機構,政事令最合適。”


    “政事令?”郭禮問道。


    “政事令負責打探收集西域的各種消息,這樣的話西域有什麽動靜,大唐可以提前準備。”


    “妙極,若是有足夠的財力和人力,孟兄能不能建立起政事令?”


    孟浩然陡然警醒,問道:“子儀的意思是私自建立一個政事令?”


    天窗已經打開,郭禮也不再遮遮掩掩。


    “大唐與吐蕃之間必有一戰。對吐蕃來說這一戰敗了最多退迴吐蕃,對大唐而言敗足以亡國。吐蕃距離京城遠不過千裏,安西都護府距京城遠在萬裏之外。消息不通隱藏大禍,如果孟兄有意還請孟兄主持政事令以便早做準備。”


    孟浩然聽完,若有所思。


    “子儀可知這樣一個組織需要多少人力物力?”


    “無論花費多大的人力物力,隻要對大唐有利,孟兄盡管去做。”郭禮本意是想成立一個情報網打探中原消息,那樣一來反而露出痕跡。如今順著孟浩然的本意籌建西域情報網,待時機成熟再將情報網衍生到中原。


    “然也。”孟浩然欣然應允。


    “孟兄可隨我去一個地方。”郭禮既然選擇了孟浩然,有必要把財權交給他。


    一刻鍾後,兩人來到康怡書齋。正巧第五穀也在,李隨領著三人上了二樓茶室,使喚夥計倒茶。待李掌櫃出去之後,房間隻剩下三人。


    “這位是孟浩然孟先生,第五穀擅長經營謀財,以後你直接和孟兄交洽,不必再向我稟報。”郭禮的意思很明白,財權交給孟浩然掌管。


    第五穀對此毫無意見,對著孟浩然起身一拜:“第五穀拜見孟先生。”


    孟浩然打探著第五穀,待聽完第五穀匯報之後,神色大變。


    “這幾個月康怡書局刨去成本費用總共收入三萬四千兩,告示費用收入一萬三千兩,其中京城書局收入兩萬八千兩,告示費用九千六百兩。賬麵盈餘四萬七千兩白銀,按照之前協定,共分的白銀兩萬八千二百兩整。”第五穀稟報道。


    明知活字印刷能賺錢,沒想到短短時間竟可以獲利這麽豐厚。當然其中少不了第五穀的出力,如何獎罰倒是一個問題。


    “兩萬八千二百兩?全是書局賺來的?”孟浩然顯然被這個數目嚇到了。


    無論誰第一次聽到這個數目,都會是一樣的表情。


    “這裏麵沒有計算江南的盈利,在下近期準備去一趟蘇州,方便的話在蘇州開設分店。”第五穀果然是經商的天才,連鎖經營的雛形都想好了。如果第五穀出生在郭禮的前世,假以時日一定會成為福布斯天朝首富。


    孟浩然這才知道郭禮背後的財力多麽雄厚,有了書局相當於擁有一個聚寶盆。難怪郭禮想建立一支西域的消息網,有了財力還需要人力。尤其需要特別忠心可靠的人。


    “屬下參見大人。”五十個士卒齊刷刷對著郭禮行禮。五十人都是庫狄家族的人,族長仆骨懷恩交待誓死追隨。何況郭禮五日下五城的功績早已傳遍木盤山,庫狄本是草原民族,向來崇尚英雄。對於郭禮如此英雄人物,眾人早已拜服。


    孟浩然看著眼前士卒問道:“這些人都是子儀的手下?”孟浩然知道郭禮出身左金吾衛,沒想到竟然會有這麽多士卒願意追隨。


    “如何調遣就是先生的事情,這些人全部交給先生,供先生驅使。”


    “屬下唯先生之命,但有驅使在所不辭。”五十人異口同聲道。


    這五十個人是仆骨懷恩從族中選出來調入京中,在左金吾衛涼山團做了幾個月的士卒。


    “庫狄雄、庫狄粘罕、庫狄望月、庫狄震,庫狄子月出隊。”郭禮點出其中五名火長介紹給孟浩然。


    孟浩然點點頭,一個初步的計劃已經形成。五十人撒在西域廣闊的天地,如同撒進大海裏的珍珠。


    “孟兄看著京城之中收購一處店鋪或者宅院作為安身之所,人和財力全部交給孟兄主管。”


    這一刻起孟浩然才真的信服郭禮,一身所學終有用武之地。孟浩然起身鄭重向郭禮一拜道:“孟浩然誓死追隨子儀。”


    看著政事令有了基本架構,以後究竟能夠發展到什麽地步,且看孟浩然的才能。。


    郭禮能夠相信的人中,仆骨懷恩、孟浩然排在第一梯隊。第五穀、周鵬、李光弼等袍澤排在第二梯隊,至於王家的人,郭禮暫時沒有打算透漏風聲。謀士扶持天下,猶如高手下棋。郭禮自認棋藝不高,所以找來槍手孟浩然。財力和政事令分開,互相之間不通消息。以後就看孟浩然怎麽落子,相信會有意想不到的局麵。


    曆史上的安史之亂還有很多年,郭禮相信通過提前布局可以阻止這場內亂的發生。此刻孟浩然正在籌劃兩張藍圖,一個是商業藍圖,盡可能提供更多的資金,還可以用來幫助更多的百姓。一個是政事令的架構,最初從西域開始,遲早會遍布全國。孟浩然那裏知道郭禮的想法。如果此刻郭禮想要圖謀不軌,這位大詩人一樣會肝腦塗任君驅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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