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就是二皇子的母族盧家,和四皇子的母族王家。


    眾所周知,盧王兩姓同為當世四大世家,平日的來往和背後的利益牽扯理都理不清,眼下卻因為朝局的變換而隱有對峙之勢。


    其次就是京家,身為三皇子母族,因為前段時間的貪墨事件,京家儼然已經退出爭鬥的舞台,但眼見另外兩家得勢,京家又豈會甘休,就算他們願意,三皇子和皇後能願意嗎?


    最後就是依附於這幾家的其他世家,他們各自站隊,也有保持中立暫不摻和的。


    當然,也還有秦家這種堅定的保皇派,依附於皇帝,也隻忠於皇帝。


    這樣的局勢下,皇帝連下幾道政令,一是各地方增設糧署,專門管一地糧食買賣,調節糧食價格。


    簡單來說就是設立一個管糧食的衙門,可以代表朝廷在豐收時收糧,在缺糧時賣出,以平衡市場物價。


    二就是重新盤查各地資產,田地、山林、水域、礦產等等,地方全部重新核查一遍,最後交朝廷複核。


    其目的就是整頓地方豪族土地兼並、占山占林,偷采私礦的行為。


    這兩道政令一下,各地豪族紛紛自危,有人帶話給四大世家的人,請他們幫忙在朝堂周旋,得到的結果卻是,皇帝第一個就先查他們,各大世家再沒一個敢多嘴的。


    當然,皇帝敢這麽大刀闊斧整頓,也是因為秋收過後,國庫終於充足了,今年是個豐收年,收上來的稅收一下填補了國庫的空缺。


    加之還有京家送迴的銀子,以及秦州各地駐軍搜刮來的錢財,皇帝一下子有了底氣。


    冬至過後,京城的天氣越發冷起來。


    隻是和北地不同,這邊再怎麽冷,都不會下雪,就算偶爾飄個雪粒子,一落地也就化了。


    不過這並不妨礙冷氣的肆虐,一場雨一下,一陣風一吹,冷氣就能躥到骨子裏,穿再暖和的衣裳都沒用。


    這樣的天氣還是最適合待家裏烤火。


    明月最近就陪著李氏在家,往年一到寒冷的季節,李氏就會舊疾複發,今年有孫老的調養,她的身體好多了,不過一家人還是不敢大意,輕易不讓李氏出門吹風。


    明月和歐陽照的婚期雖定在明年,時間還早,不過一應物什卻要準備起來了。


    李氏就趁著這些日子,讓人給她量尺寸做衣裳,嫁衣自然不用他們自己準備,都是由宮裏做好送來,寢衣和裏麵貼身的衣物卻要自己做。


    而且按規矩,新娘子還得自己動手縫製一些東西,明月女紅極差,李氏也沒為難她,就讓她畫幾個花樣子,然後交給繡娘們去做。


    難得在家過了幾天悠閑時光,這日卿塵送來請帖,說她發現一家做羊肉極好的館子,請明月明日前去赴宴。


    天冷的時候吃羊肉最合適不過,明月跟李氏說了之後,李氏也沒阻止,隻讓她帶好人穿厚實點再出門。


    次日明月就去到卿塵說的羊肉館,招牌很直接,就是“第一羊肉館”。


    雖然還沒嚐到味道,不過老遠就聞到羊肉湯的鮮香,好像跟蘿卜一起燉的。


    館子地方不大,隻有一層,擺了四五張桌子。


    明月到時卿塵已經先到了,身邊還有一個明月瞧著有些陌生的男子。


    仔細迴想一陣後,恍然發現此人就是淮水太子禦正風,當初在宮宴上有過一麵之緣。


    再見到他不奇怪,奇怪的卻是在這兒見到他。


    畢竟以卿塵的性子,不是她認為親近的朋友,是不會被邀請來她們這個小圈子的。


    不過在看到禦正風對卿塵的態度後,一切都明了了。


    禦正風此人和一般淮水人給人的印象不同,並沒有所謂的夷族特征,長相清正,身材高大,讀書人的打扮讓他看起來很斯文俊秀,笑時又自帶一種呆傻的氣質。


    和他一國太子的身份大相徑庭。


    但是他看卿塵的眼神,和看其他人完全不一樣,對其他人隻是客套的友好,對卿塵則是無時無刻的關注,卿塵做什麽,他視線都跟著。


    一直盯著人看是很無禮的,偏他表現得極其自然,被人發現也隻是憨憨一笑,讓人完全感覺不到他的惡意。


    觀察了好半晌的明月頓悟了,這人喜歡卿塵。


    明白了這一點,明月就見怪不怪了。


    三人互相招唿著坐下,又等了一陣,薛大郎帶著一人過來。


    毛領紅裘,小臉瑩白似玉,兔子眼忽閃忽閃,亦步亦趨跟在薛大郎身後。


    明月第一時間認出,這人可能就是她素未謀麵的未來嫂子,薛凝雪。


    薛大郎的介紹證明她沒猜錯,明月有些後悔今日出門沒叫阿兄了。


    明月在驚喜中和薛凝雪打了招唿,她看她時,對方也在盯著她瞧,後來還是對方落了下風,收迴了視線。


    明月在心裏偷笑,這麽可愛的女孩子,難怪阿兄一見鍾情。


    五人圍坐一桌,卿塵就吩咐店家上菜,又對幾人解釋:“安妤和樓月今兒不來了,他們倆最近都忙得很。”


    秦安妤接手家族漕運生意,年底正是忙的時候,又有幾個堂兄弟在旁虎視眈眈,她一刻不敢鬆懈。


    樓月自上次宮宴接了皇帝審問假關明笙的差事後,就再沒在小圈子裏露麵,不知忙什麽。


    卿塵點了個暖鍋,羊肉做底,青菜菌菇都是自己下,還有蔥爆羊肉、炙羊排、蘿卜羊肉湯,一桌子全是羊肉。


    屋裏炭火燒的足,又吃了這麽多羊肉,身體一下子暖和起來。


    卿塵也有了打趣的心思,看明月一個人坐一邊,就湊過去問:“不知六叔現在在做什麽,年前還迴不迴來了?”


    明月吃得正滿足,沒細究她話裏的意思,直接道:“他說了年前會趕迴來,現在應該正忙著。”


    自己這邊安逸吃著羊肉,歐陽照卻還在南境奔波,兩相比較,明月覺得他好慘,又有些心疼,不自覺就開始想念。


    卿塵嘖嘖兩聲,看她一副神思不屬的模樣,忍住了沒再多說。


    轉而問起薛大郎:“前段時間聽說薛丞相找了官媒,怎麽,你要成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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